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老夫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若不是他亲眼看着秦长生变化,恐怕根本无法将此人与那位强势斩杀海族三长老的化神修士联系在一起。
“这样应该足够了。”
秦长生淡淡说道。
林啸天立即取出传讯玉符,将秦长生的意思传给金雄。
片刻之后,玉符之中便传来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
“多谢天风宗出手相助!只要贵宗强者能够及时赶到,我金家必定铭记这份恩情!”
林啸天没有提及秦长生的真实身份,只是告诉金雄,天风宗会派遣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前往。
听到这个消息后,金雄明显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金丹后期修士已经足以镇压那名魔修。
然而,他却不知道。
真正前往千风郡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金丹后期修士。
而是一名能够轻易镇压化神强者的存在。
“掌门,给我一份千风郡的地图。”
秦长生开口说道。
林啸天立即取出一枚玉简,交到秦长生手中。
“金家所在的黑石城,在千风郡腹地。那名魔修最后一次出现,便是在黑石城外的赤血林。”
“金雄已经封锁了金家,暂时应该还能坚持几日。”
秦长生神识扫过玉简,将地图全部记在脑海之中。
“我现在就出发。”
“秦长老,一切小心。”
林啸天郑重说道。
秦长生点了点头,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他并没有立刻施展瞬移,而是将速度控制在金丹后期修士能够达到的范围内,朝着千风郡方向赶去。
两日之后,秦长生来到了千风郡。
按照林啸天提供的地图,他很快便找到了金家所在的黑石城。
此时的金家大门紧闭,四周更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显然已经开启了护族大阵。
而在大门之外,数十名金家修士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秦长生从天而降,众人连忙迎了上来。
只是刚刚落地,秦长生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站在最前方的那名老者,体内赫然涌动着一股极为浑厚的法力。
元婴四重。
甚至还不止。
对方表面上看起来只是金丹八重,可在秦长生强大的神识之下,这层伪装根本无所遁形。
秦长生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疑惑。
按照金雄传来的求援信,那名魔修不过金丹境界。
以金雄元婴四重的修为,想要斩杀一名金丹魔修,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既然如此,金雄为何还要向天风宗求援?
而且,对方隐藏修为的手段极其高明。
若不是秦长生拥有紫府元神,又有【神识】、【看破】等诸多词条加持,恐怕连他也无法察觉异常。
就在秦长生暗中观察金雄之时,金雄已经带着一众金家修士来到近前。
他拱起双手,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老朽金雄,见过师兄!”
秦长生目光微闪。
师兄?
看来金家与天风宗之间的关系,比林啸天所说的还要更加密切。
他没有点破金雄的伪装,只是淡淡说道:
“金家主不必多礼。”
“这一路上辛苦师兄了。”
金雄直起身,脸上的恭敬没有丝毫减少。
“那名魔修究竟是什么情况?”
秦长生扫了一眼四周,平静问道。
听到这句话,金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依旧被秦长生清晰捕捉到了。
“说来惭愧。”
金雄叹了口气。
“那名魔修虽然只有金丹境界,可修炼的魔功十分诡异,能够吞噬修士精血,甚至影响修士的神魂。”
“前些日子,他先后袭杀了二十多名修士,其中还有一名金丹强者。”
“老朽虽然有些修为,却也担心一时大意,让那魔修趁虚而入。”
“所以才向天风宗发出求援。”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秦长生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刻意。
金雄说话时,始终没有提及那名魔修如今身在何处。
甚至连对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也只是含糊地说在金家附近。
金家众人的反应,落在秦长生眼中,顿时变得清晰无比。
有人在害怕。
有人在期待。
唯独金雄,始终平静得有些过分。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是见到援兵后的安心,而是一种猎人看待猎物时的冷漠。
秦长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金雄,十有八九就是那名魔修。
或者说,至少与那名魔修脱不了关系。
毕竟按照天风宗得到的消息,金雄只是金丹八重。
可秦长生刚才以神识探查之时,却清楚地感应到,金雄体内涌动着属于元婴四重的强大法力。
这种隐藏修为的秘法极其高明。
若是换成普通修士,恐怕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在秦长生面前,这一切都无所遁形。
“师兄一路赶来,想必已经十分疲惫。”
金雄脸上重新露出恭敬之色,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里面已经备好了灵茶,不如先进去歇息片刻,老朽再将那魔修的事情详细告知师兄。”
“也好。”
秦长生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丝毫异样。
金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秦长生迈步向前。
他身后的几名金家修士连忙跟上。
一路上,秦长生看似随意地打量四周,实际上却将金家的布局尽收眼底。
在金家之内,还有一个特殊的大阵。
这大阵之中蕴含着大量的血气。
一看就知道是吸收鲜血之用。
感应到这个大阵,秦长生便断定这个金雄有很大的问题。
“师兄,这边请。”
金雄将秦长生带到一座偏殿之中。
殿内已经摆好了灵茶和灵果,甚至还准备了数名貌美的侍女。
秦长生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茶水中没有毒。
但其中却混入了一种能够压制法力运转的灵药。
对金丹修士而言,喝下之后,最多片刻便会法力凝滞,任人宰割。
只不过对于化神修士秦长生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秦长生端起茶杯直接喝了一口。
灵茶入腹之后,一股阴冷的药力便悄然散开,试图渗入他的经脉。
然而,在【毒抗】词条的作用下,那股药力还未触及丹田,便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
“金家主,那名邪修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在千风郡接连杀人,总该留下过一些线索。”
金雄放下茶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老朽也曾派人调查,可惜此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有人见过他出手,说他身外笼罩着血雾,就连祭出的法器也看不清楚。”
“至于来历……”
他摇了摇头。
“千风郡此前从未出现过这等人物。”
秦长生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说了这么多,却没有一句能用得上的消息。
“那金家呢?”
