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电车难题与第三个命令
微风卷起峡谷中的尘土，吹过雷诺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艾薇姐姐……”
小铃看着前方两败俱伤的局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个大叔都伤成这样了，连枪都快握不住了吧，还能有什么招数？”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啸风声，代替艾薇的回答。
那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在云层里滚动，连峡谷两侧的岩壁都跟着微微震颤。
小铃抬起头，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高悬在天际、一直被他们当成背景板的无数巨龙虚影，此刻竟全部活了过来！
数不清的巨龙展开遮天蔽日的鳞翼，成群结队地从高空中俯冲而下，金色的竖瞳里燃着冰冷的杀意，龙威从天而降压了下来，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
“我尼玛——！！！”
雷诺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龙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接破口大骂：
“不就是个考验吗？！至于这么狠吗！你们是真想打死我，让我下去陪你们啊！”
半跪在地的加尔隆德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看天上，而是将那双金色的竖瞳转向了艾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加尔隆德张口，再次吐出了一连串古老晦涩的龙语。
“他说什么？”
雷诺立刻看向艾薇。
艾薇咽了一口唾沫，开始同声传译：
“他说：‘在这个【埋骨峡谷】的结界之中，天上的每一头龙，都拥有与我相近的实力。’”
“与他相近？成百上千个加尔隆德？”
雷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艾薇继续翻译着加尔隆德的龙语：
“‘不过，这个试炼结界的绝对规则是，一次只能锁定一个挑战者作为目标。’”
“‘你们三人之中，有两人可以立刻安全离开这个结界。至于谁走谁留，由雷诺自己决定。’”
“‘不要妄图杀了我来终止试炼。因为这并不是我的结界，我只是个看门人。结界已经启动，唯有鲜血能让群龙平息。’”
死局。
绝对的死局。
这是一个披着试炼外衣的“电车难题”！
“小哥！”
就在这绝望的寂静中，小铃跨前一步，挡在雷诺身前。
狐耳少女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她金色的眸子直视着加尔隆德，大声喊道：
“艾薇姐姐！你快带着小哥撤退！这里交给我！”
“别看小铃平时没什么输出能力，只会放些幻术。但我可是未来的九尾狐！我们在生存保命这方面，是有绝对底牌的！”
她摇了摇身后的七条雪白尾巴：
“大不了……大不了就是损失几条尾巴的法力嘛！断尾求生，我也能逃得掉的……大概吧。”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底气全无，却依旧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她在抱着必死的决心为雷诺铺路。
就在这时，加尔隆德再次开口，冰冷的龙语在峡谷中回荡。
艾薇闻言，身体一颤，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声音变得有些苦涩：
“他……他说……”
“‘为何要牺牲一个纯洁的妖狐？’”
“‘留下这个【嫉妒魔女】不就好了吗？’”
艾薇的双手攥紧了风衣的下摆，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
“‘魔女是灾厄的象征，是带来毁灭的源头。一个魔女死在这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难道不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吗？’”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艾薇心中最深、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他说得有道理。”
出乎雷诺的意料，艾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
她反而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少了平日的傲娇与毒舌，只剩下的疲惫与落寞：
“雷诺，我想菈丝那个大嘴巴，应该也跟你讲过吧？魔女在这个世界上的风评有多么恶劣。”
“其实……他们没说错。我，也是脱不开干系的。”
艾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着最后的告解：
“几百年前，当我刚刚吸收魔女因子、成为【嫉妒】的时候……我还控制不住这股力量。”
“我嫉妒别人的幸福，嫉妒别人的家庭，嫉妒一切我没有的东西。我的魔力暴走了，权能失控……那场灾难，让我的故国陷入了疯狂的猜忌与自相残杀。我……伤害了数不清的无辜之人。”
“后来我学会了控制力量，但我再也无法面对人群。”
“我利用催眠的能力，隐姓埋名来到帝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拼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拼命的写小说，写那些美好的恋爱与冒险……我试图用这种方式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文学少女。我想把过去的那个‘魔女’埋葬掉。”
“但这是不可能的。”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草地上，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是魔女，我的身份早晚会被人发现。就像之前在海滩上，遇到的那个叫沈小荷的修士……
“我这样的人……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伤心的吧。”
“雷诺，你带着这只笨狐狸走吧。至少，她值得一个美好的未来。而我……”
“艾薇，闭嘴！”
雷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一下子站起身，走到了艾薇的面前。
“那天抽鬼牌的时候，你输给了我。”
雷诺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约定过，你要无条件听从我的三个命令。”
艾薇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你……”
第一个命令是让她穿女仆装干活，第二个命令是在岛上刚降落时，不许她对自己用催眠魔法。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
雷诺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搭在腰间的「米斯特汀」剑柄上：
“现在，我下达对你的第三个命令——”
“带着小铃，立刻离开这个结界！这里交给我！”
“再附带一条附加条款——”
“从今以后，活的坦率一点。不要再用那种带刺的毒舌和冷漠，去把那些想靠近你的人推开了。”
“你已经能完美地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了。你不是那个会伤害别人的失控魔女，你是写出了《亲热O天堂》的畅销书作家，是我雷诺的同伴！”
“不用再担心会伤害到其他人了。试着……去相信一下身边的人吧。”
说完这番话，雷诺没有再看艾薇的表情。
他转过身，面向那犹如泰山压顶般俯冲而下的漫天龙群。
“锵——！”
魔剑「米斯特汀」出鞘，幽蓝色的魂火在极度透支的魔力催动下，发出不甘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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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哈，有反转。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