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王家的算盘
李凌看向师尊鸿蒙。
鸿蒙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李渊和李玄清顿时觉得，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变了啥。就好像他们这一大票人，突然从这个世界里“隐去”了一样。
“行了。”鸿蒙开口，声音平淡，“天机已蔽，走吧。”
“好！”李渊搓了搓手，脸上有点兴奋，“直捣黄龙！老子早就看赵家那帮龟孙不顺眼了！”
李玄清看向李凌：“太子，下令吧。”
李凌深吸一口气，看着身后那乌泱泱的上亿傀儡大军。这些傀儡眼神空洞，但散发出的气息连成一片，森然得让虚空都发冷。
他抬手，朝前方那片被混沌雾气笼罩的浩瀚疆域一指。
“目标，隐世赵家祖地。”
“全军——出发！”
没有震天的吼声。
亿万傀儡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得像一个人。它们撕裂虚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了进去。
李凌四人走在最前面。
鸿蒙走在最前头，他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所有气息、波动，甚至光线，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没、掩盖。
真正的暗度陈仓。
……
同一时间。
隐世赵家，祖地核心大殿。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大殿主位上坐着的不是赵乾坤。
赵乾坤早就带着赵家精锐，跟着联军主力去攻打混沌神朝了。
现在坐在这儿的是赵家大长老，赵乾陵。
他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枚刚刚送过来的传讯玉简，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玉简里的消息很简单，就几句话。
但每句话都像刀子，扎得他心口疼。
“报……报告大长老。”
下面一个赵家执事跪着，声音发抖，“刚……刚确认的消息。参与联军的刘家、吴家、郑家……还有之前汇报过的周家、陈家……这，这几十个家族，他们的祖地……全，全没了。”
“什么叫全没了？”
一个坐在下面的家族代表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搬家了？还是……”
那执事头埋得更低，声音更小：
“不是搬家……是，是变成了一片废墟。有的……连废墟都不剩，就好像那块地方从来没存在过家族一样。我们的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坐标……没走错。”
大殿里瞬间炸了。
“怎么可能？！”
“十几家！这才几天？！”
“一点风声都没有？全灭？！”
“谁干的？！谁有这么大本事？！”
众人七嘴八舌，脸上全是惊骇和不信。
赵乾陵把手里的玉简“啪”一声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下面那些家族代表。
这些代表，都是那些参与了联军，但家族主力在外，只留了部分人看守祖地的家族。现在，他们的家可能已经没了。
“安静。”赵乾陵声音沙哑。
他看向那个执事：“继续说。还有多少家是这样？”
执事咽了口唾沫：
“目前……目前确认的，已经有五十七家了。都是……都是参加了联军的家族。而且时间很集中，就在这十几天里。”
五十七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偶然了，这是有预谋的、精准的清洗！
“混沌神朝！”
一个代表猛地拍桌子站起来，眼睛通红，“肯定是混沌神朝干的！趁着我们的主力都在前线，他们派人来抄我们老窝！这群卑鄙小人！”
“没错！除了混沌神朝，还有谁有这个实力？！”
“几十个家族啊！说没就没了！其中好几个家里还有大帝老祖坐镇呢！”
“混沌神朝内部肯定还有隐藏的天帝！一定是！”
众人又惊又怒，骂声一片。
赵乾陵听着，没说话。
他心里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
除了混沌神朝，人族内部还有哪个势力能悄无声息地干掉几十个隐世家族？而且专挑联军成员下手？
目的太明显了。
“赵大长老！”
一个代表看向赵乾陵，语气急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前线还没打完，我们老家就要被偷光了！赶紧把主力叫回来吧！”
“对！叫回来！先保住祖地再说！”
“我同意！家族都没了，打下混沌神朝还有什么用？”
立刻有人跳出来反对。
“不行！”
一个老者吹胡子瞪眼，“现在叫回来，那前线之前的牺牲不就白费了？我们付出了多大代价？！”
“就是！眼看可能都要打赢了，现在撤军？功亏一篑啊！”
“不就几十个家族吗？等我们灭了混沌神朝，资源多得是，重建就是了！”
“说得轻巧！被灭的不是你家是吧？”有人怒怼。
“你！”
两边吵了起来，面红耳赤。
赵乾陵听得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提高声音：“都别吵了！”
大殿安静下来。
赵乾陵看着他们：
“叫主力回来，确实可能前功尽弃。但不叫回来……”他顿了顿，“下一个被灭的，可能就是我们在座的某一家，甚至……是赵家。”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恐惧，真实的恐惧，开始蔓延。
“那……那怎么办？”有人声音发颤。
“要不……”
有人犹豫着开口，“我们把剩下的人都集中起来？都搬到赵家来？赵家祖地有始祖亲手布置的护族大阵，听说天帝来了都能挡一阵子。我们联合防守，撑到前线胜利？”
这个提议，让很多人眼睛一亮。
虽然放弃自己的祖地很肉疼，那都是经营了无数年的风水宝地，底下灵脉、库房里没来得及搬的宝物……想想就心疼。
但跟命比起来，这些好像又不算什么了。
“我同意！
“也只能这样了！”
“赵大长老，您看？”
赵乾陵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立刻传令，所有尚未被袭击的家族，将留守人员、重要资源，尽快转移至我赵家祖地。我们依托大阵，共同防御。”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不断有残存的隐世家族拖家带口，像逃难一样涌进赵家疆域。赵家外围顿时变得拥挤不堪，人心惶惶。
大殿里，气氛依旧沉重。
赵乾陵看着下面坐立不安的各家代表，沉声问：“各位，下一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我估计，对方很快就要打到这里了。”
一个家族代表咬牙切齿：“还能怎么办？守！跟他们拼了！混沌神朝这群老六，玩阴的！”
