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再回天剑宗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掌门，卷宗上确实是这样记载的。”
那名长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而且按照当年的记录，秦长生离开宗门时，确实只是筑基修为。”
玄阳子没有回答。
他盯着玉简中的一行行文字，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秦长生获得了某种逆天机缘？
可即便拥有机缘，从筑基修炼到元婴，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南域灵气稀薄，根本不足以支撑元婴修士修炼。
“二十多年……”
玄阳子低声喃喃。
从筑基修炼到元婴，秦长生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又经历了什么？
大殿之内，一众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许久之后，玄阳子才缓缓收起玉简，沉声道：
“无论他过去是什么身份，如今的秦长生，已经不是天剑宗能够招惹的存在。”
“明日迎接之时，所有人都必须谨慎行事。”
“若是能够与他交好，对天剑宗而言，或许是一场机缘。”
玄阳子话音刚落，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
他看向下方的长老，沉声问道：
“胡南和秦长生当年是同一批从北海郡来的修士。他们的那些同乡，如今还有人在天剑宗吗？”
那名长老连忙取出卷宗，再次查找起来。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说道：
“回掌门，确实还有一人。”
“谁？”
“筑基修士林瑶，仍在天剑宗内。”
玄阳子目光微凝。
秦长生当年在天剑宗默默无闻，能够查到的资料并不多。
可林瑶既然与他来自同一郡，说不定彼此之间还有联系。
若是能够通过林瑶了解秦长生的经历，明日接待之时，天剑宗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去将林瑶叫过来。”
“是，掌门。”
下方长老立即领命，转身离开大殿。
没过多久，一名身穿青色长裙的老妇，便被带到了掌门大殿。
老妇看上去六十多岁，鬓角已有白发，眼角也带着明显的皱纹，身上散发着筑基后期的气息。
她站在大殿中央，先是看了一眼四周的长老，随后朝着玄阳子行礼。
“弟子林瑶，拜见掌门。”
“免礼。”
玄阳子抬了抬手。
林瑶缓缓起身，神情却依旧有些恍惚。
来的路上，那位长老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她。
方才那股笼罩整个天剑宗，让她连反抗念头都无法生出的恐怖威压，竟然来自秦长生。
那个当年被她看不起的同乡，如今竟然成为了元婴强者。
甚至连掌门都要提前召集长老，商议如何迎接对方。
而她却还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想要结丹，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林瑶，你与秦长生，都是当年从北海郡拜入宗门的吧？”
玄阳子的声音，将林瑶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回掌门，正是。”
“那你与他可还熟悉？”
听到这句话，林瑶心中一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年，她的确认识秦长生。
只是那个时候，秦长生灵根低劣，修为进展缓慢，在杂役弟子中都算不上出色。
她从未觉得秦长生能有什么出息。
几次同乡聚会，有人提起要叫上秦长生，她也只是随口一句，便将此事否决了。
“叫他来做什么？他连自己的修炼都顾不过来。”
那时说过的话，如今她竟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秦长生进入外门，她也并未改变看法。
在她看来，对方能够勉强筑基，便已经是极限。至于金丹，那是想都不必想的事情。
可如今，秦长生不仅跨过了金丹，更成为了元婴修士。
而她苦修多年，却依旧停留在筑基后期，连冲击金丹的准备都未能凑齐。
“林瑶？”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玄阳子眉头微皱。
林瑶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
“回掌门，弟子与秦……秦前辈虽是同乡，但来往并不多。”
她原本想直呼秦长生的名字，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改了称呼。
玄阳子看着她的神色，缓缓问道：
“只是来往不多？”
林瑶脸色微白。
大殿中几名长老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敢隐瞒，只能低声说道：
“当年弟子年轻气盛，见秦前辈资质不好，便有些轻视。”
“同乡聚会之时，也曾出言……不让他参加。”
话音落下，大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玄阳子原本还想借着同乡之情，让林瑶在明日前去迎接秦长生。如今看来，两人之间非但没有多少交情，反而还有一些旧日的不快。
“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事情？”
“没有！”
林瑶连忙摇头。
“弟子只是言语间有过轻慢，并未抢夺过他的修炼资源，也不曾对他动手。”
玄阳子盯着她看了片刻，这才微微点头。
“明日你随众人一同迎接，不必刻意上前攀谈。”
“若秦前辈提及旧事，你便如实回应。”
“是，掌门。”
林瑶低声应下，心中却越发不是滋味。
来时，她还在猜测掌门是否需要自己引见秦长生。
可如今，玄阳子连让她上前说话都要斟酌。
她垂下目光，看着自己已有些苍老的双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当年那个被她排除在同乡聚会之外的身影。
那时候，若有人告诉她，秦长生将来能够成为元婴修士，她只会当成一句笑话。
如今再想起当年的那些话，林瑶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若是那个时候，她能与秦长生多一些交情，凭借对方如今元婴修士的身份，随手指点她几句，或许她突破金丹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只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更何况，秦长生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元婴大修士，而她却依旧停留在筑基后期。
两人之间，早已是云泥之别。
“罢了。”
林瑶轻叹一声，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第二日。
天剑宗山门大开，宗门内张灯结彩，所有弟子都被安排到了山门两侧。
就连平日里闭关不出的长老，也纷纷现身。
玄阳子亲自带着众多长老站在山门前，神色凝重地等待着秦长生的到来。
而在这时，远处忽然有数道遁光疾驰而来。
遁光落下之后，几道身影出现在天剑宗山门前。
为首之人，正是御剑山庄的楚砚秋。
在他身旁，则是青云门的掌门墨渊真人，以及温玄礼。
三人得知南域突然出现一名元婴修士之后，便立即赶了过来。
他们同样想看看，这位神秘的元婴强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玄阳道友，许久不见。”
