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遵命，我的主人
借着月光，雷诺看清了蕾蒂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充满了动摇和焦躁。
“蕾蒂……”
雷诺叹了口气。
他没有回应那个突兀的提议，反而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了面前这具有些冰凉的娇躯。
蕾蒂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软了下来。
“你今天怪怪的，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雷诺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蕾蒂把脸埋在雷诺的胸口，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在想，您和莉维娅殿下的关系进展得那么快……”
蕾蒂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
“我不明白……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抛下。”
她抓紧了雷诺的睡衣。
“不，其实我知道答案的。你们并不是因为身体上的关系……”
“莉维娅殿下是魔界的王女，为了和你在一起，她敢于冲破家族的束缚，敢于违抗魔王的安排。那是纯粹的、热烈的爱。”
蕾蒂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我厌恶的颤抖，
“可是，看着那样的她，我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雷诺先生，我分不清了。”
“分不清什么？”
“我分不清，我对您的感情，到底是因为我也像莉维娅殿下那样‘喜欢’着您……还是仅仅出于‘复兴斯卡雷特家族’的责任。”
蕾蒂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我越是想要靠近您，心里的那个声音就越响亮——‘只要俘获他的心，家族就能复兴’。这让我觉得自己很卑鄙。”
“我是在利用您吗？还是在爱您？这份感情里，到底掺杂了多少算计？”
原来如此。
这就是这只看似冷静的吸血鬼，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焦虑吗？
雷诺看着怀里脆弱的蕾蒂，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他想了想，突然问道：
“蕾蒂，我问你个问题。”
“如果当初你遇到的、拥有转化成强大吸血鬼资质的人不是我，是另一个陌生人……”
雷诺盯着她的眼睛，
“你会为了家族复兴，去给他献上伴侣的初拥吗？”
“绝对不会。”
没有任何思考，蕾蒂脱口而出。
“你看，这不就结了吗？”
雷诺笑着摊开手。
“但是……我做不到莉维娅殿下那样……”
蕾蒂眼中的迷茫并没有完全消散，她咬了咬嘴唇，
“如果有一天，雷诺先生和我的家族站在了对立面……如果复兴家族的代价是必须背叛您……”
她看着雷诺，眼中满是挣扎，
“我想……我可能还是会选择站在家族这一边。因为那是我的责任，是我活着的意义。”
“所以我才躺在这里……想要在最近的距离，感受彼此的心跳和温度，试图确认……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蕾蒂’自己的心意。”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雷诺看着陷入死胡同的蕾蒂，突然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颊，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既然分不清，那就先不要去想了。”
他的声音温和，没有情欲的躁动，没有暧昧的试探。
只有月光，和两颗坦诚相对的真心。
雷诺稍一用力，将蕾蒂扶正，两人盘腿面对面坐在床上。
“你之前不是说过，要做我的女仆吗？”
雷诺继续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如果你暂时理不清自己的感情，那就先做好这个身份吧。”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银白的发顶。
一个宠溺，却毫无轻薄之意的动作。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在你不再迷茫、真正看清自己心意之前，我会以‘主人’的身份，好好看着你，等着你。”
“不需要去纠结是利用还是爱。因为女仆侍奉主人，是天经地义的。”
他收回手，笑容里带着鼓励：
“怎么样，这个提议？”
蕾蒂静静地望着他，月光洒在她脸上。
几秒钟后，她眼底那层动摇的迷雾，似乎被某种坚定的东西逐渐驱散。
她缓缓起身，在床沿边优雅地单膝跪地，仰起脸。
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线条，那张精致的扑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已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我明白了，雷诺先生——”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非常少见的、出现在她脸上的绝美微笑。
“不。”
“遵命，我的主人。”
……
次日的晨光透过舷窗洒入移动工坊，一切如常，仿佛昨夜月下的迷茫与誓言只是一场清醒的梦。
蕾蒂静悄悄地在宣誓后离去，又在清晨准时端着托盘出现，以无可挑剔的女仆姿态履行“叫醒服务”。
唯一的不同，是她将那句熟悉的“雷诺先生，早安”换成了——
“主人，该起床了。”
两人关系微妙的转变，没能逃过某位老妖怪魔女的眼睛。
早餐桌上，菈丝咬着涂满果酱的面包片，翠绿的大眼睛在蕾蒂与雷诺之间转了两圈，随即弯成了月牙。
“哦呀哦呀～”
她拖长了语调，笑容甜美又促狭，
“终于开始玩主仆play了吗？进展真快呀，杂鱼大哥哥～”
她晃了晃手指，指向客厅另一头——小铃正蹲在地上，一脸认真地和大兔“噗呦噗呦”地对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过，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菈丝眨眨眼，语气天真又恶劣，
“虽然小铃的主场戏份好像被排到很——后面了，也不知道在世界主太监之前，能不能写到她的回合呀～真让人担心呢。”
雷诺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我忍你很久了，打破次元壁就算了，你怎么还开天眼呢！”
而且，菈丝的主场也在后面，所以这位魔女小姐还是先担心一下她自己吧！
晨光中，移动工坊继续向西行驶。他们的目的地——西渊镇就在前方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