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既视感、窥视感以及幻觉（下）
“地下城？”
小铃的体内，苏梦蝶的声音响了起来，
“真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座地下城？”
雷诺皱起眉头：“前辈，这有什么不妥吗？”
“那可太不妥了！”
苏梦蝶的声音透着凝重，
“小子，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地下城’，无一例外，全都是上古时代神明留下的遗迹。帝都的地下城，是钢铁之神的遗迹；重樱的旧都，是恐惧之神的遗迹。”
“正因如此，几乎所有的地下城都被各国登记在册，很少有漏网之鱼。更别说在这种魔法师的国度内出现一个没人见过的地下城。”
“假如想要凭借人力凭空制造出一个附带独立空间法则的地下城，那是难如登天的事！据我所知，大夏国那件国宝‘百里烟岚图’，已经是世间仅存的人造地下城至宝。”
雷诺听着这段对话，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丝强烈的既视感。就好像眼前这一幕，他曾经经历过一样。
难不成这种既视感是因为，苏梦蝶说的那两个地下城我全部都去过的原因吗？
还是说，我又被那个坏女人给做局了？
“不管里面是什么，既然来了，就必须进去看一眼。”
雷诺不再多想，他从胸口剥离出一块小小的贤者之石碎片，将其丢在结界外的草丛里隐藏起来。
这是给葛璐特妮留的传送坐标。因为她的传送门无法直接进入地下城这种独立空间。
做完这一切，雷诺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他牵起菈丝的手，带着小铃，一步跨入了那道荡漾的屏障之中。
……
“嗡——”
穿过结界壁垒的那一瞬间，空间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雷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周遭那压抑的瘴气、腐败的森林瞬间消失不见。
“呐，前辈。”
一个充满活力、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少女声音，在雷诺的耳边响起。
雷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站在危机四伏的地下城里。
他站在蓝星的一所学校天台上，天台上铺着绿色的防水涂层，边缘围着铁丝网。
冬日夜晚的冷风吹过，他却并没有感到寒冷。
而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留着利落紫色短发的少女。
她穿着一套蓝星JK制服，白色的水手领，深色的百褶裙。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她伸手将耳边的一缕紫色碎发撩到耳后。
“生日快乐，前辈～”
紫发少女背着手，微微前倾着身子。
尽管看不清她的脸，雷诺却能知道她在笑，笑得很灿烂。
她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璀璨的星空，
“这片星空，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哦。”
她仰起头，看着那漫天的繁星，瞳孔里倒映着星河的轮廓：
“据说……这天上的每一颗星星，其实都是一个正在沉睡的‘神明’哦。”
雷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大脑仿佛宕机了，明明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幻觉，但他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口回答。他的嘴巴发出了声音：
“看不出来啊，你一个理科生，还信这种东西？”
雷诺听到“自己”轻笑着说道，
“白天的钢琴曲我已经很满足了，不需要更多的礼物了。”
“哎～前辈真是一点也不浪漫呢。”
紫发少女鼓了鼓腮帮子，装作生气的样子。
说着，她调皮地伸出白皙的手，对着夜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仿佛真的从天上摘下了一颗星星。
当然，这只是一种烂俗但讨女孩子喜欢的近景魔术手法。
少女的手腕翻转，摊开掌心。在她的掌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散发着温润红光的红宝石。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
少女将红宝石塞进雷诺的手里，
“这才是真正的礼物。而且，是我们‘姐妹三人’一起送给你的哦。”
她突然抬起手，指向了雷诺的身后。
“哦！说曹操曹操到，她们俩也到了～”
雷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缓缓地转过了头。
……
“大哥哥！大哥哥！你发什么呆！”
“啪！”
菈丝那冰凉的小手拍在了雷诺的脸颊上，将他从那深沉的幻境中一把拽了回来。
雷诺打了个寒颤，双眼瞬间恢复了焦距。
微风、天台、紫发少女、红宝石……一切都如泡影般破碎消散。
周围的景象，重新变回了他刚刚踏入的地下城空间。
“呼……呼……”
雷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从额角滴下。
既视感、窥视感，再加上刚刚的幻觉……这三种诡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雷诺感到了一阵错愕与头痛。
“小哥，你没事吧？”
小铃担忧地凑了过来，用袖子帮雷诺擦了擦冷汗，
“小哥，我刚刚感知了一下，这座地下城的规模并不大，也就方圆几公里的样子。”
菈丝也飘在半空中，环顾着四周，眼中满是惊叹：
“确实不大。而且……大哥哥，这看起来，似乎是一座刚刚才诞生不久的新地下城，它还在不断地吸取能量成长。吾认为，刚才森林中的魔力波动，就是这座地下城诞生的瞬间。”
“新诞生的地下城？”
雷诺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将那些荒诞的幻觉压在心底，开始打量起眼前的环境。
这一看，他再次愣住了。
这座地下城的内部风格规整，没有粘液、血肉与触手。与他想象中那种充满克苏鲁风格的外神巢穴截然不同。
高耸的金玉石柱排列得整整齐齐，地面上铺着一尘不染的琉璃地砖，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魔法水晶，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富丽堂皇、神圣不可侵犯。
这里，充满了绝对的秩序与整洁。
“这不合理啊。”
雷诺眉头紧锁，神界与人间的联系，早在千年前就被原初魔女和外神切断了，现在大陆上存在的地下城，全都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老古董。
“这种充满神圣和秩序风格的新生地下城……绝对不可能是那三个以混沌为力量的外神建造的！”
雷诺越想，脑子里的那团乱麻就越紧。
“如果不是外神的话，那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神明能够凭空新建一座地下城？”
不知为何，雷诺想起了刚才的幻觉里，那个紫发少女对他说的那句话：
【前辈，你知道吗？据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神明哦。】
“星星……神明……”
雷诺抬起头，看向这座富丽堂皇的神殿，
“对啊！陨石……不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吗？”
菈丝与小铃对视一眼：
“大哥哥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不知道，小哥从踏进结界开始就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