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隐形守护者
面对雷诺的质疑，普莱蒂娅依然保持沉默。
“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有几分自知之明。我太了解我自己了。”
雷诺看着她，叹了口气：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有人告诉我‘只要交出几个不痛不痒的魔女因子，就能换来世界和平，还能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以我这种想过安稳日子的性格，怎么可能拒绝？”
“除非……那个所谓的‘交易’背后，隐藏着一个让我无法接受的惨痛代价。”
雷诺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普莱蒂娅的面前。
“普莱蒂娅小姐。你刚刚在描绘那个‘我退休后享受自由生活’的完美未来时……”
“你提到了爱丽丝，提到了玛莉娅，提到了波利娜、麦哲伦、沈宗主、龙帝陛下，提到了莉维娅、蕾蒂和小铃。”
雷诺俯下身，双手撑在普莱蒂娅两侧的长椅靠背上，盯着她的眼睛：
“但是……你为什么唯独没有提到菈丝？”
“为什么没有提到古丽德，没有提到丝洛茜、艾薇、拉瑟娅和葛璐特妮？！”
“啧。”
面对雷诺的逼问，普莱蒂娅别过头，咂了一下舌。
“回答我。”
雷诺不依不饶，
“在你‘登神’之后……那些被你抽走魔女因子的其他魔女，到底是什么下场？”
“你敢在这个【教皇】结界里，坦坦荡荡地把她们的结局说出来吗！”
普莱蒂娅咬着牙，故作冷酷地开口道：
“失去了魔女因子的侵蚀，她们自然是获得了……自由。”
【叮咚——此为谎言！】
穹顶之上，古丽德无情地拆穿了她。
普莱蒂娅攥紧了拳头，继续说道：
“她们，将会得到彻底的……解脱。”
【叮咚——谎言！】
“够了！她们会死！”
普莱蒂娅抬起头：
“当封印重启的那一刻，她们会与我一起，被这个世界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迹，就像一开始就没有诞生过。”
“然后……魔女因子会再次选择七位新生的魔女。”
普莱蒂娅直视着雷诺：
“用区区七个人的存在与牺牲，来拯救这个世界上亿的生灵，换取下个千年的和平。”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有错吗？”
【叮咚——此为真实。】
“所以……”
雷诺直起身子，
“所以，在上一个被你回溯掉的时间线里。我听完这个代价后，依然做出了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回答。”
雷诺后退半步：
“我拒绝你的提议。”
“如果你还想夺走她们的魔女因子，如果你还想把她们送上祭坛……那就拔出你的魔杖，继续与我战斗吧！”
雷诺一把扯下胸口的贤者之石项链，将其紧紧握在掌心：
“我雷诺最讨厌的就是‘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的电车难题！”
“一辆失控的电车撞过来，你们的解法是把电车变道，去碾死那轨道上无辜的七个人？”
雷诺冷笑一声，
“不好意思，我给出的答案是——由我站出来，站在轨道前，直接把那辆该死的电车给拦停！砸碎！”
“既然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我就有我自己的通关方案！”
“等我集齐贤者之石最后几张塔罗牌，天上的那些邪神，由我亲自来处理！”
雷诺指着普莱蒂娅，大声宣告着自己的贪婪：
“古丽德、菈丝、丝洛茜、拉瑟娅、艾薇、葛璐特妮……”
“还有你，傲慢魔女普莱蒂娅。”
“我一个都不会让你们被遗忘！”
普莱蒂娅一言不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雷诺，仿佛在说：“就凭你？”
“你不信任我，总该信任【原初魔女】的眼光吧？”
雷诺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借用一下勇者的名号装个逼”，然后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大喊道：
“我可是原初魔女，洛芙拉亲自选中的——【末代勇者】！”
“……”
普莱蒂娅冷着脸，咬牙切齿地评价道：
“满口大话，不自量力……真是个让人厌烦的家伙。”
【叮咚——此为谎言】
看着对方态度软化，雷诺趁热打铁，抛出了一个折中的台阶：
“普莱蒂娅小姐。我们不如签个契约打个赌吧。”
“如果到最后，我真的失败了，我没能拦住那辆电车……到时候，你再抽取她们的因子，启动你的献祭计划也不迟。”
“这买卖，你总不亏吧？”
普莱蒂娅沉默良久，最终，她缓缓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冷冷地瞥了雷诺一眼：
“随便你吧。”
“等你最后被那辆失控的电车碾成肉泥的时候……我一定会站在旁边，为你愚蠢的贪婪拍手叫好的。”
【叮咚——此为谎言】
“闭嘴！”
普莱蒂娅从怀里掏出【结缘神符箓】，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她的步伐略显慌乱，同手同脚地快步逃出了礼拜堂。
“哎？大哥哥，你这就放她走了？你不拦一下吗？”
菈丝惊讶地看着教堂的大门。
“不用拦。”
雷诺摇摇头，
“她是要去归还丝洛茜她们的魔女因子。”
回溯以后的丝洛茜等人现在一定很慌乱。在她们的视角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自己的魔女因子便突然消失了。
唉，之后还要花时间给她们解释一遍事情的经过。
菈丝看着大门，摇了摇头。随后，她转过头，看着雷诺，问出了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说起来，大哥哥。”
“那个普莱蒂娅……她为什么会对你身边的那些‘后宫团’具体成员，了解得那么清楚？”
“她连爱丽丝公主、玛莉娅老太婆、甚至连帝国女皇和沈小荷师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甚至知道你有几个小徒弟！”
听到这个问题，雷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种种经历！
在冒险最开始的禅达城，莉维娅接到了那封来自地狱鸽的求援信。
当时的雷诺，脑中仿佛出现两个突兀的选项：【偷看】或者【不偷看】。
雷诺当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直觉——如果不选择【偷看】，自己就一定会打出万劫不复的BadEnding（坏结局）！
后来，在云霄天宫之上。面对被外神侵蚀的龙耀灵，雷诺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熟悉的选项：【留下】或者【离开】。
两次的感觉，如出一辙！
“那些所谓趋吉避凶的‘直觉’……那些恰到好处的‘巧合’……”
雷诺瞪大眼睛，冷汗浸透后背，
“难不成……”
在他视线之外的阴暗角落里，有一位孤独的魔法师，用一次次眼睛流血的代价，不停地按着存档和读档键，只为了帮他打出一个PerfectHappyEnding（完美好结局）！
这高冷的精灵，哪怕到最后也只肯说出一半的真相，至于剩下的一半——
她所做的这一切，是在对雷诺进行最后的验收：如果雷诺顺利通关，就把一切重任交给雷诺；如果雷诺仍有不足之处，那就由自己来代替雷诺完成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