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长寿村（6）
哨声一响，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钻入人的耳膜，那声音不是清脆的锐鸣，也不是沉闷的低啸，而是一种黏腻，扭曲，带着锯齿感的调子，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着生了锈的铁皮，又像是濒死的虫豸在湿泥里蠕动发出的细碎哀鸣。
它声调不高不低，却偏偏带着能穿透一切杂音的力量，直直钉入人的颅腔深处，搅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村中的女人们听到第一声，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双脚僵硬地挪动，朝着佛龛一步步走去。
就连李寡妇也被控制了，呆呆地向前走去。
沈夜阑和杨安凌凑在女人当中，悄悄的将李寡妇往后拉扯，三人的身影坠在最后。
她们如同朝奉一般，走到佛龛前，没有哭嚎没有颤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垂下手，指尖抠进自己的衣襟，撕开粗布的褂子，露出隆起的腹部。
那腹部夸张的隆起，上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纹，乍然接触外面冰冷的空气，腹部里面的东西蠕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她们虔诚地举起香案上放着的匕首，对准隆起的腹部，毫不留情的下手划开了肚子。
鲜红的血液顺着腹部往下流淌，滴在祭台的黑石上。
那黑石仿佛有生命力一般，瞬息将血液吸收殆尽。
她们从自己腹中，捧出了那些尚在蠕动的，不成型的东西，不是足月的婴孩，也不是蜷缩的胎儿，而是一团团裹着粘液的，扭曲的肉块，像是某种不该降生的异物！
女人们的动作虔诚得可怕，将那些肉块高高举起，放在佛龛之前，随后一个个走上祭台，从前方悬崖径直跳下！
随着女人们一个个献祭出自己的骨肉，佛龛发出簌簌响声，仿佛眼镜王蛇路过扇动的山风，带着危险的气息。
女人们留下的血河填满了黑石上的图腾，那些血液违背了物理规律，自下而上蔓延至两旁的山体之上。
直到血液填充完毕，佛龛里蒙着黑布的雕塑化作黑水融入地下。
随即大地震颤，沈夜阑仍控制徘徊在乱葬岗上方的飞蚁发现，那些早已死去的躯体竟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像是地下有东西在拱动的窸窣，很快，散落在荒草里的残肢断臂，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互相碰撞粘合，数不清的肢体堆积在一块，形成巨大的躯干。
那躯干越堆越多，直到‘生长’到悬崖的高度。
数十颗腐朽的头骨堆彻成怪物的头颅，没有眼珠，只有深深凹陷的空洞眼窝，由人体骨骼凑成的颌骨在无意识的张合，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诵念某种禁忌的祷言。
它的‘视线’越过祭台，落在众人身上。
那不似凡物的注视，带着亘古的饥饿与漠然的威压，贪婪的吞噬掉那些畸怪的婴孩儿。
村长带着村民跪倒在地，将那哨子高高举起，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兴奋呜咽声，这是他穷极十年时间，用全村女人孩童的血肉，唤醒的来自异界的神灵！
“伟大的，居于深渊的神子大人啊！”村长的声音劈裂成两半，一半是嘶哑的哭腔，一半是癫狂的尖啸“我愿以污浊之血、未诞之肉，为您奉上最虔诚的祭品！”
他猛地抬起头，眼白里爬满蛛网般的血丝，直愣愣地盯着那尊由尸骨拼凑的庞然怪物。
“请您收下这献祭！收下这些卑贱的母性，收下这些尚未睁眼的魂灵！”
他的身体暴露在怪物空洞的眼窝之下，浑身抽搐，身上的肉体不断蠕动扭曲，似乎即将要发生某种畸变。
“请您以不朽之力，赐福于我们！让我们的皮肉永不腐朽！让衰老的灰烬，永远落不到我们头顶！”
“用她们的消亡，换取我们的长生！”
沙哑的，贪婪的，虔诚的声音自村长身后跪拜的男人们口中传出。
男人们眼中没有恐惧，全是即将达成愿望的憧憬与贪婪。
“做你爹的春秋大梦去吧！”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在异变发生之时，沈夜阑和杨安凌两人就死死地拉扯住李寡妇。
身形瘦弱的李寡妇却像是大力士一般，想要对她自己愿意倾注生命保护的胎儿下手，幸好被沈夜阑两人死死拦下。
此时杨安凌仍在后面死死的拖着着了魔一般的李寡妇。
