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再次前往药王谷
李啸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指问题的核心：“诸位长老不要忘了，药王谷虽然易主，但那里的灵田、地火以及炼丹师的底蕴还在。"
“要是我们不前往观礼，折了血河老祖的面子，药王谷一怒之下切断了丹药贸易，不给我们丹药和药材，我们天风宗的弟子还怎么去修炼？！”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座每一位长老的心头。
众人听到之后，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大义凛然的神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修仙界讲究的是“财、侣、法、地”，其中“财”也就是修炼资源，永远排在第一位。
虽然他们天风宗内也有自己培养的炼丹师，也能产出一些药材和丹药，但那点产量根本供养不起一整个宗门成千上万的弟子，大部分的丹药和高阶灵草，都必须依赖来自药王谷的交易。
要是断了供给，弟子们没有聚气丹、筑基丹，长老们没有恢复法力的灵丹妙药，那他们天风宗上下的修炼速度就会大幅度下降，不出百年，宗门实力必将跌入谷底，甚至被其他宗门吞并！
在残酷的生存现实面前，刚才那些关于“正邪不两立”、“绝不同流合污”的豪言壮语，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大殿内的气氛，一下子从激昂变成了尴尬的沉默。
大殿内落针可闻，将众长老那略显僵硬的神情尽收眼底，林啸天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啸文所言，字字句句都切中了天风宗如今的要害。
有些话，身为一宗之主不方便直接点破，由这位掌管内务的长老说出来再合适不过。
他抬了抬手，然后让李啸文继续说。
李啸文神色肃然，缓缓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虽然不大，却犹如重锤般再次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李啸文道：“第二，我们和药王谷可是有许多灵石矿和利益往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刚才叫喊着“正邪不两立”的几位长老：“血河老祖行事向来霸道狠辣，不留余地。”
“我们要是不前往观礼，不趁此机会去稳固双边的契约，这些灵石矿还有利益被药王谷单方面强行断了怎么办”？
听到“灵石矿”三个字，众人的脸色再次一变，甚至比刚才听到断绝丹药还要难看几分。
如果说丹药关乎的是修炼速度，那灵石就是整个宗门运转的命脉！没有灵石，护宗大阵如何维持？各峰长老的供奉从何而来？弟子们拿什么去购买法器、符箓？
他们天风宗虽然底蕴深厚，名下也有许多灵石矿。但因为两宗领地接壤，其中最富饶、产量最高的那有一部分，是和药王谷联合开发的。
那些处在交界处的极品矿脉，不仅需要双方共同派人驻防，开采时还需要依赖药王谷特制的避瘴丹来抵御地底深处的剧毒瘴气。
若是天风宗自视清高不去观礼，以血河老祖那贪婪无度的魔修做派，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借题发挥，将那些联合开发的灵石矿一口吞下，彻底据为己有。
到那时，天风宗不仅是断了粮草，更是被人直接掐断了钱袋子！真要为了所谓的“正道颜面”去跟血河老祖硬碰硬，在座的诸位长老，谁愿意自掏腰包来填补宗门这个巨大的窟窿？
一时间，大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刚才那些义愤填膺的长老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再也没有人提半个“除魔卫道”的字眼，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了对自身利益受损的深深忌惮。
大殿内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李啸文继续说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宗主林啸天的身上：“我们天风宗乃是小宗门，我们四周可是有许多的敌对宗门！”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了。
东海修仙界弱肉强食，天风宗能够屹立至今，全靠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如履薄冰地周旋。
李啸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现实：“要是在得罪药王谷，那可是得不偿失！”
听到这句话，林啸天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微微一变，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脑海中瞬间推演出了最可怕的后果。
血河老祖本就是个毫无底线、睚眦必报的魔道巨擘，若是天风宗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拂了他的面子，他绝对会以此为借口发难。
要是药王谷暗中联合那些一直对天风宗虎视眈眈的敌对的宗门对付他们，那天风宗面临的将不再是资源短缺，而是甚至有灭门之祸！
在生死存亡的巨大威胁面前，任何所谓的正道颜面都成了可笑的累赘。
“李长老所言极是啊！”刚才那位叫嚣着“绝不同流合污”的执法长老，此刻变脸比翻书还快，猛地一拍大腿，长叹一声道。
“为了我天风宗数万弟子的身家性命，我等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不错，所谓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李长老深谋远虑，我等自愧不如。”
“宗主，老朽附议！不仅要去，还要备上一份厚礼，以彰显我两宗‘世代交好’的情谊！”
一时间，其余的长老也纷纷开口，争先恐后地表态，强烈要求要派人前往药王谷观礼。
整个大殿内充满了“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论调，气氛和谐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人说药王谷是邪门歪道。
仿佛半炷香前那些义愤填膺、痛斥魔修的话语，全都是别人的幻听。
“既然诸位长老都达成了一致，那前往观礼之事便定下来了。”林啸天见众人都统一了口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只是……这前往药王谷观礼的人选，派谁去最为合适？”
血河老祖毕竟是凶名赫赫的魔头，药王谷如今更是魔修的龙潭虎穴。去观礼虽然能保全宗门，但带队前去的人，必然要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甚至还有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一时间，刚才还踊跃发言的长老们，瞬间又变成了缩头乌龟，纷纷低头喝茶，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就在大殿再次陷入死寂之时，一道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众人耳边悠悠响起。
“宗主，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秦某愿往。”
众人惊愕地抬起头，只见坐在右手第一位的秦长生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说道。
看到秦长生主动出面，刚才还唯唯诺诺、生怕被点名的诸位长老，顿时如释重负，纷纷在心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向秦长生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感激与敬佩。
在他们看来，秦长老这简直是为了宗门大义，甘愿以身犯险，深入龙潭虎穴啊！
然而，只有秦长生自己心里清楚，什么宗门大义，什么委曲求全，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秦长生之所以主动请缨前往药王谷，唯一的目标，便是为了蓝渊手中的天道碎片！
血河老祖的继任大典，必定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鱼龙混杂，正是他浑水摸鱼、杀人夺宝的绝佳掩护。
只要天道碎片到手，他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这才是他真正的“大局”！
高坐在主位上的林啸天一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秦长生的实力他可是清楚的，三年前就能从血河老祖和妖族女帝的混战中全身而退，如今三年潜修，底蕴必然更加深不可测。
由他带队前往，既能彰显天风宗的诚意，又不用担心被魔修轻易拿捏，绝对是最完美的人选！
“好！有秦长老前往，本座放心了！”
为了确保此行万无一失，林啸天连忙让掌管内务的李啸文长老去开启宗门宝库，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
这份贺礼中不仅包含了大量珍稀的灵矿，还有数件品阶不凡的法器，可谓是下足了血本，随后郑重地让秦长生带上，务必交给血河老祖，以安抚这老魔头的心思。
将装满贺礼的储物袋递给秦长生时，林啸天还是有些不放心，语重心长地同时也叮嘱秦长生：“秦长老，此行前往药王谷。若是遇到什么刁难，切记不可意气用事，一切务必以大局为重啊！”
“宗主放心，秦某心中有数。定当‘以大局为重’。”
秦长生接过储物袋，微微颔首。
......
