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年代文里的野蛮村花11(完)
大雨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日,地里的庄稼也跟着受了影响,
在大雨停下的第二天,许鸢提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包袱。家里空荡荡的,她顺手将抽屉里面的四封信一并带上。
拖着两个大包拉开院子的木门,往村口走去,门口是拉客的三轮车,许鸢担心被人看见。
也懒得还价,往镇上走。
拖着行李到达汽车站,一通忙活,许鸢终于坐上了前往省城的长途汽车。她揉着酸软的肩膀,看向窗外。
大概晚上,夫妻俩就能发现她已经离开。
“姑娘,你也是去省城吗?”身旁的位置坐下一位大婶,许鸢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点头,没有说太多。
她必须小心每一个搭话的人,许鸢就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拐了。
“是这样的,你识字吗,家里姑娘给我写了一串地址,我又看不懂。”
说话间,她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串地址。
字迹工整,许鸢看去,“不好意思啊,我也看不懂,我从农村来的,去城里投靠亲戚。”
许鸢抱歉的笑了笑。
“你知道的,我们村里的女孩很少读书,也不认识几个字。”她继续说:“城里应该不少人都认识,婶子你可以去问问。”
像是完全没想到许鸢会回答不认识,她愣了许久,捏着那张纸,尴尬的笑了笑。
“这样啊。”
她念着,将纸重新塞回了自己口袋。
不再询问其他人。
车上年轻人不多,年轻姑娘也就她一个,许鸢不得不小心一些,谁知道她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
她不敢赌。
她扭头看着窗外,持续保持沉默。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变成郊区的工厂和仓库,逐渐可以看见属于城市里的高高低低的楼房和密密麻麻的电线杆。
车子颠簸,从早上一直到了下午,许鸢靠着窗户,浅浅的睡了半个小时。
车子摇摇晃晃,距离省城的距离越来越近。
望着逐渐繁荣的街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村子里了。
车子在汽车站停下,许鸢带着两袋行李,走出车站。
街道和镇上完全不一样,热闹得很,大家穿得也都很漂亮,许鸢望着密密麻麻的人,仰头望着天空。
真好。
终于从那个村子离开了。
她没有去找陈之桁。
目前对于她最重要的事情,是在省城找到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安定下来。
许鸢找到了一家劳动服务公司。
公司在一栋旧楼的五层,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着早已经褪色的标语。
许鸢上了楼,找到那间挂着“就业介绍”牌子的办公室,她将东西放在门边,屈指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她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穿着碎花衣服的年轻姑娘。
转头重新坐在桌子后面,继续织毛衣。
许鸢笑着开口:“姐姐,你好。”
大概是这声姐姐叫满意了,她这才抬头看了秀兰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像是打量,却又不会让人难受。
“什么事?”
“姐姐,我想找份工作。”许鸢把介绍信和递过去,“我会算账,学过会计,我学东西很快。”
“姐姐,你看,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啊?”许鸢一直保持着唇角的笑容。
女同志放下手中的针线,往后靠着椅背,长长叹了口气。
“你看着年龄也不大,户口在哪?”她询问。
“在村里。”许鸢老实回答。
“你这没有城市户口,很多单位都招不了,”面前的姑娘和她闺女年纪差不多,看着也是真心想要找工作。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冷不热:“有临时工,工资不高,如果能接受我就给你看看。”
“可以的。”
许鸢点头。
得到回答,女同志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登记簿,给她指出单位的名称,简单介绍了工作环境,以及住宿环境。
大致说完基本情况,她补充:“如果没问题,你就直接去厂里找李厂长,就说是劳动服务介绍过来的。”
交代完一切,她重新拿上针线,继续织毛衣。
许鸢道谢,捏着那张厂里的名片,走出办公室,顺手关上房门。
【宿主放心去,我会为你安排最轻松的工作。】
-
厂子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面,走到尽头,便能看见一排平房,整齐的分布。
许鸢站在门口,往里面瞧,听见传出的机器轰鸣声,她站着等了一阵,找工人询问了厂长办公室的位置。
到达门口,她整理了下身上朴素的衣服,屈指敲响房门,直到听见里边传来的“请进”,她才推门走进去。
