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神明的骗局
普莱蒂娅静静地注视着雷诺，良久，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赏的浅笑。
“不错。不愧是总能创造奇迹的人。”
普莱蒂娅微微颔首，声音在神圣的殿堂内回荡，
“在战斗的绝境中不落下风，甚至能够找到机制的漏洞破解我的【时序重塑】。虽说这些都是仰仗了你同伴的协助才得以实现，但能够将这些可靠的同伴聚集在身边，并且让她们毫无保留地为你效力……这本身就是你最可怕的能力。”
她将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指尖轻轻敲了敲身后的木质长椅：
“而现在，你又凭借着仅有的几块碎片，拼凑出了这道谜题的答案。”
“如你所愿，雷诺先生。你已经触及到了真实的边缘，作为奖励，我可以和你好好聊一聊了。”
“喂，等等！”
菈丝听着两人这如同打哑谜一般的对话，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绿色双马尾：
“大哥哥，还有你这个奇怪的女人！你们俩到底在对什么暗号啊！”
【就是啊！】
古丽德八卦的抗议声在房间内响起：
【什么洛芙拉？什么原初魔女？你们在说什么天书呢？天才炼金术师的数据库里，为什么根本没有检索到这个名字的记录！】
看着这两位一头雾水的魔女，雷诺叹了口气，回头解释道：
“你们难道不记得了吗？”
“当初我们在斯卡雷特堡的时候，真祖玛莉娅曾经亲口讲过关于【原初魔女】的传说啊！”
“‘原初魔女为了拯救世界召唤了外神，然后又牺牲自己将外神封印。而她遗留下来的力量，化作了魔女因子散落世间……’这可是你们力量的起源啊，你们居然全忘了？”
菈丝和古丽德同时陷入了沉默，两人的表情都透着一种清澈的茫然。
“不要怪她们，这不是她们的问题。”
普莱蒂娅走到第一排的长椅前，优雅地坐了下来。
她双腿交叠，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恢复了教授的威严姿态。
“关于‘洛芙拉’的一切，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生灵来说，是绝对的认知盲区。无论听过多少次，普通人也无法在脑海中留住这段记忆。”
“只有像你这种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邦人，以及像我这样……从那个时代苟延残喘至今的‘另类’，才能勉强保留住这份真实的记忆。”
“接下来，就由我来给你们这群新生代的魔女，补充一下连玛莉娅都不知道的‘隐藏历史’吧。”
普莱蒂娅语气进入了专业的“授课模式”：
“首先，你们需要纠正一个认知误区。”
“原初魔女洛芙拉召唤邪神降临，并不是所谓的‘魔法事故’，那是一场【等价交换】。”
“以献祭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作为代价，以此来换取世界的和平。”
“哈？”雷诺当场忍不住打断，“等一下！把世界上的活人全都当做祭品杀光了，然后再说换来世界和平？这不是纯纯的神经病反派才会干的事吗！”
“上课不许插嘴！”
普莱蒂娅眼神一厉，犹如一把冰冷的戒尺，瞬间让雷诺乖乖地闭上了嘴：“听我把传说讲完。”
“在千年前的神话时代，这个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秩序可言。到处都是血肉横飞的战场，战火燃烧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人丁兴旺、统治着天空的龙族；以及掌握着自然魔法、繁荣昌盛的精灵族……全都是在那场无休止的战火洗礼下，变成如今这副濒临灭绝的凄惨模样。”
“而导致这一切惨剧的罪魁祸首，正是当时高高在上的——【天界】。”
“那些自诩为神明与天使的家伙，以下界为棋盘，以众生为草芥。他们把下界的战争当成游戏。给这个世界构建的底层法则，就是‘纷争’与‘厮杀’！只要战争不息，天界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信仰与灵魂。”
“在那种毫无希望的绝境下，洛芙拉做出了决定。”
“她以整个世界的生命作为筹码，与异世界的邪神签订了契约。”
“契约的内容是：外神的碎片附着在异世界的少女体内，在这个世界降临。以献祭下界为代价，摧毁当时的天界。”
“在外神的伟力下，不可一世的天界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世界的法则被撕裂并重塑，天门崩塌……正因如此，后来的【初代魔王】与【堕天使】才能够推翻天界的统治。”
