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死无对证
沈北曦叹了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眼神变得严肃：
“雷诺少侠，你试着站在朝廷百官的视角，来看看这几天发生的事吧。”
“首先，【万灵武试】进行到一半时，画卷的画面突然被某种来历不明的力量彻底屏蔽，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其次，在这个危机关头……一个被夏国官方重金悬赏的通缉犯——【暴食魔女】，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紧接着，你们几个被通缉犯【暴食魔女】，从画卷里接了出来。而在你们逃出来之后，画卷里剩下的那三队参赛队伍，全员死亡，死无对证。”
沈北曦伸出三根手指，一项一项地列举着：
“不仅如此，画卷里还出现了一只足以毁灭整个洛京城的怪物。连本座都是底牌尽出、受了重伤才勉强将它击退。”
“最后，经过朝廷的背景调查。那个在画卷里幸存下来的象妖少女，她的父母当年是被朝廷下令斩杀在斩妖台上的。也就是说，她与朝廷有血海深仇。”
沈北曦看着雷诺的眼睛：
“而你，雷诺。你是一个来自西大陆的陌生人，甚至查不到你的入境记录。”
“顺着妖气调查，那个逃犯‘暴食魔女’，前不久还藏匿在张正仪大人的私宅里。并且，私宅里还有你和小荷的居住痕迹。”
“而张大人，正是这次极力主张让妖怪参赛、一手操办整个武试的头号负责人。”
听着沈北曦的“案情分析”，雷诺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
“等、等等……沈宗主，你这分析听起来……怎么感觉好像我们才是坏人啊？”
“我现在去京兆尹报案，举报甘首辅身边的护卫有暗源教团的气息，还来得及吗？”
雷诺举起手，弱弱地问道。
沈北曦双手抱胸，那个动作让那对惊人的雪山被压出了深深的凹痕。
她冷笑一声：“小子，你觉得呢？”
“哈？！”
站在一旁的莉维娅听到这里，瞬间火冒三丈。
她一脚踩在椅子上，绯红的眸子里杀气四溢：
“这是明摆着要把这口黑锅扣在笨蛋雷诺头上啊！谁是这里的负责人？！把他给本小姐叫过来！本小姐要用手里的魔剑，亲自帮雷诺向他们好好‘解释解释’！”
“莉维娅殿下，请冷静。”
蕾蒂伸手拦住了暴走的莉维娅，这位冰山女仆手指轻轻捏着光洁的下巴，冷静地分析道：
“如果朝廷真的认定主人是罪魁祸首，那现在迎接他的就不是软禁在客房里，而是直接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甚至直接调动大军围剿了。”
“主人现在还能安稳地躺在这么柔软的床上听您解说，说明情况并没有糟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对吧，沈宗主？”
沈北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
“这位银发姑娘说得不错。”
“毕竟在嫌疑人里，也包括了我的亲传弟子小荷。内阁那群老头子，多多少少还是要给本座三分薄面的。在没有绝对的铁证前，他们不敢轻易动我的人。”
“另一方面，龙帝陛下，至今也没有亲自下达任何定罪的诏书。”
“不过……”
沈北曦话锋一转，语气沉重，
“你们是安全了，张正仪大人就麻烦了。他作为主理人，现在已经被甘首辅一派联名弹劾，罪名是‘勾结外敌、包庇妖孽’。他现在已经被停职审查，自身难保了。”
“这确实不妙。”
雷诺眉头紧锁，
“沈宗主，你们可以去查一下那个【2号队伍】的黑衣人。我敢用性命担保，他就是暗源教团的成员，而且他之前就跟在甘首辅身边。这一切绝对和甘首辅脱不了干系，他才是幕后的真正主使！”
“没用的。”
沈北曦摇了摇头，
“那家伙死在画卷里，连尸体都没剩下。你说的这些证据，现在是死无对证。甘首辅大可以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不过……”
沈北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也并非全是坏消息。”
“甘首辅在比赛期间，私自压下了龙帝传下的「停止比赛」神谕。这一点，已经引起了司天监陆大人的极度不满和疑心。”
“那位陆老太婆性格古板、冥顽不灵。这种时候，她反倒成了牵制甘首辅最好的一把利刃。”
“司天监独立于内阁之外，地位极高，有她插手，甘首辅暂时也不能轻举妄动。”
“等等，沈宗主！”
雷诺想起了一个关键线索，他直视着沈北曦的双眼，
“那个从画卷里出来的外神……召唤她降临的祭品里，蕴含着各种大妖的【妖怪灵核】的力量。”
“那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收集到的。您在和她交手的时候，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听到“妖怪灵核”四个字，沈北曦的脸色一变。
“嗯……这正是我担忧之处……”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铃。
那复杂的眼神中，似乎包含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
随后，她又将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
“诸位。”
沈北曦站起身，对着众女微微颔首：
“你们可以先回避一下吗？接下来，我有些机密的话，要和雷诺少侠单独谈一谈。”
众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在雷诺点头示意后，她们顺从地退出了房间。
剑修少女饼饼依依不舍的最后一个走出房间：
“那个……沈宗主。在下是您的粉丝。请问……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签在这把剑的剑鞘上也可以的！”
沈北曦愣了一下，随后那张高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走过去，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好练剑，小丫头。”
随着饼饼心满意足地离开，房门被彻底关严。
房间里，只剩下了雷诺和沈北曦两人。
“呼……”
在房门关上的下一秒，那位刚才还威严不可侵犯的“天下第一剑仙”，突然捂住了胸口，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床沿上。
“沈宗主？！”
雷诺大惊。
“咳咳……咳咳咳！”
沈北曦剧烈地咳嗽起来，美艳成熟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
她痛苦地捂着嘴，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溢出的血液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竟然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紫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