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老朱致命一问：小三儿，直接接触拱卫司了？
安静……
老朱就这么一脸错愕的愣在了龙椅之上……
足足过了片刻……
“他、他这是在……安慰咱？”
突然！
“啪！”
就见老朱气得一拍桌子！
眼镜都差点没给气掉喽！
真是一脸的无语道：
“这臭小子……这不胡闹嘛！”
“咱都一把年纪了，还用得着他来安慰？”
“这些道理咱能不懂？”
“咱吃的盐，比他这辈子吃得米都多！”
“这臭小子……这臭小子……”
蒋瓛在下边跪着，也不敢吭声。
可眼角余光，竭力朝上边瞄去……
就见老朱虽然嚷嚷的声音洪亮！
但那双老眸，却分明满是柔和，再不见之前的丝毫厉色！
“呼……”
蒋瓛长长松出口气……
心知……
自己这条命，恐怕还真就保住了！
是啊……
其实朱小三儿这番话，三层意思——
从整体上来看，宽慰老朱：你没做错，别自责。
从朱小三儿的角度来看，是给自己抗旨出宫一个解释。
可从他蒋瓛这边来看……
人家这话里有话——
让锦衣卫和文武百官，知道各地方都有能直达天听的人，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震慑！
所以……
杀了蒋瓛，这事儿就又没人知道了！
只有留着蒋瓛，还让他执掌锦衣卫！
他才能让锦衣卫，更加尽心竭力的给老皇爷你当差！
正因为他知道了……
自己的头顶上，还悬着一把刀呢！
所以他以后办事，才要更加谨慎，生怕自己错漏了什么消息，再被老皇爷您察觉！
“看来就连我……如今也欠了他三殿下一条命了啊！”
蒋瓛心中苦笑。
不过后怕的冷汗，却还是早已打透了他的衣衫！
“噔噔噔……”
可就在此时！
伴随着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吧嗒”一声，门帘挑起！
蒋瓛，连带着门口跪着的宋忠、刘勉二人，全都看见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胖子，正满头大汗的捣腾着小短腿，飞快走进了御书房之中！
再看这胖子似乎四十多岁年纪。
酒糟鼻大黄牙，绝对属于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可就在路过三人身旁的一瞬间！
仨人的瞳孔却全都微微一缩！
就在他们那早就练成条件反射了一般的感知下……
就闻着这胖子身上，根本就没有寻常太监为了掩盖尿骚味所撒的那种香料味。
反而似乎……
像是还始终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之气！
就见着“胖太监”，一路气喘吁吁的，径直走到了老朱身边。
也没下跪！
而是直接弯腰压低了声音，也没避着蒋瓛，直接汇报道：
“老爷子，事儿……查清了！”
“今早发‘急’字令调兵的是萧强，跟他一起用印的是五城兵马司的郭守义。”
“那些盔甲兵器的来源，我还在查……”
“但应该……的确就算栽赃嫁祸！”
“唔……”老朱微微一声长吟。
随后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面无表情的靠在了椅背上。
声音，却分明显得有些嘶哑，沉声道：
“继续说！”
“哎！”胖子急忙点了点头，继续介绍道：
“其实发令调兵的人好查，但要说是不是栽赃，还真就没这么快出结果！”
“不过……”
“这回，反而是老郭主动找到了我，跟我说了些事情！”
“据老郭说——”
“是小萧，昨晚深夜找到了他，说他接到密报，城外山庄的南疆商队有人意图谋反，而且此事涉及到了三皇孙，未免打草惊蛇，必须得先尽快把人抓住再说！”
“老郭本来就负责城郊山庄的日常巡查工作！”
“他知道马和商队的警戒森严，山庄内还经常传出武师操练的声音！”
“这回小萧的说法，无形间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所以他当即就跟小萧一起发了‘急’字令，然后就从五城兵马司调了一营的人马，天还没亮就突袭了山庄！”
说到这儿……
再看胖子的眼中复杂一闪。
不过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呼吸，还是继续沉声道：
“其实老郭本来就是带着怀疑突袭的山庄，所以他搜查得也最为仔细！”
“但前前后后搜了一大圈，他却并没发现什么违禁的东西！”
“他本想问问小萧，对方到底是哪来的消息，他的线人又到底是谁……”
“可没想到，小萧却又带人出了庄园，然后就直接在庄园附近的一处山洞里，翻出了几十套制式的盔甲和兵器！”
“接下来的事就简直太顺利了——”
“他们立刻带人去京郊的小院逮捕马和，而马和也根本没反抗！”
“而且当场就承认了那些盔甲就是他的……”
“所以……呃……老郭心里虽然有疑惑，但倒也并没在第一时间就跟我汇报……”
“嗯？什么疑惑？”
老朱正闭着眼睛倾听呢。
可刚听到这儿，苍白的寿眉却不禁就是一皱！
胖子急忙解释道：
“回老爷子，是这样——”
“刚才我不是说……老郭日常巡视的范围，就包括那庄园么？”
“而那藏盔甲的山洞……”
“其实就是他平日里，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歇脚的地方！”
说到这儿，胖子的表情也明显变得严肃了起来，继续道：
“老郭跟我说……”
“他盯那庄园都有小半年了！”
“就从没见过谁，还往那里面藏过什么兵刃和盔甲！”
“而且当时，小萧直奔那山洞去的目的性太明确了！”
“就好像……”
“他早就知道，那里面会藏着什么东西一般！”
“当~当~当……”
老朱就这么闭着眼，手指不停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可原本还平静的呼吸……
却分明已经不受控制的，渐渐就开始变得沉重，变得压抑……
忽然！
敲击声戛然而止！
就听老朱……
仿佛是极为不愿去面对什么事情一般……
几乎是无比艰难的，缓缓开口道：
“胖子，你就……没发现一个问题么？”
“老郭……平时是个多重情义的人？”
“他应该十分清楚……”
“一旦跟你坦白了这一切……”
“那等待小萧的，就是个死！”
“他又怎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商贾……”
“去出卖一个共患难多年了的老弟兄啊？”
一句话出口！
老朱的眉头已然狠狠皱成了个川字！
可却还是呼吸急促的，问出了他心中……
最想知道，但也是最不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咱问你……”
“小三儿今天上午……”
“可是去找过老郭了？”
“老郭他……”
“是不是已经……跟小三儿勾结上了？”
“唰！”
此言一出！
再看老朱一双老眸终于张开！
两道寒芒，就有如两柄利剑般，直直的逼视向了旁边的“胖太监”！
却只见这“胖太监”表情却丝毫未变。
只是再次把腰弯得低了几分。
缓慢，但却无比肯定的回答道：
“回老爷子……三皇孙他……并未与老郭见面……”
“不过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
“老郭之所以会‘出卖’小萧，主动选择向我坦白……”
“恐怕……”
“还真就是出自于三皇孙的手笔！”
“啪！”
胖子声音刚落！
老朱的瞳孔！
骤然狠狠！
就是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