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今日8600+,诚意满满求追读!)
安静……
外面的风雨狂暴,电闪雷鸣!
可就在这周府的正堂之中……
气氛,却俨然已经死一般的压抑!
周德兴就这么目光阴鸷的盯着眼前的胖子……
足足许久之后!
“呵呵~果然……是够善良啊!”
“果然!还是我那‘善良’的好四哥!”
就听周德兴的槽牙都咬得“咯吱吱”作响!
不过却实在是忍不住,青筋毕露道:
“瞧瞧,瞧瞧他老朱多‘善良’啊?”
“他孙子,杀了我儿子!”
“结果现在,我倒反而还得承他的情,感念他放过我家人了?”
“他怎么不敢亲自来见我啊?”
“凭什么?”
“凭什么他孙子杀了人,却要我周家付出代价?”
周德兴二目猩红,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声低吼!
“啧~周叔,您这就没意思了啊!”
胖子的眉头顿时一皱,很明显是完全懒得跟对方辩论,只干脆略显慵懒道:
“老爷子说了,两条路——”
“您要是愿意体面,那江夏侯暴毙,江家依旧可以继续回老家享受富贵。”
“但您要是不想体面……啧!”
就见胖子摇了摇头,满脸为难道:
“江夏侯周骥之子,伙同王庸,祸乱宫中,此乃抄家灭门之罪!”
“老爷子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所以今晚……我还得多麻烦一阵子,把您这府上,从上到下的洗一遍!”
“周叔,您好歹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让我省点事么?”
就见胖子,一脸苦涩的耸了耸肩!
安静……
周德兴就这么死死盯着对方!
脸上的肌肉都在“噼啪”暴跳!
就仿佛……
是一头彻底被逼入了绝路的孤狼一般!
而胖子则始终就这么弥勒佛般笑呵呵,回看着他……
俩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了许久……
忽然!
“哈!”
却见周德兴蓦的一声嗤笑!
随后却灰败的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道:
“不用跟我说这些……”
“自打我联系不上小萧,又听说那商队的马和已经被放出来了之后……”
“我就已经猜到了……”
“他老朱,不会让我活!”
“可是……我不甘呐!我不服!”
就见周德兴的表情突然又变得狠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如果今天是他蒋瓛来了,那我多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可正因为,今天来得是你!”
“你自己不清楚他姓朱的是个什么人?”
“难道你不清楚……他是怎么对待你大伯的?”
“你大伯……那可是他的引路人啊!”
周德兴紧攥双拳,几乎是痛心疾首道:
“是你大伯,想当初以命作保,才让他姓朱的进了红巾军!”
“是你大伯,攻和州、取镇江、破平江,南征北战,身上足足二十七处箭伤刀疤啊!后来又替他朱重八死守常州,面对张士诚十倍大军,硬是啃了两年骨头,没叫过一声苦!”
“可结果呐?”
“开国后就只被封了一个侯!”
“后来更是因为二十多年前一句酒后的‘吾镇此城,如坐屋脊’,就被他老朱削了兵权,赶回了老家!”
“如今却又还要让你一个小辈,来替他做这些脏活儿?”
“难道你心里,就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怨言吗?”
“噗~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周德兴之前说那些话时,这胖子还竭力保持着最基本的尊重。
可直到他,竟然苦大仇深的,开始说起胖子的家世来了……
再看这胖子终究是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夸张!
就好像是……
听到了什么,这世间最大的笑话一般!
“你、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周德兴都被他给笑毛了!
急忙提高了声音,一声喝问!
可再看胖子一边捂肚子,一边擦眼泪!
足足缓了半天!
这才真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再次看向周德兴的目光中……
却已经充满了怜悯,和不屑!
嗤道:
“哎呦!呵呵呵……原来我大伯的退隐……在你们看来……真就这么委屈?”
“唉……果然啊!”
“我大伯早就说过……当年的老人中,可能就只有他,最懂咱家老爷子!”
“现在看来……他还真就没说错!”
“啊?你、你什么意思?”周德兴眼中疑惑一闪。
不过胖子却已经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个话题了。
而是话锋一转,直接道:
“周叔,既然你这么替我大伯不甘……那我也就费点唾沫,跟您叨咕两句——”
“您说……他老朱家的孙子,杀了你老周家的儿子,你不服?”
“可你咋不问问,你儿子都干了些啥?”
“历年,光因他而死的宫女有多少?”
