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化神雷劫
秦长生没有分心去想两者的差距。
他只是抓住这个机会，继续运转功法。
忽然。
神华元婴眉心，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极淡，却与周身的灵光截然不同。
几乎同时，秦长生察觉到，自己对于洞府内灵气的感应变了。
过去，他需要放出神识，才能探查灵气的流动。
如今，哪怕不刻意探查，那些游离在四周的五行灵气，也仿佛与他之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秦长生心神微凝。
心得中记载的第一个征兆，出现了。
但此刻，还远远谈不上成功。
他压下心中的波动，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洞府四周，早已备好的灵石接连亮起。
浓郁的灵气汇入阵中，逐渐凝成灵雾，将他的身影彻底笼罩。
丹田之内，神华元婴眉心的那一点微光，则在药力与神识的滋养下，缓缓壮大。
三年时间悄然过去。
这三年来，秦长生始终没有踏出洞府半步。
他每日都在运转大五行混元真诀，一点点炼化化神丹的药力，让神识与元婴逐步交融。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漫长。
神华元婴根基深厚，所能容纳的法力与神识，远非寻常元婴可比。想要让其彻底蜕变，需要耗费的时间与灵气，自然也更多。
好在秦长生早有准备。
洞府四周，供阵法运转的灵石已经更换了数次。
身前摆放的辅助材料，也大半耗尽。
而他的丹田之中，原本灵光璀璨的神华元婴，如今却渐渐变得朦胧。
并非衰弱。
而是元婴与神识交融之后，正在脱去原本的形态。
到了这一步，秦长生反而更加谨慎。
按照化神心得中的记载，蜕变最后关头，最容易出现神识不继、元婴溃散的情况。
一旦失败，先前三年的苦功便会付诸东流，甚至还会伤及根基。
洞府内。
秦长生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最后一缕化神丹药力，随着功法运转，缓缓汇入丹田。
那团朦胧的灵光，忽然颤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牵引之力从中传出，将周围的法力尽数卷入。
秦长生体内原本充盈的法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与此同时，他识海之中的神识，也在不断涌向丹田。
灵光越来越亮。
可其中的人形轮廓，却迟迟无法凝实。
秦长生心中清楚。
这是最后一道关口。
此时若是停下，尚未完成蜕变的元神便会失去支撑；若是继续，法力与神识的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他没有迟疑。
心念一动。
【法力源泉】！
磅礴法力涌入经脉，迅速补上丹田中的消耗。
与此同时，天道词条【神识】发挥作用，稳住了持续输出的神识之力。
那团剧烈颤动的灵光，终于安稳下来。
秦长生继续运转功法。
一周天。
十周天。
直到最后一缕药力被彻底吸收。
丹田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灵光向内收拢。
一道与秦长生容貌相同的小小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五官清晰，身形凝实。
周身五色光华流转，却不再像先前那样向外逸散，而是尽数收束于体内。
下一刻。
那道身影睁开了双眼。
嗡！
秦长生识海轻轻一震。
三年来始终存在的滞涩之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元婴与神识之间，再无半点隔阂。
元神，成了！
秦长生没有立刻睁眼，而是仔细感应着丹田中的变化。
过去，他催动神识与法力，终究还需分别控制。
如今心念刚起，元神便已有所回应，法力随之运转，远比此前顺畅。
他试着调动了一缕五行法力。
那缕法力沿着经脉游走，轻易便完成了一个周天。
不仅更为凝练，运转速度也提升了一大截。
而更明显的变化，来自洞府四周。
秦长生并未放出神识，却能清楚感应到阵中灵气的流向。
金木水火土。
五种灵气，各有轨迹。
其中一缕火属性灵气游离在数丈之外，随着他心念微动，竟缓缓离开原本的轨迹，落到了他的指尖。
秦长生这才睁开双眼。
看着指尖那点微弱的红光，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喜色。
三年苦修，终于没有白费。
