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快问快答
雷诺看着那杆【审判天平】，试探性地问道：
“那如果我拒绝回答，选择保持沉默呢？”
“在审判面前，你有权保持沉默。”
米迦勒铁面无私地说道。
随后，她左手托住天平，右手伸向自己身侧那团浓郁的圣光之中。
“铮——！”
一声清脆高亢的剑鸣声响彻神殿。
米迦勒从圣光中缓缓拔出了一把十字巨剑，造型充满压迫感。
剑身通体由白金光辉铸就，剑格处镶嵌着一颗宛如神明之眼的湛蓝宝石，剑刃上燃烧着熊熊的圣焰。
“但如果你选择沉默，那么，我就要用这把「神罚·净世之刃」撬开你的嘴了。”
米迦勒一手举着天平，一手握着巨剑。
“哎哎哎！过分了啊！”
听到这话，菈丝从雷诺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大声抗议道：
“咱们刚才不是还聊得挺开心的吗！你还一口闷了小铃的酒呢！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懂不懂！”
“这叫公私分明。”
米迦勒不肯退让，
“刚刚是私交，现在，是调查邪教徒和混沌余孽的公事。”
“【纯白·百合】……”
听到对方竟然拔剑威胁小哥，小铃也做好战斗准备。
她一步跨上前，耀眼的白色妖力在掌心汇聚，一朵巨大的百合花虚影已经在空气中勾勒出轮廓。
“小铃，停下！”
雷诺一把按住小铃的手腕，打断她的施法，
“怕什么！”
雷诺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雷诺行得正坐得端，向来光明磊落！你尽管问吧！”
“很好。”
米迦勒微微颔首，湛蓝的眸子盯着雷诺，
“审判，从人品开始。”
“第一问：你对待财物，是否能做到清心寡欲、毫不贪婪？”
雷诺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圣人般的超脱模样，义正辞严地答道：
“这个嘛……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嘎吱——”
话还没说完，审判天平右侧的托盘，就像是被放上了一头大象，用夸张的速度向下砸去！
一股毁灭的气息，同时在天平上凝聚！
“卧槽！”
雷诺眼角狂跳，大吼一声强行改口：
“——但是我坚信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就是个俗人，我超爱钱的！”
“唰。”
天平一顿，不再继续倾覆。随后“咻”的一声，恢复了平衡的状态。
“……”
米迦勒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问：你对待感情，是否能做到从一而终，忠贞不渝？”
“呃……”
这下轮到雷诺卡壳了。
他咽了口唾沫，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铃，又想起了留在外面的莉维娅、蕾蒂，以及更多的红颜知己……
就在他吞吞吐吐的这一秒，米迦勒右手中的「净世之刃」发出危险的嗡鸣声，剑刃上的圣火猛地蹿高了三尺！
“我忠！我绝对忠诚！”
雷诺在求生欲的驱使下，闭着眼睛大喊道：
“我发誓！我对于我的【每一个】恋人，都做到了绝对的忠贞不渝！我对她们每个人都是百分之百的真心！”
话音落下，米迦勒低头看了一眼左手，天平……纹丝不动。
“你……”
米迦勒沉默了几秒，总结道：
“贪财好色……你这人品，很不行啊。”
“我抗议！我严重怀疑你的问题是在故意针对我！”
雷诺老脸一红，心虚地吐槽道。
“无妨。”
米迦勒将天平端平，
“财与色，本就是世间秩序的一部分。只要不违背本心，便不算邪恶。”
“接下来，是正题。”
米迦勒的眼神锐利起来：
“第三问：你，可曾与某位神明，建立过任何联系或交易？”
“当然没有。”雷诺坦坦荡荡地秒答。
天平稳稳当当。
米迦勒握紧手中的巨剑，继续追问：
“第四问：你体内，可拥有【源质】的力量？”
雷诺直接从衣服里掏出那几个【源质护身符】，在米迦勒面前甩了甩：
“源质全都被封印在这里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想借用它们的力量，这玩意儿挑食得很，它也不给我用啊～”
天平依然没动。
米迦勒的神态却没有放松，排除以上的嫌疑，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也是最危险的可能了！
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最后一问。你……是【勇者】吗？”
此言一出，菈丝心脏“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糟了！
对于米迦勒这种【古神】来说，异界的【外神】固然是死敌；但那个颠覆了旧世界的【新神】（原初魔女洛芙拉），同样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啊！
古神、外神与新神，三者之间彼此都是敌人。
而所谓的【勇者】，正是原初魔女召唤的产物！在米迦勒眼里，原初魔女的“勇者”以及暗源教团的代行者，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区别，全都是异端！
雷诺不承认自己是勇者，就会被天平判定为说谎。如果雷诺承认，那就会被米迦勒认为是敌人。
菈丝急得冷汗直冒，她可是清楚地记得，上次在礼拜堂，雷诺当着普莱蒂娅的面，可是理直气壮地大喊过一句“我可是原初魔女选中的末代勇者”的！……
“勇者？”
雷诺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尴尬，
“咳，这个嘛。我确实在外面打架的时候，借用过‘勇者’的名号，诈了别人好多次。”
“不过真要论起来，圣剑并没有承认我……我不是什么勇者呀。”
话音落下，天平……纹丝不动！