沈夜阑的身影如一道闪电，从暗中爆窜而出，脚尖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踹在村长跪地的背脊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老不死的东西像泄了气的皮囊，一头插进祭坛当中。
村长手中的哨子脱手飞出，在石台上弹了几下，落在沈夜阑脚边。
她声音厌恶且蕴含暴怒“污浊之血嗯？卑贱母性嗯？”
每多说一个字，她的脚毫不留情的踩踏村长的四肢，骨骼碎裂的‘咔嚓’不断响起，搭配着村长惨痛的叫声，落在沈夜阑耳中却格外显得悦耳。
“老畜生，用女人的血和未出世孩子的命，换你们这群蛀虫的长生？你们也配活着？”
“贪婪的畜生就该去死！”
沈夜阑一脚踏碎了哨子，没了哨子的控制，李寡妇终于从失了智的状态恢复。
她惊恐的看着前方巨大的恐怖的怪物，尖叫一声，极度惊恐下，竟是羊水破裂，孩子要生了！
杨安凌焦急的拖着李寡妇往后走，握着她的手鼓励道“放心，有大佬在，一定会没事的，你要撑住！”
此时一直偷偷跟在后面的方元和陆然终于赶到，帮着控制现场。
四肢被踩成肉泥的人彘村长嘶吼着痛苦哀嚎着，他浑浊的眼珠瞪得快要裂开，多年的夙愿一朝被破坏，愤怒与恐惧在他见到悬崖边上那尊骸骨组成的神子后，转化为歹毒的狂喜。
他伸着脖子，嘴角咧开一个豁开皮肉的笑，涎水混着血液往下淌。
“贱人！敢毁我的事！”他嘶声狂吼，声音满是癫狂的笃定“神子大人已经苏醒，它看得见！它听得见！它会保护我们这群虔诚的信徒，而你！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神子大人定会扒开你的皮肉，嚼碎你的骨头，把你的灵魂碾成齑粉！你等着！你一定会和那些女人一样，变成它的养料！”
沈夜阑发出一声冷到刺骨的嗤笑，脚尖狠狠碾过他的下体，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回头看看那是谁？”
村长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扭头看去，赫然发现是毫发无损的李寡妇与她腹中的胎儿！
“你召唤神子献祭的人数会怎么样？”
沈夜阑抬眼望去，由骸骨堆彻而成的畸变怪物，胸口露出狰狞的口子，里面蠕动的半透明的肉囊，幽绿的鬼火在豁口处明明灭灭，仿佛跳动的心脏。
真知之眼下，怪物头顶挂着标注【神子·怨胎骨母（不完全体）等级：30。特性：吞噬血肉快速成长恢复。】
“不！”村长发出绝望的哀鸣，蠕动着只剩躯干的身体像只蛆虫一般，向神子爬去。
沈夜阑不再理会癫狂四散的村民们，全都交给方元和陆然对付。
她相信，以两人的能力，完全足以收拾了在场的所有罪恶之人。
沈夜阑掏出奥法机枪，对准畸变怪物，毫不留情的开枪射击。
原本就没吃饱的畸变怪物乍然受到攻击，发出诡异的哀嚎。
一根由尸骸胳膊组成的长长触手从空中袭来。
沈夜阑闪身躲开攻击，那触手却转而卷走地面的村长。
在村长乍然惊喜的目光中，将其吞入腹中。
怪物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复。
沈夜阑抿紧唇，厉声呵道“带着所有人，后撤！”
她独身一人冲上去，不断攻击畸变怪物，枪枪对准它胸前的豁口。
然而即便没有血肉的滋补，怪物身上的伤势仍在缓慢恢复。
情况不对！
这怪物根本杀不死啊！
这是什么情况？她明明已经提前打乱了祭祀庆典，真知之眼也验证了她的操作的确可行，怪物确实是不完全体。
完全体的污染核心无法被消灭，那这样的不完全体也没办法消灭吗？
眼看恐怖扭曲的人体蜈蚣怪物不断吞噬着乱葬岗的尸体，那些尸块不断被拼接到躯体上，体型越变越大，外表也越发的狰狞古怪。
沈夜阑在心中焦急地呼叫真知之眼“这是什么情况？到底要怎么才能彻底消灭这个不完全污染核心？”
【你虽然打断阻止了它的进化，但毕竟是污染核心，光靠武力值是不行的，这个污染核心是由未诞生婴孩儿的怨气不断凝聚而成，只有消除怨气，才能解决污染核心】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永夜大陆很少遇见这种正在发生畸变的地区，彻底调查清楚畸变起源的次数就更少了，所以一切还需要你自行探索】
沈夜阑深深呼了口气，对方元两人道“把那些男人拖过来。”
接着她看向畸变的怪物，那怪物完全没有任何理智，周遭的一切都被它摧毁，肆意释放着污染。
沈夜阑已经明显看到方元三人的灵魂值已经出现了松动，开始缓慢下降，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死死拖着瘫软如泥的村民，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一路拎到畸变怪物面前。