菈丝听得目瞪口呆，“那……后来呢？”
“既然她把世界当成了祭品，那我们现在为什么还活着？”
普莱蒂娅冷笑道：
“因为，在天界被彻底摧毁前、外神收取‘报酬’之前……”
“洛芙拉，单方面撕毁了契约。”
“她不仅拒绝支付向三位外神许诺的代价，反而利用天门崩塌的机会，将那三位满心欢喜来吃自助餐的新神明，给封印在了这片星空之上。”
“那，也就是如今悬挂在我们头顶的那三轮圆月。”
“……”
整个礼拜堂里陷入了沉默，就连平日里最爱接话茬的菈丝，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好家伙……”
雷诺忍不住吐槽，
“请人当打手去砸了仇家的场子，事成之后不仅赖账不给钱，还反手把打手给锁死在了地下室里……”
“这种霸道的流氓解决方式……还真是符合‘魔女’的做派啊！”
“任何违背契约的行为，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她欺骗的是三位高维的外神。”
普莱蒂娅继续说道，
“封印外神的仪式，其实……就是一场残酷的【登神仪式】。”
普莱蒂娅闭上眼睛，陷入回忆之中：
“洛芙拉将自身所有的‘力量’、甚至是作为人类的‘欲望’，全部从灵魂中剥离出去。”
“她化作纯粹的光与秩序，填补天界陨落后的信仰空缺，成为了现如今你们口中那位至高无上的——【光明之神·奥瑞艾弗】。”
普莱蒂娅睁开眼，碧蓝色的眸子里带着苦涩：
“成神，听起来很伟大。”
“但实际上，成神就意味着彻底失去作为‘人’的人格、情感与记忆。她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只懂得按照规则运转的‘概念’。”
“对于洛芙拉本人来说……这与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并且，作为她违背契约的惩罚，世界对她降下了恶毒的诅咒。”
“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只能记住‘光明之神奥瑞艾弗’这个虚假的神名。哪怕是玛莉娅那种从千年前存活至今的强者，也只能在脑海中留下一些模糊不清的碎片传说。”
“唯有像我这样与她朝夕相处的精灵，以及躲在世界之外的龙族，才能记住她的真名。”
普莱蒂娅苦笑了一声，
“即便我现在向你们讲述了这个故事，用不了多久，这世界的修正力也会让你们渐渐遗忘掉‘洛芙拉’这个名字。”
说着，普莱蒂娅伸手，将挂在内衣边缘的银色十字吊坠摘了下来，轻轻抛给了雷诺。
吊坠弹开，里面镶嵌着一张古老的魔法相片。
照片上，站在普莱蒂娅身边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的女性。
但是，无论雷诺怎么努力睁大眼睛，那个女性的“脸”，都像是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无法看清她的五官！
这种感觉，不由得让他想起，梦境之中看不清脸的三位女同学。
那种强烈的、违和的模糊感，简直如出一辙！难道说，我穿越前的那些记忆，也涉及到了某种被世界法则抹除的“概念”？
雷诺压下心头的震惊，将吊坠还给普莱蒂娅，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拼图拼凑在一起：
“我明白了。”
“洛芙拉当年为了登神而剥离出去的‘力量’与‘恶念’……其实，就是散落世间的【七宗罪魔女因子】！对吧？”
“没错。”
普莱蒂娅接过吊坠，重新贴身挂好。
雷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位傲慢的魔女：
“那么，普莱缇小姐。”
“你处心积虑地剥夺丝洛茜她们的魔女因子，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容器来回收这些力量……”
“你的最终目的，难道是……？”
“封印已经松动，外神即将降临。洛芙拉姐姐……光明之神撑不了多久了。”
普莱蒂娅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
“作为唯一记住她的亲人，就由我来回收这散落世间的全部力量。重新拼凑出那个名为【原初魔女】的完整概念。”
“我要接替洛芙拉的位置。去重走一次登神长阶……重新，加固这片星空之上的封印。”
——
非正文：
这本书最开始的名字叫做：《魔女欠的债，要我用身体来偿还？》可惜这名字被审核杀了。
唉，本来是个横跨全书的超级伏笔。作者忍不住轻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