李厂长坐在办公桌前,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说话时嗓门比较大。
许鸢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厂长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作为了解。
大约是因为系统,这一场面试进行得格外顺利,许鸢现在有了会计这门工作,分到了不错的宿舍。
环境还算过得去,也只有一个室友。
隔天开始正式工作,有一位老会计带她,一切都轻松起来。
许鸢上手也快,学会也只是短短半天不到。
“你这丫头学东西这么快,读书应该也会很好。”
老会计很欣慰。
许鸢干笑两声:“家里穷,读不了。”
老会计笑容僵住,顿时不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
-
已经一周没见到许鸢,许父许母骂骂咧咧说了许多。
两人问起耀祖关于许鸢的踪迹。
耀祖就是个小孩,脑子里只想起姐姐警告过他,不可以和爸爸妈妈说,他使劲摇头,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许母连哄带骗,要这样始终不愿意提起。
两人一着急,说了些重话。
耀祖哇的一声哭了,刘婶在隔壁听见,立马过来,“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骂孩子。”
耀祖一听见这话,哭得更凶了。
许父瞪了眼站在一旁一直哭的耀祖,这才和刘婶说起许鸢的事情。
“许鸢那死丫头这些天也不知道上哪去了,就连屋子里的东西都搬空了。”他提起就一肚子气。
刘婶是知道许家对许鸢有多么不待见,好在许鸢争气。
夫妻俩拿她根本没有办法。
刘婶沉默了。
既然许丫头没有和他们说,有她的考量,这些事情就暂时不说了。
免得给许丫头制造不必要的事情。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挺多的。”刘婶打圆场:“说不准是出门散心了,你们也别着急。”
到底是外人,夫妻俩不好冲她发脾气。
应和两声,拉着耀祖回了屋。
知道真相是从马金凤口中,在家里避了许久风头。
第一次出门,就不巧撞见了许鸢扛着包走出村口。
她过了好些天,找到许家夫妻,把自己看见的添油加醋说给他们听。
“她真是翅膀硬了,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她一个啥都不会,连字都不认识的人,去了城里也活不了几天,就得回来。”
许父气得很:“我看她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找我们。”
-
来省城的一周,她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室友人也很好。
某天下午,工作结束,许鸢从厂里出来,往外走。
走到街道口,她停下,等待路上的车走过,才抬脚往对面走去。快要走到时,她忽然间瞥见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在一家服装店门口,陈之桁正站在那。
他走的方向是邮局。
许鸢快步走过去,又停下,没上前。
如果没有猜错,他手上的信是寄给他的。
“陈之桁!”
她站在原地,在陈之桁即将踏进邮局的前一秒叫住他,后者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方向回头。
瞳孔骤缩,他没想过会在这条熟悉的街上,遇见心上人。
太过于惊喜,以至于他站在许鸢面前,激动得一句话没说出口。
许鸢憋着笑,抬手在他眼前挥动:“喂,陈之桁,我特意跑来城里找你,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话音刚落下,眼前的人忽然俯身抱住她。
“许鸢,我想你了。”
直白的,迫切的。
许鸢靠在他肩上,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看我,是不是说话算话,来城里就是为了和你的约定,你可一定要记得我的好。”
其实不是。
但这不妨碍她胡诌骗他。
好不容易从他怀抱里出来,陈之桁牵起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手心,“还没吃饭吧,前面有家面馆,先吃饭。”
她确实挺饿的。
面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许鸢扫了一眼。
“和你重逢的第一顿,我想请你,所以不要客气。”
陈之桁担心她会因为不想让他花钱,而点不喜欢的的。
“那就肉丝面吧。”
陈之桁点头,朝着店里的老板开口:“老板,两碗肉丝面。”
“好嘞。”
面对面坐下,许鸢手交叠放在腿上,观察对面坐着的人,许是本就好看,这一身白衬衫很适合他。
“什么时候来的?”陈之桁问。
“一周前。”
陈之桁:?
所以她到这里这么久,他现在才遇见她。
他语气闷闷的,垂下眼眸:“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许鸢歪头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她说:“我在这里找到工作,安定下来就立刻来找你了。”
陈之桁眼睛亮起:“真的吗?”