夹杂着污染气息的腥风，席卷着婴孩凄厉的啼哭声与女人们痛苦的哀鸣声扑面而来，怪物周身蠕动的怨雾里，无数模糊的稚童虚影正痛苦挣扎着，隐约浮现的婴孩白嫩的脸颊上，逐渐闪过污染的黑烟，那丝纯真的空白正在被污染逐渐吞噬。
沈夜阑猛地将男人往前一推，让他狼狈地跪倒在地，声音淬着冰渣，字字清晰地穿透怨雾“看好了，这才是你们真正的仇人！”
畸变怪物扭曲的身形停止了一瞬，那些虚影齐齐顿住，怨毒的目光死死的钉在男人惨白的脸上。
“是他们，因为自己一己私欲，将你们送上祭坛，你们所有的苦难，皆由他而起！”沈夜阑抬手指向身边的那群村民“你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所有的怨恨，都还给这些罪魁祸首！”
被点出的村民们毫无遮掩的面对那狰狞的尸身怪物，被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哭嚎，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却被沈夜阑踹回原地，直面那亘古的恐惧。
“不！饶命！饶命啊！这都是村长的主意！是他逼我们的！要是我们不遵从，村长就要杀了我们！”男人们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涕泪糊了满脸，浑浊的瞳孔倒映出怪物不断接近的畸形身躯，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缩成了针尖，一片湿润顺着双腿流下，蔓延出一阵腥臊。
当初那些女人也是这样求他们的，求他们放了自己，放了腹中的孩子。
可是这些人可曾有过半分的怜悯与不忍？
没有，他们只关心这次的种子献祭之后能获得多少‘神药’，好让他们返老还童。
没有人能逃脱因果报应。
怨雾翻涌着裹住长寿村的男人们，无数双纤细惨白的小手从雾中伸出来，拽住他们的四肢，撕开他们的皮肉。
男人们的惨叫声刺破云霄，又很快被骨头碎裂的脆响声淹没，鲜血溅在雾中，瞬间被贪婪地吞噬。
直到村民们彻底化作一摊肉泥，怪物周身的怨气才稍稍敛去几分，可那些盘旋不散的稚童虚影依旧在摇曳，眼底的猩红，依旧未褪。
沈夜阑紧紧的拧着眉，这样还不行吗？
也是，这群孩子，从未出生起就被生父利用献祭，只是杀了这群罪魁祸首，并不足以平息他们的怨气。
可是那该怎么办？就这么任由他们继续成长？
怨胎骨母本就只缺三个新生儿便能达成完美体，如果任由它继续成长下去，吞噬掉镇子上的普通人，迟早会成为真正的成体，到那时，此地将会变成如永夜大陆一般的失落地，成为污染的源泉，污染畸变的怪物一波又一波的朝着周围四散。
沈夜阑紧皱眉头盯着怪物思索着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杨安凌惊慌的声音传来“大娘，您都快生了，别过去，危险！”
沈夜阑回头看去，只见大着肚子的李寡妇，破旧简陋的棉麻裤此时已经被羊水打湿，脸上浮现明显的痛色，眼神却依旧直愣愣地看着前往扭曲的怪物。
苍白的唇颤抖地扇阖着，干涸的眼中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那是...我的壮壮！”
“壮壮在里面！我看见壮壮和他爸了！是我的壮壮啊！”
说着，李寡妇竟是不顾危险的艰难地挪着步子上前，眼睛里带着激动的泪光。
沈夜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在怪物胸口裸露的部分，依稀见到了一个十一二岁小男孩儿的残缺面孔。
在小男孩儿身边，是一具扭曲的身着深色衣物的男尸。
那男尸拱着身子，仿佛一个保护壳一般，将残缺的小男孩儿尸体护在身下。
小男孩儿身上早已发生了畸变，猩红的双目失去了人类的理智，仅剩野兽般的凶光。
畸变连接着周围的尸骸，仿佛就是整个躯体的核心。
沈夜阑忽的想到当初李寡妇曾说过，她的孩子被献祭之后，村中出现了第一例怪物，只是怪物被黑衣人带走了。
如今看来，恐怕李寡妇的孩子壮壮，就是整个怨胎骨母的最初起源吧？
杨安凌满脸担忧的拉扯着李寡妇，大声劝阻着“大娘，您要想想您腹中的孩子啊！前面太危险了，你快回来！”
李寡妇却像是着了魔般，倔强的朝着怪物一步一步挪去。
“那就是我的壮壮！我的孩子！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的孩子！”
“壮壮！我的壮壮！我是妈妈啊！”
一声声凄厉的呼唤，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盘踞在怪物身上的浓怨。
沈夜阑亲眼见到，那怪物胸腔的豁口处，残缺面容的小男孩儿，在听到李寡妇呼唤的声音时，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呆滞...