“对！守住！等前线捷报！”
“赵家的护族大阵可是始祖留下的，稳得很！”
众人嘴上说着硬话，但眼神里的慌乱藏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赵家下人匆匆跑进大殿，脸上带着惊疑。
“报告大长老！王……王家来人了！”
“王家？”
“他们来干什么？”
“之前请他们联手打混沌神朝，他们装清高不来，现在来看我们笑话？”
大殿里顿时议论纷纷，语气都不太好。
赵乾陵皱了皱眉。
王家，同为隐世三巨头之一，实力深不可测，这个时候突然来访……
“来的是谁？”赵乾陵问。
“只……只有一人。”
“但气息……深不可测，像是……像是天帝大人。”下人回道。
天帝！
众人一震。
赵乾陵不敢怠慢，哪怕心里有再多疑问和不满，面上也得过得去。
“快请。”
“是。”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锦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了大殿。
他一进来，整个大殿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虽然很淡，但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天帝威压！
赵乾陵连忙起身，拱手行礼：“晚辈赵乾陵，拜见王家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
王家天帝瞥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大殿里那些神色各异的家族代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哼。”
他冷哼一声，“没想到，你们这帮人这么没用。”
开口就是暴击。
赵乾陵脸色一僵。
其他人脸上也挂不住了，但又不敢发作，只能憋着。
“混沌神朝还没打下来，”王家天帝语气刻薄，“你们自己的老窝倒快被人连锅端了。跟你们这些废物同为隐世阵营，真是让我王家脸上无光。”
这话太难听了。
好几个代表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嘎吱响，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忍了。
实力不如人，就得忍着。
赵乾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火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前辈教训的是。不知前辈此来，是……”
“怎么？”王家天帝斜眼看他，“不欢迎？觉得我是来看笑话的？”
“不敢不敢。”赵乾陵连忙说。
“量你也不敢。”
王家天帝语气倨傲，“我王家好歹也是隐世家族的一员。现在你们这些废物差点被人团灭，我们要是不来，传出去，外人岂不是要笑话我们整个隐世阵营无人？”
他顿了顿，看着赵乾陵等人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心里冷笑，面上却淡淡道：
“本帝此来，便是助你们守住这赵家祖地。总不能真让混沌神朝把我们隐世家族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多谢前辈！”
“前辈大义！”
“有王家天帝在，我们就放心了！”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众人脸上露出喜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这位前辈说话难听，但他是实打实的天帝啊！有他在，安全感顿时飙升。
赵乾陵也是心中一定，连忙道谢：“有前辈相助，我等着实感激不尽！快，给前辈看座！”
王家天帝大马金刀地在最上首的特设座位坐下，神色淡然，心里却在盘算。
帮这些废物守家？
不过是做做样子。
同为隐族，他们要是全灭光了，王家以后在人族内部就更显眼，更被动。
来帮一把，不管最后前线是赢是输，王家都算卖了个人情，怎么都不亏。
而且……
他目光隐晦地扫过赵家大殿深处。
赵家积累了无数年的资源宝库，他可是早就有所耳闻。
真要来了连他都对付不了的狠角色，他肯定第一时间跑路。但在跑之前，顺手把赵家的家底卷走，不过分吧？
反正这些废物大概率也活不下来，资源留着也是浪费。
完美。
王家天帝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老子勉为其难来帮你们”的傲然表情。
赵乾陵哪里知道对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他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望向殿外的天空，感觉那笼罩的阴云都散了一些。
有王家天帝在，有始祖留下的无敌大阵在，应该……能守住吧？
他这样想着。
……
赵家疆域外围。
李凌四人停了下来。
身后，亿万傀儡大军如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停驻在虚空中。
李玄清眯眼看向前方。
那里看似一片普通的星空，但他能感觉到，一层极其强大、极其古老的阵法光幕，将整个赵家祖地笼罩其中。
光幕上流转着晦涩的符文，隐隐散发出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波动。
“赵家这护族大阵，确实有点东西。”
李玄清说道，“是始祖级的手笔。硬闯的话，就算是我，也得费点功夫。”
李渊看向鸿蒙。
鸿蒙依旧一脸淡然，只说了三个字。
“破阵，不难。”
几乎就在鸿蒙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赵家祖地大殿内，正感觉稍稍安心的赵乾陵，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他全身！
他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怎么了，赵大长老？”有人问。
赵乾陵没回答，他捂住心口，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无比清晰。
他猛地扭头，看向殿外，看向那片被大阵守护，看似平静的天空。
又猛地转头，看向坐在上首，一脸傲然的王家天帝。
王家天帝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
赵乾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发干。
他以为的救命稻草……
他以为的坚固屏障……
他以为的安全感……
在这一刻，全都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