三日之后，秦长生来到了药王谷之外。
昔日仙气缭绕、丹香扑鼻的正道圣地，如今已是面目全非。
谷口守门的弟子也全都换成了面容阴鸷、浑身散发着煞气的魔修。
然而，在这魔气森森的谷口，在这里，秦长生却意外地遇到了很多的熟人。
谷外停泊着数艘华丽的飞舟，不少身穿各大正道宗门服饰的长老和执事正汇聚于此。
这些人，秦长生都有印象，甚至有些还曾并肩作战过。
在三年之前那场药王谷保卫战中，正是这群人大义凛然地高喊着“除魔卫道”，来帮助药王谷抵御血河老祖的入侵。
可在清灵仙子击败了雷老祖之后，一个个都远遁他处。
如今，风水轮流转，血河鸠占鹊巢担任了药王谷的新谷主，他们却摇身一变，又代表各自的宗门来祝贺了。
修仙界的虚伪与现实，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这些人见面时，也没有丝毫的尴尬。
那些三年前还指着血河老祖破口大骂的正道名宿们，此刻正满脸堆笑地互相寒暄着，甚至还十分客气地向守门的魔修拱手见礼。
“哎呀，原来是云宗的张长老，幸会幸会！您也是来恭贺血河谷主继任大典的？”
“同去同去，血河谷主神威盖世，执掌药王谷实乃众望所归啊！”
秦长生收敛了气息，将自身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元婴初期长老，神色如常地走上前去。
秦长生也面无表情地递上了天风宗准备的那份厚重贺礼，在魔修守卫略带审视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药王谷的大厅之内，此时已经是高朋满座，觥光交错。
大厅中央甚至还有美貌的妖娆女修在翩翩起舞，丝毫看不出这里曾是正道名门，反而透着一股奢靡与诡异的魔道作风。
在人群中随意找了个偏僻位置坐下的秦长生，目光只是漫不经心地在大殿主位上一扫，便见到了一个熟人。
这个熟人便是蓝渊。
他身穿一袭暗蓝色的华贵长袍，端坐在主位旁最尊贵的客座上。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孤高与霸道，周身隐隐散发着属于深海特有的厚重水灵力波动。
只不过，海族统领蓝渊并不认识秦长生。
当年秦长生斩杀他弟弟蓝海时，不仅行事极为干净利落。
如今的秦长生，在蓝渊眼中，不过是下方众多唯唯诺诺的人族金丹、元婴修士中，毫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真正让大殿内气氛显得有些古怪的，乃是血河。
堂堂新任药王谷谷主、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擘血河老祖，此刻竟然像个殷勤的随从一般，微微躬着身子，满脸堆笑地为蓝渊斟茶倒酒，言辞之间充满了讨好与谄媚。
看到这一幕，众多宾客全都疑惑的看着蓝渊。
底下那些来自各大宗门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互相暗中传音交流，完全不明白血河为什么对他这么恭敬。
“那蓝袍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血河老魔这般低声下气？”
“看其气息深不可测，莫非是中土神州来的大能？”
“不可能，东海修仙界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却无一人敢大声喧哗。
只有秦长生明白，这蓝渊乃是海族的统领。
无妄之海的海族底蕴极其恐怖，随便拉出一个王族势力，都足以横扫东海陆地上的诸多宗门。
血河老祖虽是魔道枭雄，但在海族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也只能卑躬屈膝。
显然，血河是想抱上海族这条粗大腿，以此来彻底巩固自己在天元大陆的地位。
秦长生的目光在蓝渊身上扫过，很快便锁定在了蓝渊的储物袋内。
秦长生能明显的感觉到，在他的储物袋内有一枚天道碎片。
“清灵仙子到！”
也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喝从外面传了过来。
守门弟子的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激动，瞬间传遍了整个喧闹的大厅。
听到这声大喝，大厅内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纷纷停下了动作，犹如条件反射一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就连主位上正在给蓝渊敬酒的血河老祖，也是神色一正，连忙放下酒杯，目光凝重地看向大殿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