沈夜阑心念一动，忽的叫喊住杨安凌“别拉她，让她去！”
杨安凌听到声音，立马松开了手，脸上却有些不忍，那个怪物很明显和她之前接触过的污染区里的怪物没什么两样，一样的丧失理智，一样的残忍杀戮，甚至这个怪物的杀伤力，要远超她在现实中见到的所有畸变物。
但她还是相信大佬的判断，站在原地看着李寡妇一步步走向那深渊之口。
“壮壮，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有看好你，让你落到那群杀千刀的手中，你放心，妈妈来陪你了！你已经见到了你爸爸是不是？别害怕，我们一家终于要团聚了！”
作为怪物核心的身影猛地顿住，从悬崖底部长上来的人体蜈蚣一般的躯体停止了扭动，那些疯狂的怨气诡异的安静了下来，无数张婴孩的虚影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李寡妇拖着肚子，一步步走了过来。
李寡妇脸上露出希冀的神色，她捧着肚子无声地流着泪“壮壮，妈妈原本想把你接回来的，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没关系，妈妈这就来陪你，你在里面很痛苦吧？妈妈来了，一切的痛苦就由我来承担吧，有妈妈在，壮壮就当一个快乐的小孩子，所有的一切都冲我来吧...”
这一刻，这个年过四十的女人挺直了一直佝偻着的脊背，那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决心。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恐惧，那些残缺的肢体在她眼里，是束缚她孩子的牢笼，她无所畏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爱意，像是最温柔的救赎，一点点唤回孩子迷失的理智。
怨胎骨母胸腔核心里，那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儿，脸上逐渐浮现扭曲挣扎的神色。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
在他还在母亲体内时，这个声音就时常浮现，期待着他的降临，此后一年又一年，呼唤着他长大...
在他摔倒时，是这个声音带着安抚与鼓励，在他受伤时，是这个声音带着心疼与内疚，在他捣乱时，是这个声音带着责怪与包容...
是妈妈啊...那是他的妈妈啊...
“妈...妈妈...”
早已被献祭的灵魂，似乎找到了归路。
恐怖扭曲的怪物在这一刻，身体的操控者似乎出现了分歧，攀附的残肢躯体缓缓脱落，周身翻涌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连胸腔里燃着的鬼火都暗淡了几分。
可那些依附在核心周围的畸变稚童魂魄，仍被无边的恨意裹挟着。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扭曲的残肢朝着李寡妇猛扑过去，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划破她的衣襟。
李寡妇却紧紧的护着肚子，毫不畏死的迎上去，只是扭头乞求沈夜阑道“领导同志，我能感觉到我腹中的孩子还活着，求你，在我死后，带他们离开吧！离开这里，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他们，可是我不能留壮壮一个人在这里...”
说着，她竟是要举起祭台上残留的匕首，剖开腹部，救出腹中的胎儿。
稚童的虚影茫然的看着李寡妇，不对啊，她应该一点都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才对，就像他们一样，没有出生便被父母抛弃。
为什么会有人宁愿自己死，也要保住孩子的性命？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父母亲是自私的，还有像李寡妇夫妻俩一样，即便自己死，也想要孩子活着，即便是她腹中，从未见过一面的胎儿，也是被爱着的...
这一刹那，稚童们心中被茫然充斥，自见到光的那一刻便被填充的恨意，此刻仿佛无垠之草，没了着陆点，失去了恨的意义。
原来只是他们遇人不淑而已，世上还有一些欢欣雀跃等待着孩子降临的父母...
只是...他们运气不好罢了...
导致他们沦落如此的真凶，也在刚刚死在了他们的爪下...
一时间，稚童们失去了执念，虚影渐渐暗淡，此时壮壮终于重新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看着母亲的动作，那高达五米的巨型躯体，露出了惶惶不知所措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