他继续问道。
“金家可有人死在此人手中?”
话音落下,金雄的手忽然一颤。
他低下头,许久没有开口。等再次抬起头时,眼眶竟已经红了。
“实不相瞒,那名死去的金丹修士,就是老朽的弟弟!”
两行浊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我兄弟二人自幼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这份家业。谁能想到,他不过出城一趟,便再也没有回来。”
“等族人找到他时,他已经……”
金雄声音哽咽,伸手掩住了面容。
站在一旁的几名金家族人也纷纷低下头。
其中一名年轻修士攥紧双拳,眼眶通红。
“还请前辈替二叔公报仇!”
说着,他便要跪下。
秦长生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法力将其托住。
“先将事情说清楚。”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金雄身上。
若不是早已看穿此人的修为,又亲自喝下了那杯有问题的灵茶,他恐怕也会觉得,眼前这位老者是个痛失至亲的可怜人。
可现在,金雄哭得越伤心,他心中的寒意便越重。
他也没想到,金雄居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杀。
那些族人的悲愤不似作假。
他们显然并不知道,自家家主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你弟弟遇害之前,可曾传回消息?”
秦长生问道。
金雄擦去眼泪,摇了摇头。
“没有。那邪修下手太快,他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尸身现在何处?”
金雄的动作微微一顿。
“已经入殓,暂时停在后院。老朽想着,若是能擒住凶手,也好告慰他在天之灵。”
“带我去看看。”
秦长生放下茶杯。
金雄没有立即起身,反而看了一眼桌上的灵茶。
“师兄刚刚赶到,不如先歇息片刻。那尸身上的血煞之气尚未散尽,老朽担心……”
“无妨。”
秦长生看着他,语气平淡。
“既然是来查魔修的,总不能连死者都不看。”
金雄脸上的迟疑很快散去。
“是老朽考虑不周。”
他站起身,侧身引路。
“师兄,请随我来。”
转身之际,他眼角余光再次扫过秦长生的脸色。
茶已经喝下有一会儿了。
怎么还没有反应?
恰在此时,秦长生脚步微顿,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这灵茶的后劲,倒是不小。”
金雄心头顿时一松。
“此茶灵气浓郁,初次饮用,难免有些不适,稍候便好了。”
他嘴上解释着,脚步却比先前快了几分。
秦长生垂下手,眼底一片清明。
他倒要看看,金雄准备将这场戏,演到什么时候。
不久之后,两人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
院中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盖尚未合上。
一具干瘪的尸体躺在其中,皮肤紧贴骨骼,浑身没有半点血色。
“师兄,这就是我的弟弟!”
金雄指着棺中尸体,声音再次哽咽起来。
只是说话时,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弟弟身上,而是不时扫向秦长生,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
秦长生向前走了两步。
忽然,他脚步一缓,身形微晃,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满是惊愕。
“我的法力……怎么调动不了了?”
金雄先是一怔。
随后,他脸上的悲痛一点点消失,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小院中回荡。
方才还痛哭流涕的老者,此刻竟笑得前仰后合。
秦长生抬起头。
“那杯茶有问题?”
“总算反应过来了。”
金雄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水,慢条斯理地说道:
“血灵散无色无味,混入灵茶之后,连茶香都不会改变。等察觉到法力凝滞,再想将其逼出体外,就迟了。”
“老夫还担心你不肯喝,没想到,你倒是半点戒心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秦长生看了一眼身旁的棺材。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来历不明的魔修。”
“从始至终,都是你?”
金雄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
砰!
院门猛然闭合。
一道道血色阵纹从墙根浮现,沿着地面迅速交织,将整座小院笼罩其中。
外面的脚步声、交谈声,瞬间消失。
“现在,你可以大声求救了。”
金雄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长生。
“可惜,他们听不见。”
秦长生神识扫过地面的阵纹。
在【万阵之祖】的作用下,这座阵法的运转脉络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隔绝声音,遮掩气息,拘禁生魂。
阵眼就在棺材之下。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问道:
“既然只想杀人取血,为何还要向天风宗求援?你就不怕宗门派来元婴长老?”
“元婴长老?”
金雄笑了一声。
下一刻,一股远超金丹境界的威压从他体内升起。
元婴四重!
院中落叶被压得贴在地上,连棺材边沿都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真来了元婴长老,老夫自然会好好招待,将人恭恭敬敬送走。”
“可林啸天偏偏只派了你这么一个金丹后期。”
金雄俯下身,盯着秦长生。
“送到嘴边的东西,岂有不吃的道理?”
秦长生眉头微皱。
“天风宗修士死在金家,你以为能瞒过去?”
“谁说你会死在金家?”
金雄伸出一根手指,朝棺材点了点。
“你听闻老夫丧弟,义愤填膺,不顾劝阻独自追杀魔修,最后不幸遇害。”
“金家上下,都能为老夫作证。”
秦长生终于明白,为何金雄要让那么多族人出门相迎。
那些人眼中的惶恐是真的,得知援兵到来的欣喜,也是真的。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却早已被金雄安排成了替他脱罪的证人。
“你弟弟呢?”
秦长生看向棺中的干尸。
“他也是被你杀的?”
金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老夫给过他机会,让他与我一同修炼,可他非要去天风宗告发我。”
金雄伸手拍了拍棺材,语气中竟带着几分不满。
几百年的兄弟情分,竟还比不上他嘴里的正邪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