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量变，质变！
“你可别扯淡了！”
俩人本来是一腔热血的毅然请命！
可闻听此言。
前边的李景隆几乎是连想都没想！
直接没好气的一翻白眼！
“你们俩猴崽子……跟我这儿裹什么乱啊？”
“还带骑兵去抄对方炮阵？”
“看看你们俩……一个刚学会怎么拿刀……一个就知道自己愣莽……”
“我要叫你们俩过去……”
“嗯？”
忽然！
李景隆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瞅着对面的丈夫跟杨子荣二人……
分明是被喷得无地自容的大低着头……
僵在原地，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李景隆的眼中，深邃一闪！
忽然深吸了口气！
目光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沉声问道：
“你们俩……真想去？”
“啊？”
“唰！”
这一句话出口！
俩人蓦然齐齐抬起了头来！
原本都已经黯淡无光了的眼神……
又再一次，瞬间亮了起来！
急忙连连点头道：
“是是！是啊……想去！”
“那……可是要冒着生命危险……随时有可能丧命的！”李景隆再次义正辞严！
“我们不怕！”
“对！不怕！保家卫国，本就是我们成军的宗旨啊！”
俩人再次齐声应答！
“嗯……”
李景隆深深沉吟了片刻……
随后却眉梢一挑！
颇有些严肃的看着二人……
沉声道：
“若是……非要去……也不是不行……”
“毕竟……小辅子，你可是要继承北平军意志的种子！”
“而小羊羔子你……被你们家殿下送上前线……可就是要让你迅速成长的！”
“若是我天天把你们给保护在暖房子里……可得不到真正的历练！”
俩人闻言！
眼中全都彻底放光！
就见李景隆……
仿佛是终于彻底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猛然狠狠一点头！
沉声吩咐道：
“好！”
“既然如此……”
“这样！”
“我给你们俩人，一支轻骑营！”
“你们二人……以杨子荣为侦查主官！小辅子，你为副营长！”
“一切行动，听杨子荣指挥！”
“是……啊？”
俩人全都一怔。
不只是张辅啊……
哪怕就连杨子荣都以为……
对方就算同意让自己带兵……
也肯定是要以身为武将的张辅为主呢！
可万万没想到……
李景隆，竟然命令他张辅为主官？
“啊啥？”
可还没等他俩反应过来……
就见李景隆直接把嘴一撇，嗤道：
“就你们俩……自己啥德性，自己不知道？”
“我要让你小辅子当主官……你还不得令人直接就往人家阵地里面冲？”
“你们俩给我听好喽——”
“让你们去绕后偷袭敌军炮阵，只是锦上添花的手段！”
“他们不会用炮，五六里地之外的准头儿本就不足！”
“再加上他们这种，全军一股脑往前冲的架势……”
“他们的炮虽然火力猛，但对我们的威胁并没那么大！”
“去偷袭，只是让我们减少损伤罢了！”
“所以……就更不能为了偷袭，而让我们伤亡太多人马！”
“一旦发现敌军炮阵……能打，就打，摧毁一门炮是一门炮……”
“可一旦发现敌军有什么后手，又或是护炮人数太多……”
“那该撤，立刻就给我撤！”
“我宁可不摧毁那些炮，让他们瞎猫撞死耗子的乱放！”
“也绝不能让手下的同袍们，为了去毁他们的炮，而飞蛾扑火的送死！”
“你们两个……”
“听明白了没？”
李景隆蓦然，声音一厉！
“听、听明白了！”
“是！”
……
俩人全身一凛！
这才也齐齐意识到……
原来人家曹国公……
对于整个战场……
早就拥有了一整套，从前到后的整体思考！
的确！
到了这种级别的战争……
绝不是拼死去争取一角一隅的胜负，就能决定得了的了！
在面对全局的综合考量之上……
不论是张辅，还是他杨子荣……
这才真正的意识到……
自己的思维……
距离人家真正拥有整军带队能力的李景隆来说……
到底……
还存在着多大的距离！
……
杨子荣跟张辅俩人点齐人马，径直朝着要塞后门的方向飞奔疾驰！
一路上……
俩人就见整个要塞城中，俨然已经乱做了一团！
的确！
就像李景隆计划得那样——
要塞里守备的明军差不多也就不到万余。
根据地形，按照街巷，以百人或两三百人规模，用火器与数倍于自己的敌军来回推拉周旋……
一眼望去……
整个城中，到处都是喊杀声……
到处都是“哧哧”的引信声响和“砰砰”的火铳激发声……
如果乍一看……
明军的确是处于优势地位！
元兵的尸体铺满了大街小巷。
甚至于，直接堆起了一座座“尸山”！
可是……
俩人也都已经有了不少的军阵经验了啊！
越往外走……
俩人脸上的淡然就愈发消失……
等到出离了后城门时！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没什么话语。
可每个人的表情……
却已然全都再次变得……
异常凝重了起来！
情况……
可远比俩人想象得……
要危险多了！
的确！
是啊……
明军依靠火器，在巷战之中的确是占尽了优势。
对手草原联军的人马再多……
在短时间内也只能用命去填！
相当于是在用血肉之躯，来硬扛明军的火器！
似乎完全就是在白白的浪费性命！
可是……
谜底，就在谜面上——
草原联军的人数……
实在是太多了！
之前他们就得到探马线报……
草原联军，总人数观摩起来，怕不是要不下几十万人！
而城中守军呢？
不足一万！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对几十”这么简单！
单一士兵，如果手里有一架“一窝蜂”，几轮射击就能把几十个人全部撂倒！
但人数一旦达到了“几十万”这个规模！
那整个性质……
就全变了！
明军现在是从城墙向后开始节节阻击……
敌人一来人数太多，全挤在城门洞口和城外，还没全进来呢！
进来的人马习惯性的还在“从前往后”的推！
可是！
一旦等到进来的敌军越来越多……
那人家……
不会绕路，从你小巷的后面截杀吗？
明军每个小队，最多只有两三百人！
一旦人家前后各有几千人，一起往小巷中间杀！
再加上人家后方也可以配置远程的弓箭手！
那么！
这两三百人，就算手中还有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器……
也根本难免，沦为敌人刀下亡魂的命运！
同时！
后世很多人，可能对“几十万人”这个数量级，完全没什么概念……
可就以张辅跟杨子荣二人，一路纵马观察的情况来看……
伴随着敌军的死亡越来越多……
尸体越堆越高！
光现在！
“尸山”堆得最高的地方……
已经快要赶上两旁，还没有倒塌的房顶高了！
在那种小巷子里……
明军如果不想放弃坚守，那就只能以“仰角”射击！
而最极端的情况——
如果，假设尸体铺满了整条小巷……呢？
那整座城里……
是不是，也就没有所谓的“小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