因为在雷诺的自我认知里，他从头到尾都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倒霉的穿越者，他打心眼里就没觉得自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正牌勇者！
他说的，是发自内心的百分百实话！就算是读心能力者来了，也察觉不到问题！
“还好还好……”
看到天平没动，菈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奇了怪了……”
眼看雷诺通过审查，笼罩在米迦勒身上的那股神圣威严气场瞬间溃泄气。
她把手里那把拉风的「净世之刃」随手一丢，巨剑化作光点消散。她再次恢复了刚才那种“废柴凑女神”的随性气质。
她苦恼地抓了抓满头金发，小声地碎碎念了起来：
“宝物也收了，没撒谎，也不是敌人……可为什么加护就是给不出去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沉睡太久，被外神压制削弱得太多，信仰匮乏，现在弱得连赐福都发不出去了吗？”
为了做最后的确认，米迦勒破罐子破摔地开启了“人品快问快答”：
“你会善待弱者吗？”
“会。”
“你会勇敢地对抗邪恶吗？”
“会。”
“你会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吗？”
“会。”
“你会尽力帮助向你求助的人吗？”
“会。”
“……”
“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我妈早就去世了，但我也不想救你。”
快答之中，米迦勒看着纹丝不动的天平，彻底放下了戒心。
每一句都是实话，眼前这个男人的品行，除了略微有些贪财好色之外……在“英雄”这个定义上，确实无可挑剔。
雷诺等人立刻感觉到，米迦勒周身那层浓厚的魔力场，此刻终于彻底消散了。原来这凑女神只是表面看着不靠谱，实际上一开始就在提防雷诺三人。
“好了，审查结束，你们可以走了。”
米迦勒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根锈迹斑斑的撬棍，
“我现在要集中力量，把这东西从我身体里取出来，大概要花费很长时间。等我取出来以后，你再来接受赐福吧。”
顺着她的手指，雷诺这才仔细打量起那根“物理学圣剑”。
在没有了米迦勒的魔力压制后，雷诺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撬棍上源源不断地向外溢散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于奈亚的腐蚀污染！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雷诺点了点头，敷衍的说道：
“祝您早日拔出凶器，重振神威。”
“借你吉言。”
米迦勒挥了挥手，对着雷诺的背影喊道：
“喂！出去以后，别忘了替我传教啊！”
“只要你帮我招募10个信徒，我就封你做本教的司铎！招募100个，封你做主教！招募1000个信徒，你就是总主教！要是一万个……”
“你可快拉倒吧！”
雷诺头也不回地吐槽道，
“你这是传教还是搞传销组织啊！神明也玩下线拉人头这一套吗！”
……
“小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远离了祭坛后，小铃挽着雷诺的胳膊问道。
“先撤退吧。四个角落的封印已经解除，作为侦查任务来说，这趟已经非常圆满了，先去外面和大家汇合，清理逃跑的魔物。”
雷诺动身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菈丝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大哥哥。说起来，吾一直感觉挺奇怪的。”
“为什么在这片充满外神瘴气的森林最中心，会出现一位千年前的古神？”
“我不是说过了吗？那四个角落的陨石碎片就是封印。她是被陨石从天上砸下来，一起送进这片森林里的。”
雷诺随口解释道。
“吾不是这个意思啦。”
菈丝摇了摇头，
“我是想问……奈亚为什么要费这个力气，把【秩序之神】米迦勒从天上丢下来？”
“？”
听到这个问题，雷诺的脚步一顿。
这个凑女神脑回路不正常，害得雷诺完全忽略了这个最基础的问题。
他瞬间联想到了自己这一路走来，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想到了刚踏入地下城时，那个紫发JK学妹在天台上的幻觉；想到了那根插在米迦勒胸口、散发着奈亚气息的撬棍……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传遍雷诺的全身！
因为米迦勒放下了对雷诺的防备，现在她正全力以赴对付自己胸口的撬棍，对周遭的一切完全不设防！
奈亚是想要把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丢下来，让雷诺替她打破防线！
仿佛是为了印证雷诺的预感，就在这一刻，“库嘻嘻嘻嘻嘻嘻～”
一阵空灵愉悦的少女笑声，在整座洁白的地下神殿中回荡开来！
“不好！”
雷诺立刻转身，向着祭坛的方向狂奔而去！
但是，为时已晚。
“轰隆——！”
在米迦勒所在的祭坛方向，一股紫黑色灵魂风暴向四周席卷开来，雷诺狂奔的脚步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头顶的景象，变了。
由白玉穹顶雕刻而成的神殿天花板，在如蜡像般融化消退。随后，一片浩瀚无垠、深邃冰冷的星空，取代了原本的神殿天花板。
天空之下，神殿的主体结构依然在地面和墙壁上保留着。
这座神圣的地下城空间，变成了被米迦勒与奈亚共同影响的二合一混合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