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北方的风雪
北平前线，风雪漫天！
经过了大半年的稳扎稳打。
如今最前沿的要塞线，已经朝草原方向足足推进了八百多里！
一望无际的广袤雪原上，一座座高耸的军事要塞拔地而起，形成了一片抵御草原骑兵的枪炮网格！
在大明新政的推动之下，大批愿意归顺的游牧部落，全都迁徙到了这些网格中间驻扎了下来。
冬天，风雪凛冽。
然而各部所放养的牲畜，在大明新的取暖和保温系统的防护之下，竟一直到了年底，甚至经历了两次恐怖的“白灾”，也就是草原上独有的大雪暴都没有出现大规模冻死牲畜的情况！
这就更加坚定了游牧部落想要归顺大明的心思！
整个北方前线，可以说一切都在稳步向前推进着……
除了……
北平大营！
……
清晨的日光渐渐向暖，却根本无法驱散草原上狂野的风！
可此时……
就在最前线的北伐大军营中！
整个气氛，却俨然已经焦躁得……
快要燃烧了起来！
“王爷！”
“王爷！”
“唰啦！”
伴随着一声门帘挑起！
前线大营的帅帐之中……
丘福、朱能等几名北平将领裹着凛冽的寒风，鱼贯而入！
一见朱棣正在帅案后，四平八稳的看着一本兵书……
几人眼中全都焦躁一闪！
丘福岁数最大，脾气也最为暴！
直接急吼吼走到帅案前，“哗楞楞”甲叶摩擦抱拳施礼，瓮声瓮气道：
“王爷！咋？末将听说……今儿小辅子带探马，发现了鞑靼和瓦剌联军的老巢大营啦？”
“王爷，这回不能再不出兵了吧？”
“咱听小辅子可说了，他就怕是对方顾布的疑阵，所以还特意冒险靠近，用望远镜朝大营里看的……”
“哎！那大营……恐怕少说也得有十几万人呐！里面每个帐篷可都有人走动！”
“咱就说……它要真是假的……那草原人就这么舍得下血本？搞了那么大一片联营……那得花多少钱啊？”
“而且就算是假的……那十多万人，咱冲杀一通，总也能算一场大军功了吧？”
“诶~是啊王爷！”
丘福这边话音还没落……
另外一边的张玉也忍不住了。
直接朝前两步，下意识满脸为难的提醒道：
“王爷……这回……咱实在是不能再忍了啊……至少……带弟兄们出去转一圈，哪怕它真就是个假营呢？”
“已经几个月了，咱北平军一直没打过仗，没见过血……”
“下边的将士们……”
“恐怕已经……有些不好压了啊……”
张玉今年也五十了，他本是元朝降将，朱棣待他恩重如山，所以他在朱棣面前也颇为尊敬……说话也着重尽量委婉。
“哦？”
可一听他这么说……
朱棣的眉梢微微一挑，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不过却还是缓缓放下了手中兵书，就这么……古井无波的看着几人：
“还有么？”
“诶~”
“这个……”
……
几人面面相觑，气息全都一滞！
不过朱能今年才二十多，毕竟年轻气盛。
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自家王爷。
足足沉吟了片刻之后……仿佛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猛然深吸了口气！
干脆也不装了！
直接迈步绕过帅案……
就这么……缓缓单膝点地，半跪在朱棣身旁，表情已经颇为复杂的压低了声音，凝重道：
“王爷……如今营中的情况……已经的确是不容乐观了……”
“咱北平军的弟兄们沿用旧规，不论是考核制度还是奖惩体系，全都跟他们新军不一样……”
“末将对您忠心耿耿，所以……还是得跟您说说心里话……”
“这事儿……它不能再拖了啊！”
朱棣缓缓转头……
就这么……表情毫无波澜的盯着朱能……根本就没说一句话！
朱能狠狠咬了咬牙……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豁出去了，干脆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王爷，我们都知道曹国公，他是朝廷……具体来说，就是当今皇太孙殿下派到咱军中的眼线……他肯定有渠道能把前线的消息通知给皇太孙！”
“老实说……您想等朝廷的政令下来……这心情我们都能理解……”
“可是……”
“即便曹国公能用电报，随时把消息传回京师……可电报能传输的文字信息毕竟有限……恐怕……朝廷制定政令的人，也无法体会到咱们前线如今，到底已经有多剑拔弩张了！”
说到这儿……
朱能很显然，这些话已经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索性猛然再次深吸了口气，竹筒倒豆子般继续道：
“您知道……咱北平军的考核制度，向来是以立军功为算的！”
“如果没有战事，大家能拿到的军饷恐怕只能勉强维持家中温饱……”
“之前在北平身处边关，随时有仗可打……”
“就说洪武二十年，蓝国公率军北伐的那次吧……扫了北元王廷，差一点抓到北元小皇帝！”
“光那一仗！”
“哪怕普通兵丁，生擒一个蒙古兵就能足足拿到三十两赏银，斩首一颗还能拿二十两！”
“那可是相当于一个普通士兵，不吃不喝，整整攒二十个月的军饷了！”
“大家伙儿可能一两年节衣缩食的，就指望打一次仗，才能让全家老小都能吃口饱饭！”
“结果他皇太孙现在倒是稳妥了……百里筑三城……”
“是，咱大家伙儿都知道，这么干没毛病……可他朝廷是没毛病了……那咱北平军将士们的军功咋算？大家伙儿……可都还等着军功回家下饭锅，过日子呢啊！”
“诶~是啊王爷……”
眼见着朱能已经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旁边的张玉干脆也不委婉了。
直接抱拳朝前紧走了两步。
也满脸为难道：
“王爷……咱北平的军士们不比他们新军……他们都是一帮子……天天上课，被朝廷把脑子都洗坏了的傻子……可咱北平军可都是好汉子啊！”
“这都几个月了？大家伙儿出塞外受风霜之苦，却连一点战功的影子都见不着……”
“老实说……有些小事儿，之前咱们觉得自己能压得住，就没跟您来磨烦……可现在……压不住了啊!”
就见张玉说到这儿，明显脸上的肌肉都在“噼啪”暴跳！
几乎声音颤抖着也压低了声音道：
“王爷您知道么？就这俩月……士兵们天天接到家里催急的信……”
“有的是老爹老娘岁数大，生了病需要钱去抓药看大夫……有的是媳妇一个人在家里，伺候着老人孩子接过太穷，天天受人白眼……还有的家里老人恶毒一些的，天天叨念，对媳妇是连打带骂……结果家里媳妇直接就上吊了！”
“王爷！现在军中的情况……我不夸张的说……已经十分危险了！”
“就在前几天……唔……”
张玉说到这儿，原本还流畅的声音却狠狠就是一哽！
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实在是难以开口的事情一般！
眼瞅着额头上的青筋都不受控制的开始“噼啪”暴跳？
“哎~还是我说吧！”
旁边的丘福见状，一张老脸上已经满是不耐烦，直接暴躁的接过了话茬，继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