他散去灵气，再次内视丹田。
新成的元神端坐其中，气息稳固，没有出现心得中所说的虚浮与涣散。
神华元婴的根基，以及【元婴稳固】与【天道元胎】的护持，让这次蜕变完成得极为彻底。
不过，秦长生并未就此放松。
他抬手取来早已备好的丹药，将其服下，开始恢复这些时日的消耗。
元婴化为元神，只是跨过了最重要的一道门槛。
接下来，还有天劫。
不过，秦长生对此并没有多少担忧。
他拥有身外化身，又有【替死】、【重生】等词条，即便渡劫失败，也不至于就此身死道消。
更何况，他还有天道词条【雷神】。
寻常修士畏之如虎的劫雷，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当然，有退路，并不代表他会任由刚刚凝聚的元神毁在天劫之中。
秦长生将气息调整平稳，随后抬头望向高空。
此刻，方圆万里已经变得黑漆漆一片。
无数劫云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层层堆叠，遮天蔽日。
云层深处，粗大的雷光时隐时现。
尚未落下，那股沉重的天威，便已经压得坊市内无数修士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
“天怎么一下子黑了下来！”
“有人渡劫！”
“怎么方圆万里都是劫云？”
“难道有人渡化神劫？”
“谁要化神了？”
街道上，一名筑基修士刚刚腾空，便被迎面而来的威压逼得落回地面，脸色一片煞白。
坊市中心，数道身影接连冲出。
为首的是一名灰袍老者。
他停在半空，望着不断汇聚的劫云，原本还算镇定的神情逐渐变了。
“化神天劫？”
身旁一名中年修士声音发紧。
“可这范围……”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他曾亲眼见过一位前辈突破化神。
当时的劫云，远没有眼前这般恐怖。
而且，此刻劫云依旧在汇聚，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
“撤去附近的守护阵法，疏散修士！”
老者当即下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劫云中心，更不可出手干预！”
消息迅速传开。
一时间，坊市内遁光四起。
不少人连摊位上的货物都顾不得整理，匆匆收进储物袋，便向远处退去。
然而，随着劫云不断汇聚，他们才发现，自己退得还不够远。
原本尚能看见日光的远山，很快也被阴云笼罩。
云层之中，紫色雷光接连闪过，沉闷的雷声传出极远。
这般动静，自然瞒不过天元大陆上的众多高手。
天风宗大殿内。
林啸天忽然停下话语，转头望向殿外。
同在殿中的几位掌门，也先后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这是……”
其中一人刚刚开口，林啸天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座位上。
片刻后，数道遁光出现在宗门上空。
众人遥望坊市所在的方向，神色逐渐凝重。
天边，大片劫云仍在汇聚。
即便相隔遥远，那股隐隐传来的天威，依旧让他们体内的元婴感到不安。
“有人在突破化神！”
一名掌门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几人脸色皆变。
如今海族虎视眈眈，人族若能多出一位化神修士，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们此前竟然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那个方向，是望海坊市？”
“不错。”
“最近可有哪位道友在那里闭关？”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却无人能够回答。
林啸天没有参与议论。
他盯着天边不断扩张的劫云，眉头越皱越紧。
寻常化神雷劫，他并非没有听说过。
可眼前这片劫云的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传令下去，约束门中弟子，不得靠近渡劫之地。”
林啸天沉声吩咐。
随后，他看向身旁几位掌门。
“诸位，随我过去看看。”
“若是我人族修士渡劫，至少不能让海族趁虚而入。”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
数道遁光随即划破长空，朝着坊市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
海族大殿之中，一幅天元大陆的舆图悬浮在半空。