楚砚秋拱了拱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天剑宗众人。
玄阳子连忙还礼。
“楚道友，墨渊道友，温道友，你们怎么来了？”
“听闻天剑宗今日有元婴前辈拜访，我等自然要前来拜见。”
墨渊真人笑着说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试探。
“玄阳道友，不知这位前辈究竟是什么来历？”
“莫非是从东海修仙界游历而来的高人？”
温玄礼也忍不住问道：
“南域已有多年没有元婴修士现世了，不知玄阳道友可否透露一二？”
玄阳子看了三人一眼，心中自然明白他们的想法。
这些人表面上是前来拜访元婴前辈，实际上却是在打探秦长生的底细。
只是，秦长生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玄阳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诸位不必猜了。”
“今日要来的人，并非什么外来的高人。”
“他就是我天剑宗昔日的弟子，秦长生。”
“秦长生？”
楚砚秋、墨渊真人和温玄礼同时一怔。
他们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当年南域各宗还曾联合追杀秦长生，后来因为秦长生突然离开南域，此事才逐渐平息。
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秦长生竟以元婴修为重新归来。
“怎么可能？”
楚砚秋脸色微变。
“当年他离开之时，不是只有筑基修为吗？”
玄阳子苦笑一声。
“卷宗上确实如此记载。”
“至于他离开之后究竟经历了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言一出，三人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一道青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剑宗山门之外。
秦长生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众人。
“天剑宗掌门玄阳子，恭迎秦前辈。”
玄阳子率领众人同时躬身行礼。
“恭迎秦前辈！”
山门两侧，数千名天剑宗弟子齐声开口，声音直冲云霄。
秦长生目光微动。
昔日，他也是这群弟子中的一员。
只是如今，身份早已彻底改变。
秦长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元婴七重修士的气息，本身便足以让周围空间微微凝滞。
玄阳子、楚砚秋、墨渊真人和温玄礼等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几人的脸色同时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那股笼罩整个天剑宗的威压，果然来自秦长生。
而且，对方的实力恐怕远不止普通元婴初期。
“都起来吧。”
秦长生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多谢秦前辈！”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玄阳子快步上前，恭敬地说道：
“秦前辈远道而来，天剑宗有失远迎，还请前辈恕罪。”
“掌门不必如此客气。”
秦长生摆了摆手，目光随意扫过人群。
下一刻，他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林瑶。
熟悉的面容早已变得苍老，青色长裙下的身躯也不再如当年那般年轻。
而林瑶同样看到了秦长生。
岁月似乎没有在秦长生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保持着年轻时的模样，身上更是多了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交汇。
秦长生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年同乡聚会的场景。
那时，他修为低微，资质普通，在众人眼中毫不起眼。
林瑶曾经当着其他同乡的面，毫不客气地说道：
“同乡聚会就不必叫他了吧？他与我们并不熟悉，来了也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那句话，秦长生一直记得。
后来他虽然没有因此报复林瑶，却也再没有与她产生过什么交集。
如今再次见面，曾经的少女已经变成了满头白发的老妇，而他却依旧容貌如初。
修仙界实力为尊。
两人的人生，也早已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林瑶看着面前的秦长生，心中五味杂陈。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被自己看不起的筑基修士，如今竟然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元婴前辈。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秦长生看上去依旧年轻，而她却已经老去。
若是当年自己没有轻视秦长生，能够与他多一些交情，今日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林瑶的双手紧紧攥住衣袖，心中充满了后悔。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更没有能够让时间倒流的丹药。
“秦前辈。”
林瑶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出人群，朝秦长生行了一礼。
秦长生看着她，神色平静，只是挥了挥手。
林瑶便退到了一旁。
此刻林瑶的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秦长生没有说什么，但透着明显的疏离。
林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她想向秦长生道歉，想解释当年年少无知，更想询问秦长生这些年究竟得到了什么机缘。
可面对如今的秦长生，她却觉得所有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长生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从林瑶身上移开，转向一旁的玄阳子。
“掌门，我只是偶然游历到此，不必如此隆重。”
玄阳子连忙拱手，神色恭敬。
“秦前辈能来，乃是我天剑宗的荣幸。”
“宗内已经备好灵茶，前辈请。”
秦长生微微点头，跟随玄阳子向山门内走去。
楚砚秋、墨渊真人和温玄礼等人，也连忙跟在后面。几人收敛气息，连交谈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林瑶站在原地，望着秦长生渐渐远去的背影，紧攥衣袖的双手缓缓松开。
从始至终，秦长生都没有提及当年的事情。
可那短短几句客套之后，他便移开了目光，再没有回头。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解释与赔罪，最终一句也没能说出口。
“林师叔，该回去了。”
直到身旁的弟子轻声提醒，林瑶才回过神来。
此时，玄阳子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道尽头。
林瑶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