第42章 朕真的错了吗？
李凌听完沉默了起来，倒不是因为自己父神的心狠手辣与无情无义，而是他的果断与胆魄，让他由衷的佩服起来。
在敌我双方差距那么大的情况下还敢先下手为强，占据上风。
要知道当初自己的父神身边仅仅只有数百护卫可以调动，虽然他贵为混沌神朝第一亲皇，宗人府宗正，万将之首，身份尊贵无比。可以说，在年轻一代里，仅有当初的太子李建成可以跟他与之一比。
但虽说身份尊贵，手上的权利却没比其他的亲皇要高多少，而且因为李渊对他的忌惮，导致他过的比一些受宠的皇子还要惨。
“不愧是我父神啊！”李凌感慨了起来。
此时的李渊还在痛骂李贞观，怎么骂都不觉得过瘾。
李凌这时候想到了一件事，看向李渊说道，“对了，爷爷，你刚刚不是说我父神在七千年前就已经达到准帝了吗？”
李渊说，“没错，虽然那小子的行为让我很不爽，但他的天赋确实高，一千多年就成准帝了。”
“那他为什么现在还停留在准帝的境界，没突破到大帝？”李凌又说道。
李渊听到这话先是沉默了起来，随后看向天花板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现在还不想突破大帝。”
“不想突破？为什么？”
李凌听到这话疑惑了起来，这是啥意思，难道父神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因为他一直都在沉淀。”
“沉淀？”
“对，沉淀！”
“他现在其实随时都可以突破大帝，在五千多年前他就已经达到了巅峰准帝境，其战力早就可匹敌寻常大帝。”
李凌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深吸一口凉气。
“嘶～”
“也就是说他在准帝巅峰卡了5000多年，那为什么还不突破。”李凌焦急的问道。
“因为他在找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一个合适的时机，想借此一鼓作气，用无数年的积累来突破最强大帝。”
“最强大帝？”
“对，他是一个绝世天才，并不满足于当一个普通的大帝，要当就当史上最强的大帝。”
李凌听到这话露出了崇拜的表情，没想到父神这么有野心。
“最强大帝！”
他也逐渐坚定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比我的父神差了，我父神能做到的事，我也一定能做到，不然就太对不起我身负这么多神级体质了。”
李渊见到他的表情变化，也猜出了他心里的想法，“那逆子虽然挺讨人厌的，但天赋基因什么都都还挺好的……”
“或许，当初是朕错了吧！”
李渊逐渐消沉了起来，反思起了自己。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不，朕没错，错的是那个谋权篡位的逆子。他是朕的孩子，朕给他的，才是他的，朕不给他的，他不能抢。”
李看向李渊说道，“我父神谋权篡位不是好事吗？”
“好事？”
李渊顿时应激起来，瞪着李凌，“小子，那是你的父神，你是他的儿子，他篡位你就是神子、亲皇、或是太子，对你来说当然是好事。”
“可对朕呢？让朕丟了面子，让朕没了几个儿子，让朕耻辱了一辈子。”
“甚至现在世人还在嘲笑着朕，你说这是好事？”
“……”
李渊红着眼睛看着李凌。
还在那骂，一口一个逆子、畜牲，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李凌听了半天，等他歇口气的功夫，插嘴道：“爷爷，我问您个事。”
李渊端着茶杯瞪他：“有屁快放。”
“您骂了我父神七千年。”李凌说，“我就想问问，这七千年混沌神朝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
李渊愣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
李凌没等他开口，继续说：“您刚才也说了，我父神一千多岁就是准帝。他现在在准帝巅峰卡了五千年，随时能突破。周围那些势力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敢动？不就是因为他坐镇在那吗？”
李渊哼了一声：“你意思是没他不行？”
“那倒不是，毕竟我们混沌神朝还有一堆准帝大帝镇守。”李凌说，“我就是想问，要是当年太子登基，他现在什么修为？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李渊没说话。
李凌又说：“还有一件事，您说我父神天赋高，是万族天骄榜第一，这事儿没错吧？”
“但您想过没有，他这天赋也传下来了。您看看我，身上这些体质怎么来的？不都是他给的。他要是普通资质，我能有今天？”
李渊斜眼看他：“你小子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说的是实话。”
李凌说，“再一个，您骂他心狠手辣杀兄弟。这事我不跟你争，手段确实狠。”
“但您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那位置就那么一个，两个人争，总有一个要输。输了什么下场，你比我懂。他只是下手快了点。”
李渊脸色沉下来：“你意思是他杀兄弟还杀对了？”
“我没说对！”
李凌说，“我是说，换个人坐那个位置，未必比他做得更好。”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说点实在的。”
“这七千年，神朝疆域扩了没有？”
“万族服不服？”
“朝堂稳不稳？”
“我在书里看过，您执政后期下面已经开始乱了。”