数名海族高手分列两侧，正商议着下一步进攻的路线。
“陛下，只要拿下这几处灵脉，人族东面的防线便会……”
话未说完，坐在上首的海皇忽然抬起了头。
那名海族高手声音一顿，连忙闭口。
下一刻，海皇已经出现在大殿之外。
他负手立于高空，目光穿过远处山峦，望向那片遮天蔽日的劫云。
起初，他只是微微皱眉。
可随着劫云边缘继续向外延伸，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变异雷劫？”
海皇低声说道。
身后赶来的几名海族高手闻言，皆是一惊。
他们顺着海皇的目光望去，却不敢贸然放出神识探查，只能看见天边翻滚的黑云与雷光。
片刻之后，劫云扩张的速度终于缓了下来。
海皇的脸色愈发阴沉。
“方圆三万里……”
当年他突破化神，凝聚的劫云也不过笼罩方圆三千里。
即便如此，他也耗费了多年积累，损毁数件护身宝物，才勉强渡过最后一道劫雷。
可眼前这人的劫云范围，竟然是他的十倍！
海皇负在身后的手掌，缓缓握紧。
劫云大小并不能直接等同于修士战力。
但能引来如此异象，足以说明渡劫之人的根基非同寻常。
若是任由此人成功突破……
海皇目光一冷。
他筹划进攻天元大陆多年，好不容易等来如今的机会，绝不愿在这个时候，再多出一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来人！”
话音落下，数名海族修士立刻上前。
“属下在！”
“去查，是何人在那里渡劫。”
海皇望着坊市方向，声音冰冷。
“若是人族，便想办法除掉。”
为首的海族修士心头一凛。
他也是元婴后期修为，可让他去截杀一名正在突破化神的修士，仍旧让他有些迟疑。
海皇瞥了他一眼。
“不是让你们闯入雷劫。”
“守住外围，盯紧渡劫之人。”
“如此规模的雷劫，即便他能渡过，也未必还能剩下多少法力。”
几名海族修士顿时明白过来。
渡劫之时，他们不敢靠近。
可雷劫结束之后，却是修士最虚弱的时候。
法宝损毁，法力耗尽，甚至身受重伤。
新境界尚未稳固，旧有的手段又所剩无几。
那才是下手的机会。
海皇抬手一挥。
一枚幽蓝色的鳞片落在为首之人面前。
“发现他的踪迹，立刻传讯。”
那名海族修士连忙接住鳞片，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数道身影迅速离去。
海皇却没有返回大殿。
他依旧站在高空，冷冷注视着远处的劫云。
身后，一名海族长老低声道：“陛下，如此恐怖的天劫，那人未必能够活着渡过。”
海皇没有说话。
他自然希望如此。
但在亲眼看见对方身死之前，他不会将大计寄托在一个“未必”之上。
良久，他才开口。
“原定进攻之事，暂缓。”
身后众人心中一震，齐齐低头。
“是！”
而此刻，劫云之下。
秦长生缓缓抬头。
三万里劫云压在头顶，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远处，最后一批修士已经退出荒山。
他放出神识，确认周围再无人影，这才收回目光。
天穹深处，一点紫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翻涌的云层向两侧分开，一道粗大的雷霆缓缓显露。
秦长生没有祭出护身法宝。
只是运转功法，开始布置阵法。
第一道劫雷，轰然落下！
粗大的紫色雷霆划破长空，狠狠劈向秦长生所在的荒山。
然而，就在雷霆距离山顶不足百丈之时，一道五色光幕骤然升起。
轰！
雷光炸开。
整座荒山都被照得一片雪亮。
可那道看似薄弱的光幕，只是微微下沉，便稳稳挡住了劫雷。
细密的雷光沿着光幕四处游走，最终消散在半空。
第一道劫雷，竟然连防御大阵都没有攻破！
秦长生站在阵中，神色平静。
这座阵法，是他借助天道词条【万阵之祖】亲手布置而成。
阵中各处节点彼此相连，五行灵力循环不息。
劫雷落下时，看似只攻击了光幕的一处，实际上却是由整座大阵共同承受。
仅凭第一道劫雷，自然奈何不了这座阵法。
秦长生扫了一眼脚下。
几处阵法节点之中，灵石表面的光泽黯淡了些许。
消耗尚在预料之内。
他收回目光，继续运转大五行混元真诀，稳固丹田之中的元神。
大阵能够替他争取时间，他自然不会浪费。
远处。
林啸天刚刚停下遁光，便看到了劫雷消散的一幕。
他身旁的一名掌门下意识向前半步，盯着笼罩荒山的五色光幕。
“挡住了？”
没人回答。
方才那道雷霆落下时，他们即便身处劫云外围，也感到一阵心悸。
可阵中的人，甚至没有祭出法宝。
“这是什么阵法？”
那名掌门低声问道。
林啸天仔细看了片刻，缓缓摇头。
他能看出五行流转的痕迹，却看不透阵法的具体变化。
仅仅几处显露在外的阵纹，便让他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