“他在贵州强抢民女,欺压百姓,霸占农田,强迫征夫……又有多少平民,因他含冤而亡?”
“你知道……你最恨的那位三皇孙……他又做了什么么?”
就听胖子悠悠然嗤笑道:
“他提出了广西赈灾之法,解决了山东粮荒,他的商队,更是一直施粥舍药,扶危济贫,这些我估计您也懒得听……”
“我只说一点——”
“他在第一次接触常家人时,就责问了他们三个问题!”
“他问他们,当年因支持他们起义而箪食壶浆的百姓们,如今过得可好?”
“他问他们,如今的百姓,到底是因他们得益更多,还是因他们,受苦更多?”
“他逼他们自认过错,他逼他们捐出全部田产!”
“就凭这一点!”
“他杀你儿,就杀得不冤!”
“你扯踏马什么淡?”
周德兴“嗷唠”一嗓子!
眼见着胖子大义凛然的,竟然只说出来这么一番话!
再看周德兴,就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整个人竟直接都在座位上窜起来了,“嘣儿嘣儿”的气得直蹦!
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嘶吼道:
“大道理,大道理!”
“他老朱也是,你也是!所有人都踏马在说大道理!”
“这大道理能当饭吃?”
“我跟你说心里话吧——”
“当年咱起义,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元人的官儿他娘的不让人活!”
“那咱为啥要脑袋别裤腰带拼命?”
“不就是为了以后也能当官儿?也能吃好的喝好的?”
周德兴的五官都极尽扭曲:
“你跟我说……天下百姓?”
“狗屁!”
“想当初咱不也是百姓?”
“为啥咱能拼命,其他百姓就不能拼?”
“哦,咱自己拼了命,打下了江山,结果却要分给那些没拼命的?凭啥?”
“就算他张士诚,陈友谅……那不也是没拼过咱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只有赢了的人,才配过好日子!”
“如果当初,咱打败了,又或者咱没反抗,继续在老家饿着……那如今,咱也活该被欺负!”
“谁又会来同情咱,帮助咱?”
“我告诉你——弱肉强食,胜者为尊!这才是这世界上,永恒不变的大道理!”
“所以你们他娘的……”
“想要用那些狗屁的‘仁义道德’来杀我,我就不服!”
再看这周德兴蹄跳咆嚎!
真就好像头受了伤的野兽一般,疯狂大喊!
可对面的胖子却只继续笑吟吟看着他……
眼中的怜悯,不屑……
却俨然已经越来越浓!
足足过了片刻……
“呵呵~”
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嗤道:
“所以啊……”
“所以我才说,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大伯,更不懂咱当今的圣上……”
“一个真把百姓当牲口的朝代……它真能长得了么?”
说到这儿,胖子终于彻底不耐烦了,连解释都懒得再解释一句!
干脆直接把手中的小瓷瓶一晃,问道:
“好了周叔,咱们这天儿就聊到这儿吧?”
“再聊,也聊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咋样?您……到底是要不要这体面啊?”
“你……”周德兴的脸色,苍白了!
他其实本来就清楚……
自己在这儿多说这些话,无非也就是死前的发泄罢了!
自己犯得,就是禁忌之罪!
就算自己逃跑,还能跑得出这大明朝去?
可面对着如此迫近的死亡……
又有谁,能够真正坦然的面对呢?
眼见着胖子举着瓷瓶就越来越近……
周德兴的目光也愈发绝望……
可就在此时,突然!
“呦嚯!”
就见胖子眼中精芒一闪!
随后却蓦然身形倒退!
而就在他下一步即将踏出的地方……
“唰!”
一道寒芒挂定风声,竟直接一刀斩空!
只见二人中间!
一道身形身穿家丁服饰,目光森寒如铁!
正死死盯着对方!
“老聂!”周德兴失声惊叫!
满脸错愕道:
“我、我不是让你走了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侯爷!老聂欠您一命,老聂得还!”就听这家丁,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
二目死死盯着前方的胖子,却表情坚定道:
“老聂先帮您解决了此人,然后去宫中,摘了那三皇孙的脑袋!”
“之后老聂自会远遁,从此不再与侯爷见面!”
“唰!”
一句话落下!
就见对面老聂连犹豫都没犹豫,身形陡然朝前激射而出!
几乎是打闪韧针之间,刀随人转,已然径直朝着面前的胖子劈斩了过来!
可是!
就只见胖子脸上,却始终都挂着那抹弥勒佛般的憨笑。
甚至连躲都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