“父神登基之后，改革官制，整顿军备，鼓励修炼，现在神朝的实力比您那时候强了至少三成，起码在明面上。这些您承认不承认？”
李渊沉默了很久。
茶杯在他手里转了两圈，他开口说：“所以，你在给你父神说好话？想让朕原谅他？”
“不是！”
李凌说，“我就是觉得，您骂他骂了七千年，但这些事您从来不提。他要是真那么不堪，神朝早就民不聊生了，虽然说这些对我们李族的统治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您估计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李渊没再接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凌站起来：“话我说完了，您接着骂吧。我去给您倒杯茶。”
李渊听完那番话，半天没吭声。
手里的茶杯转了两圈，他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凌。
“你这些话，是早就想到的吗？”
李凌说：“不是，就刚才听您说那么多，就想说说我的想法。”
李渊没回头，看着窗外。
“疆域扩张三成，你从哪本书上看的？”
“宗人府的实录，我翻过。”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父神对你怎么样？”
李凌愣了一下，说：“还行。”
“还行是怎么个行法？”
“就是……该管的时候管，该放的时候放。没打过我，骂过几回，都是我闯祸的时候。”
李渊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能说会道，”他说，“站那儿一说，朝堂上下都往他那边站。”
李凌没接话。
李渊又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他教你说的？”
“我自己想的。”
“真的？”
“真的。”
李渊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你要是早生七千年。”他说，“站在玄武门那头，可能也活不到今天。”
李凌看着他没说话。
李渊又转过脸去看窗外。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你这张嘴随你爹。这双眼……”
他顿了顿。
“这双眼随你奶奶。”
李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渊摆摆手：“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也该走了，朕骂累了。”
“能见到你这样的后辈，我的心里也踏实了，至少我们混沌神朝后继有人了！”
李渊的身形一闪，瞬间就在原地消失，出现在了自己的寝宫里面。
他一脸颓废的坐在自己的床上，想着刚刚那个孩子说的那番话。
“难道朕……真的错了吗？”
“不……错的不是朕，是那个逆子，朕是不会错的！”
说完他又消沉了起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帝宫深处，一道目光消失在了太子东宫。
只见李贞观正站在自己的书房阳台上，看着太子东宫的方向。
没错，刚刚那道目光正是他。
其实他早在李渊潜入东宫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毕竟那里可是他儿子居住的地方，肯定要在意的。
只不过他看到是李渊，先是担忧起来，但看到他们聊起了天，就放下了心。
“想来只是太无聊了，想找自己的孙子聊聊天吧！”
而随后他又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不由得又沉默了起来，随即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
与此同时的李渊寝宫内，李渊还坐在床上想事情。
但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李渊耳中，“怎么了陛下，今天怎么这么颓废。”
李渊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婕妤，你来啦！”
“你猜我今天去了哪里？”
张婕妤摇了摇头，脚步轻盈的走到了李渊旁边坐了下来看向了这个陪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李渊说，“我今天去见了李凌那个小家伙。”
“李凌，就是那个太子李凌？”张婕妤疑惑的说。
“没错，就是那个小子，没想到李贞观这个逆子居然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张婕妤轻笑一声说道，“陛下，看来你还是对他有那么大的意见，父亲优秀，儿子也优秀，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李渊叹了口气，“你知道今天那个小子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张婕妤带着好奇的语气说道。
随即李渊将今天李凌对他说的话告诉了张婕妤。
张婕妤听闻不由得对那个小家伙感兴趣。
李渊又说，“婕妤，你说，朕真的错了吗？”
张婕妤轻声道，“陛下，你们终究是父子！”
李渊听闻愣了一下，苦笑起来，“对啊，他终究是朕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