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敌人的尸体从河上流淌下来
李景隆就这么站在城头上……
用望远镜，始终观察着远处草原联军阵营的变化……
嘴角……
蓦然挑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一切……
都跟他料想得一样！
这一路上……
草原联军打得实在是太顺了……
顺利到……
他们甚至不认为他们的一炮，就能轰开明军的城墙……
到底有什么问题！
是啊……
他们不是……从腾格里的使者那里，得到了“来自于神明的武器”吗？
既然是神明的武器……
那一炮轰开城墙……
又有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
真的……
就没问题吗？
他们一路前推，一路被明军奋勇顽强的层层阻击……
为什么明明其实也损失惨重……
可却依旧还是能继续前推？
还不是因为……
这一路打下来……
无比顺畅的攻城战……
无比丝滑的进城厮杀……
甚至早已经让他们忘记了……
到底什么才叫“攻城”？
攻城啊！
这边城高壕深……
上边各种防守器械和火器不停砸下来……
下边攻城的人，基本上那就是个用命填！
古语说得好……
上打下，不费蜡！
高打低叫个打傻……呃……
反正草原联军一路顺滑的不停进军……
平推了数座城池，甚至连个攻城的塔楼都没架过！
过于容易的进攻……
早已经让他们忘记了……
其实城墙……
并不是一炮就能轰开的！
而如果你的攻城炮，不能凿开敌方的城墙时……
你该怎么办？
“轰！”
“轰轰轰……”
……
又一轮炮击，数颗飞弹划掠！
“砰砰砰……”
……
要塞四周，烟尘四起，雪雾漫天！
可整座城墙……
却依旧纹丝不动！
就好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一般！
稳稳的横亘在草原联军的面前！
“哗！”
这一下！
草原联军可彻底炸开了锅！
他们本来就已经起了内讧了！
这回之所以还能勉强继续进攻……
就是因为这次的先锋军，已然是各部族按人头比例凑出来的……
要说公平，这法子其实也不算公平。
毕竟大部落一百人，抽出十分之一就是10个，还剩下九十个！
而小部落如果是十个人，也抽出十分之一，虽然只需要出一个人去打前锋……
但剩下的九个人，距离人家剩下的九十人来说……
差距反而更加明显了！
小部落，人口少……
哪怕抽调的比例同样少！
但剩下的人，跟人家大部落形成的差距，却反而是在增加的！
联军内部本就各怀心思！
前边明知道自己是要送死的“前锋军”……
本来如果像往常一样，火炮先凿开对方的城墙自己再进去……
至少自己还能见到明军！
混战之下，自己说不定还真能多砍几颗人头，还能保住条性命！
可现在……
咋？
城墙，炸不开了？
那就得……
让自己，拿肉脑壳去硬爬敌军的城墙啊？
开什么玩笑？
……
远远站在城头上的李景隆……
一边嘴角始终挑着那抹诡异的微笑！
一边单手举着望远镜。
另一只手，却在垛口上一个小本子上不停的写写画画……
终于！
“轰！”
“轰轰轰……”
……
眼瞅着对方，第三轮火炮又射击了出来！
李景隆猛然把本子一合！
眼中，已然迸射出两团灼灼的精光！
“好！这回……就全找着了！”
“传令兵！”
“在！”
旁边传令兵急忙跑过来！
就听李景隆果断吩咐道：
“告诉旗手，向城外轻骑营的同袍们打旗语！”
“敌军炮阵位置已经全部锁定！”
“其中三分之二都在我们预先埋设地雷的位置！”
“剩下的三分之一，以我们现有的兵力，完全可以做到三到四个骑兵营去掏一个位置！”
“这是我刚标记出的，需要我们绕后偷袭的敌军炮阵所在！”
“看架势……每个炮阵旁……的确也还有不少护卫军保护！”
“告诉轻骑营的同袍们……悄悄绕后，找到炮阵所在之后……不要立即冲锋！”
“用望远镜，随时关注我们城头上的旗语！”
“如果……我料想不差的话……”
“说不定……都用不着我们偷袭，敌军的攻势自己就会瓦解！”
“啊？”
传令兵微微一愣。
不过下一刻却急忙点了点头，转身跑去，开始将命令传给周围各旗手！
城外……
一众轻骑在得到指令之后……
纷纷从要塞后方，借助地形朝贺联军背后开始飞快绕行！
而与此同时……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已经愈发灿烂！
就在他……
始终观察着下方军阵的望远镜视野之中……
就见下方联军……
在几轮炮击，根本没有对城墙造成任何损伤之后……
竟突然开始爆发出一阵骚乱！
从他的角度看去……
似乎是敌阵前方……
原本是准备着要第一批冲进来的步骑……
竟然跟后方的人吵起来了！
前后两股人群针锋相对……
眼瞅着就越吵越凶！
甚至两边人已经全都抽出了刀枪，比比划划的……
似乎马上就要真干起来一般！
“呵呵，呵呵呵呵……”
“老和尚……不知道你那边……是不是也是类似的情况……”
“看来……咱们之前料想得一点不差！”
“他们草原联军……一堆杂牌军们凑到一块儿……”
“就只能打顺风仗！”
“稍稍遇到点阻力……军队的凝聚力，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总、总司令！”
旁边的张辅，也始终跟在李景隆旁边呢……
这次防御战，杨溥、杨子荣等人全都分散去了一排各个要塞去指挥防御行动。
只有张辅留在了李景隆身边。
眼瞅着下方，草原联军竟然当众发生了内讧！
张辅眼中一阵兴奋！
急忙主动凑到了李景隆身旁，期待问道：
“敌军现在已经自乱阵脚了！”
“咱们要不要现在就派兵出去，一举将敌人击溃？”
“哎~”
可出乎他意料的。
却见李景隆，不紧不慢的摇了摇头，一脸老神在在道：
“急什么？”
“你可知……孔老夫子有句话，叫‘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啊？当、当然知道啊……”
张辅一愣。
完全没明白李景隆怎么在这时候，忽然提到了这句话。
不过还是下意识回答道：
“那不是《论语》里面，孔夫子教学生要珍惜光阴，感慨时间流逝的话么？”
“不~不不不……”
可再看李景隆摇了摇手指头，却把脑袋瓜儿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满脸的古怪道：
“我跟你家殿下……曾经聊过这句话……”
“你家殿下……倒是给了我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解释啊！”
“啥、啥？”张辅一脸懵逼。
就听李景隆轻笑道：
“你家殿下说……”
“‘逝者’……不就是‘死人’的意思么？”
“所以，孔老夫子的意思是说……”
“当敌人犯错的时候，咱们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就站在河上，静静看着敌人的尸体，自己从河流上方飘下来就好……”
“哦对了，还得是……没日没夜的飘下来……”
“噗~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儿，李景隆自己都没绷住，直接“噗嗤”一下一阵大笑！
“啊？”
旁边的张辅都懵了啊！
完全没明白……
对方这时候……
咋还有闲心，跟自己开这玩笑了？
就听李景隆继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