“真的。”才怪。
热腾腾的面上桌,许鸢闻着香味,忍不住开动。厂里的伙食一般,大多时候,她都是出来吃饭。
陈之桁看着对面的女孩,忽然觉得自己足够幸运,遇见了一生所爱。
吃过饭后,两人又聊了很多,陈之桁从坐在对面,坐在了她的身边。
很晚了,两人离开面馆,一起漫步在省城的街道上。晚间人少,也安静,就连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也清晰可见。
不知过了多久,车上已经看不见车子的影。
陈之桁忽然拉着她在一盏路灯下停下。
许鸢回头:“怎么了?”
“许鸢,和我在一起,可以吗?”陈之桁牵着她的手一点没松。
许鸢眨了眨眼,“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她还以为,互道了喜欢之后,就算是默认在一起了。
陈之桁一本正经和她说:“我认为,我需要认真询问你的意见,我希望你知道,我很喜欢你。”
许鸢站在原地,望着他,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可以吗?”他有些忐忑。
他甚至不确定,过去这些日子,许鸢的心意有没有改变。
“可以。”许鸢回了句,又向他贴近些,低声在他耳畔开口:“可以,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眼中划过一丝狡黠,踮脚贴近他嘴唇轻轻落下一吻。
一触即离。
她扭头要跑。
又被反应过来的陈之桁一把攥住手腕,轻松拉到他怀里。他满眼笑意,珍视的捧住她的脸。
许鸢睫毛颤动着,正要说话。
眼前的人忽然朝着她压下来,柔软的唇瓣相贴,他似乎不满足于浅尝辄止,渐渐加深,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
“许鸢,真的,特别喜欢你。”
他松开她,脸颊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
许鸢缩了缩肩:“我知道。”
【恭喜宿主,附加任务已完成!】
-
在厂里工作了半年,许鸢成功把临时工干成了长期工,不断晋升,工资稳步上升。
许鸢穿了身蓝色衬衫上衣,浅蓝半身裙,斜靠着门框,耳环随着动作轻微晃动。
她双手环抱,望着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此刻很满足。
“许经理,下班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刚来厂里不久的男同志停在她身边,发出邀请。
“不了。”许鸢说:“我约了人,晚点男朋友会来接我。”
闻言,男同志毫不意外,点点头,笑了笑转身离开。
来这里的大半年,她才和长淑玉再次约上面。
下了班,许鸢提上包,抵达约定的地点,张淑玉也恰好从学校过来,短暂的尴尬后。
逐渐破冰。
许鸢把放在包里的信封拿出。
张淑玉仅一眼,就认出这是当初她打算给陈之桁的信。
“怎么突然把这个拿出来?”她失笑,早已经过去许久的事情。
若不是许鸢拿出来,她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一茬事。
许鸢推过去,“之前没帮你送给陈之桁,对不起。”
“没关系。”她笑着,当着她的面拆开。
“其实只有第二封是在表达对他的那点点好感,剩下两封都只是普通工作。”她坦坦荡荡,没觉得介意。
“再说了,我早就知道了,不要紧,现在你们幸福就好。”她说。
两人一起在店里坐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晚。
陈之桁撑着伞来接她,甚至另外带了一把伞,递给了张淑玉,她接过,目送两人离开。
潮湿的雨天。
许鸢挽着他的臂弯,贴得很近:“你来啦,我以为你不来接我了。”
“怎么会,学校耽搁了些时间。”陈之桁侧目看她。
在雨中散着步,直到雨停下。
陈之桁才不舍的把人送到单位分配的住所,独立的,单人的。
“抱一下。”他说。
许鸢哼笑着,张开手臂凑上去,抱抱他。
陈之桁一步三回头,“我走了?”
许鸢靠着门,点头,“那要不要再亲一下?”
陈之桁又退回来:“要。”
她没忍住笑出声,还是满足他的要求,仰头亲他。
“别走了,很晚,在我这住一晚吧。”
她声音轻飘飘,陈之桁听着,不太真实。
“好。”他听见自己说。
……
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