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 章 想的太美了
袁野话音未落,摘星殿已近在眼前。
殿门两侧各立着一尊青铜玄龟驮碑,碑文模糊不清,却隐隐散发着古老镇压之力。
林阳脚步微顿,眉心倏然一跳。
他收回目光,面上笑意不减,心里却将天机阁的危险等级又往上提了一档。
跨过殿门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脚下青砖微微一沉。
触发的不是杀阵,而是限制空间的禁制。
林阳能够清晰感觉出,进入这座大殿,空间法则就失去了作用。
他想用空间法则逃离,那是不可能了。
一旦他翻脸,这整座摘星殿就会化作一个巨大的牢笼。
迈步踏入大殿,一股清冽的灵茶香气扑面而来,混着某种远古檀木的沉静气息。
大殿内部比他想象的更为宽阔,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错落如星河倒挂。
两侧立着八根盘龙玉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幽光中缓缓流转。
殿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桌,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青瓷茶具,茶汤正冒着袅袅热气。
袁野在主位落座,八位长老依次入席。
魏无渊则站在一边。
袁野朝着林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坐!”
林阳在客位坐下,目光在那套青瓷茶具上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袁阁主这茶,不会下了寒毒吧?”
袁野闻言哈哈一笑,亲自执壶给林阳斟了一杯,碧绿的茶汤注入杯中,香气愈发清冽:
“小友说笑了,你连寒毒都能破解,老夫在你面前下毒,岂不是班门弄斧?”
他放下茶壶,自己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方才抬眸看向林阳:
“老夫请小友入殿,是诚心想与小友好好聊聊,化干戈为玉帛。”
林阳没有碰那杯茶,只是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袁野:
“阁主想化干戈为玉帛?”
袁野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小友既然来了,就在这摘星殿住一段时间吧。”
“现在不忙着说这事。”
说着袁野举起茶杯:
“来,喝茶!”
林阳心里猛的一惊。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问道:
“阁主是想把我囚禁在这摘星殿里?”
袁野笑了笑:
“话不能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想留小友多住几天而已。”
“小友跑来天机阁,肯定不会是来游山玩水的,想必有事要与本座商量。”
“既然来了,就不用太忙,先住下来,以后我们慢慢聊。”
林阳放下茶杯,杯底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抬眸看向袁野,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袁阁主!”
“你留我住几天,总得有个期限吧?十天?半个月?还是一辈子?”
袁野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蒸腾的茶雾中显得愈发幽深莫测:
“那要看小友的诚意了。”
“诚意?”林阳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阁主不妨直说,你想要什么?”
袁野放下茶杯,终于不再绕弯子。
他直视林阳的眼睛,哈哈大笑:
“爽快!小友这性格,我喜欢。”
袁野端起茶杯,吹了吹:
“听闻小友在玄天秘境里,得到了不少仙灵石。”
“还有,小友在临仙山得到了那柄断剑。”
“本座对这两样东西特别感兴趣。”
“仙灵石和断剑?”林阳重复了一遍。
他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眼底却已经冷了下来:
“这两样,确实是好东西。”
“我只是担心,袁阁主没有那个福分拥有。”
袁野面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劝导不懂事的晚辈:
“小友误解了,我并非想占有,只是想替小友保管而已。”
“那两样东西搁在小友身上,都不知给你带来了多少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小友不会不懂吧?”
他看着林阳,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你把这两样烫手的东西交给本座,本座替你保管,也替你挡下那些觊觎的目光。”
“从今往后,天机阁与小友的恩怨一笔勾销,天路的事本座也不再插手。”
“小友落得一身轻松,专心修炼,早日飞升,岂不美哉?”
林阳看着袁野那张“为你着想”的脸,心里冷笑不止。
替他保管?
挡下觊觎的目光?
说得好听,不过是把他当成了送宝童子,想兵不血刃地把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榨干罢了。
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袁阁主,真的是一笔勾销!天路你不再插手?”
袁野抿了一口茶:
“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林阳点点头,看着站在一边的魏无渊,说道:
“阁主既然说天路的事你不再插手那,这个魏无渊,在天路暗算我,阁主可否交给我来处置?”
魏无渊吓了一跳。
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到一根盘龙玉柱后面,声音发颤地喊道:
“阁主!属下对天机阁忠心耿耿,您……您不能把我交给他!”
袁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林阳和魏无渊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又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才缓缓开口:
“小友,魏无渊确实是老夫派去天路的人,他做事也是奉老夫之命。”
“你要处置他,岂不是在打老夫的脸?”
“袁阁主方才不是说要化干戈为玉帛吗?”林阳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魏无渊在天路设局杀我,这笔账若是不算清楚,我林阳以后还怎么在玄灵大陆立足?”
“阁主若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那‘一笔勾销’这四个字,从何说起?”
袁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像是一张精雕细琢的面具,看不出半分真实情绪:
“小友说得有理。”
“既然是谈判,双方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他转头看向魏无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魏长老,你过来。”
魏无渊的脸色更加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
他踉踉跄跄地从玉柱后面走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袁野面前:
“阁主!属下追随您两千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您不能……”
“本座让你过去向林阳小友道个歉,没让你跪下。”袁野打断他。
魏无渊急忙站了起来,忐忑不安地问道:
“阁主,只是,只是道个歉?”
袁野瞪了他一眼:
“快去啊!认个错,请林阳小友放你一马,这事就算揭过。”
魏无渊哆嗦着身子,缓缓挪动脚步,朝着林阳这边走了过来。
林阳看着魏无渊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袁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冷笑更甚。
袁野这只老狐狸,算准他林阳不敢对魏无渊过分,认为只要让魏无渊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
他想得太美了,低估了林阳的狠劲。
魏无渊走到林阳身边,刚想低头道歉。
林阳冷哼一声,右手猛的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捏住了魏无渊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