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兔
此时，正是“三月凌空”最为极盛的时刻。
三轮妖异的圆月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位移，在夜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倒品字形。
赤红的「纱布」在上，散发着如血般的辉光；银白的「犹格」与暗紫的「奈亚」并排在下，光芒交织，如同冷漠的双眼凝视着大地。
“你们这群亵渎者！别得意的太早！”
被贤者之石化作的细密大网捆成毛毛虫倒在地上的伽吉尔，还在歇斯底里地扭动着身体。
“就算你们抓住了我，也无法阻止命运的齿轮！等到神迹降临于此，你们所有人都会化为灰烬，成为祂的养料！”
“好吵啊……”
菈丝坐在一块石板上，一脸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呐，大哥哥，这家伙的嘴太臭了，要不把他的嘴也堵上吧？”
“我看行。”
雷诺点了点头，正准备控制贤者之石变化出一个口球。
“省省吧，疯狗。”
莉维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伽吉尔，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嘲弄，
“你还没睡醒吗？你的神已经降临不了了。”
蕾蒂抬手指了指四周沉寂的空气：
“为了召唤那个所谓的‘神’，你们在城市的三个角落布置了炼金法阵作为节点，企图利用全城百姓的生命作为‘等价交换’的祭品。不得不承认，这手笔确实很大。”
“但是很遗憾，那三个节点已经被我们全部破坏了。”
菈丝嘴角勾起残忍的微笑，杀人诛心道：
“炼金术的基础是等价交换。现在没有了祭品，你的那个召唤阵除了空转，什么也做不出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嗡——！
整座禅达城的地面，都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覆盖全城的巨大倒六芒星魔法阵的轮廓，在“三月凌空”的月光下于空中隐隐浮现！
每一道线条都流淌着暗红色的污秽光芒，三个节点同时开始抽取能量！
然而——
砰！
西侧的某个节点光芒突然剧烈闪烁，然后断电般骤然熄灭！
砰！砰！
紧接着，东南侧和东北侧的节点也相继暗淡下去！
覆盖全城的庞大魔法阵，就像被剪断了关键承重线的蛛网，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
那些原本应该从全城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活物体内抽取生命力的暗红线条，此刻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却无法汇聚成完整的能量流。
“怎么会……不！这不可能！”
伽吉尔瞪大了眼睛，眼中的狂热逐渐被失望取代，
“节点……三个主节点……都被破坏了？！”
众人集合汇报成果时，伽吉尔正在被雷诺暴打，完全没有听到炼金法阵节点的情况。
这三个炼金节点本就是冗余设计，只要能够保留下来其中一个，便能发挥全部作用正常运行。
但此刻，三个节点皆被破坏！
“既然如此……”
伽吉尔突然停止了挣扎，他低下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既然这个城市的人不愿意献出生命，那就让我们来做这个燃料吧！”
这是伽吉尔的最后备用计划，如果无法献祭全城百姓，那么城中所有的潜藏起来的信徒便会选择献祭他们自身。
紧接着——
噗呲。
远处某条小巷中，一名暗源教徒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
噗呲。噗呲。噗呲。
如同连锁反应，禅达城各处，那些幸存下来的、隐藏着的暗源教团成员，脸上带着或狂热、或麻木、或绝望的神情，用各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的血液并未流淌到地上，而是化作一缕缕稀薄的暗红色能量，向着城市中央的魔法阵核心处汇聚而去！
“什么？！”
这一幕完全出乎了雷诺的预料。
这就是邪教徒的疯狂吗？
“大哥哥放心，他们采用这种方式，祭品的数量远远不够，质量更是天差地别……”
菈丝蹙起秀眉，
“但以这种极端的方式献祭灵魂，会召唤出什么东西，很难说。”
“嗡——！！！”
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燃料”补充，城市中原本即将熄灭的召唤阵再次燃起了光芒！
虽然这几百人的祭品数量远远不能与全城的生命相比，无法召唤出那个原本预定降临的“神之本体”。
但伽吉尔所想的是，哪怕只是召唤出一个神的眷属，哪怕只是投影的一角，那也称得上是神迹降临！
“来了！”
蕾蒂瞬间出现在雷诺身前，手中的秘银飞刀蓄势待发，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时此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天空中的三个血月仿佛在流泪。
巨大的召唤漩涡中心，空间像镜子一样片片碎裂。
一股古老、混沌的恐怖气息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先是看到一团巨大的、蠕动的白色肉块挤出了裂缝。
那肉块上还有两条白色的“触手”在来回摆动。
它的身影庞大得如同一座山岳，仅仅是探出的部分就已经遮蔽了星光。
“那……那是……”
莉维娅握着魔剑的手微微颤抖，
“难道真的是邪神？”
巨大的白色阴影重重地落在禅达城的广场中央。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四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烟尘中心。
雷诺咽了口唾沫，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烟尘缓缓散去。
显露出了那个“不可名状之物”的真面目。
它通体雪白，毛发如同绸缎般柔顺。
它有着三瓣嘴，粉红色的鼻子正在微微耸动。
它有着两只长得突破天际的“触手”，其实是一对耳朵，正软趴趴地垂在脑后。
那是一只兔子。
一只体型比周围的钟楼还要巨大、宛如怪兽电影里的哥斯拉一般的，
大白兔。
“……”
“……”
“……”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雷诺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
莉维娅手中的魔剑差点掉在脚上。
就连一直保持高冷女仆形象的蕾蒂，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有点可爱！”
小铃更是直接做出点评。
这画风是不是变得有点太快了？
那只巨大的兔子似乎还没完全睡醒。
它缓缓睁开那双血红色的巨大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微小的“蚂蚁”们，然后张开那张能吞下一栋别墅的三瓣嘴。
“哈啊————”
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
巨大的气流甚至吹得众人不得不压低重心才没被吹飞。
这一切完全是因为祭品不足，导致召唤出来的结果歪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