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迷雾与军舰
一小时后，小艇已经深入了那片海域的中心。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海水拍打船舷的声音。海水的颜色变得深沉发黑，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麦哲伦站在船头，兴致高昂地东张西望，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海风吹起她的短发和裙摆，在阳光下中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剪影。
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这副画面确实称得上“美少女”三个字——甚至还有几分文艺电影里女主角眺望远方的恬静感。
可惜，她一开口，那股大大咧咧、豪迈奔放的气质，就直接把她划分到“好哥们”这个分类里去了。
——怎么我老是能遇到这种“人长得不错，只可惜长了一张嘴”的残念系美少女啊？
雷诺在心中暗自感叹。
他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转而专心致志地闭上眼睛。
“【万象通灵】——展开。”
胸口的贤者之石微微颤动，数十只由它变幻而成的海鸟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
水面下，成群的鱼群也在游弋巡逻。
每一只海鸟都是他的耳朵，每一条鱼都是他的眼睛。
它们组成了一个立体的侦查网络，方圆几公里内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雷诺的感知。
但海怪的踪迹，依然没有出现。
“前辈前辈！”
麦哲伦凑过来，几乎是贴着他的脸：
“还没找到吗？”
雷诺睁开眼，正好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眼眸。
“……没有。”
他往后缩了缩，
“看来它藏得挺深。”
麦哲伦正要说什么，突然——
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雾气。
原本还算晴朗的海面上，毫无征兆地涌起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那雾浓稠得像牛奶，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迅速吞噬了视野。
雷诺眉头一皱。
麦哲伦确实没有说谎——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雾。
他能感觉到，雾气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魔力波动，正在干扰他的感知。
天空中的海鸟失去了方向，混乱地盘旋着；水面下的鱼群也乱成一团，刚建立的侦察网，马上就失去了一大半功效。
“这就是你说的魔雾？”
“没错没错～”
麦哲伦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
“看吧！我就说带上我很有用吧！”
她转过身，一脸自豪地看向雷诺：
“前辈你的魔法失效了，现在轮到本天才侦察兵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雷诺只好收回贤者之石，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满分毕业生”身上。
麦哲伦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又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海图，开始在雾中煞有介事地比划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雷诺看着她手中那个与普通罗盘无异的道具，有些怀疑地问：
“你这真的是感知方向的魔法吗？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罗盘而已。”
“放心！”
麦哲伦头也不抬，
“如果只是普通罗盘，现在早就——”
她松开手。
果然。
罗盘像是一个全速运转的螺旋桨，指针疯狂地转动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失效了。”
麦哲伦接上后半句，一把抓住罗盘。
她握紧罗盘，手掌微微泛起魔力光芒，覆盖在罗盘表面。
几秒后。
指针缓缓稳定下来，最终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这边是南方！”
麦哲伦抬起头，嘴角翘起，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雷诺点点头，心里对这个冒失鬼的评价稍微调高了一点点。
确认了方向以后，两人继续搜寻海怪的踪迹。
但雾气实在太浓了。
晴天尚且难找，在雾里就算能分辨方向，也还是像大海捞针一样。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到了天黑我们还找不到它，就把你丢下海里当诱饵吧。”
“诶，前辈好无情……我身上没什么肉，不好吃的。”
就在两人闲得无聊拌嘴开玩笑的时候——
“嗡——”
一阵低沉厚重的轰鸣声，透过浓雾，隐约传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脚下海水的剧烈震荡。
雷诺猛地站起身。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他压低声音，
“体型很大！非常大！”
贤者之石瞬间涌出，化作红色的流体环绕在他周身，随时准备变形。
终于来了吗？那只海怪？
麦哲伦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地躲到雷诺身后，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别吃我别吃我，要吃先吃前辈吧！”
“喂喂喂，你才是无情的那一个吧！”
“嘿嘿，只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而已。”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麦哲伦抱的更紧了，她的双腿也在微微发抖。
作为见习的新兵，果然还是会害怕啊。
“别担心。”
雷诺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定雾中那个逐渐靠近的阴影：
“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我还没死，就不会让海怪碰到你一根汗毛。”
“哇，前辈这句话好帅哦～”
谈话间，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轮廓逐渐显现——
那不是触手，不是海怪扭曲狰狞的躯体，而是……
桅杆。
船帆。
炮口。
钢铁与炼金素材混合建造的、装备着无数黑洞洞炮口和复杂魔法阵列的战舰。
通体漆成深灰色，甲板上林立着数不清的火炮，每一门都足以轰穿普通船只的装甲。
船身两侧镶嵌着复杂的魔法回路，正在雾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桅杆顶端，一面旗帜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爪下交叉着两柄火枪，和波利娜那封信上的火漆印章一模一样。
雷诺缓缓收起环绕在身边的贤者之石。
“这是……”
麦哲伦松开他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眯起眼努力辨认。
“埃恩法斯帝国……皇家海军主力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