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允炆死党?我挖的就是 允炆死党!
“什么?江、江夏侯……暴毙了?”
而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妃寝殿,柔仪殿的前殿。
刚刚听完了东宫新任掌事太监的汇报。
朱允炆几乎是脸色大变的一声惊呼!
随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急忙吩咐道:
“好、好我知道了……你你你……你快去……把膳房的太监胡林给我照过来!”
朱允炆神色慌乱,下意识就想要喝口茶水,压压惊……
可就只听掌事太监继续汇报道:
“回殿下,太监胡林……因几年前偷窃之事案发,也被杖毙了!”
“不只是他……”
“还有浣衣处的宫女秀云,尚膳监骡马太监善喜……”
掌事太监仿佛机器般,一连串报出来六七个名字……
就见朱允炆,越听……
脸色就越白!
直到最后!
整个人“噗通”一声,却已然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
就这么目光呆滞的空洞洞盯着前方,失神般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皇、皇爷爷知道了……皇爷爷知道了!”
“皇、皇爷爷他怎么会……”
“唰!”
突然!
他仿佛是蓦的意识到了什么一般!
表情竟瞬间剧变!
就好像只惊弓之鸟,先是一脸警惕的死死盯着面前的掌事太监!
足足良久之后……
又风声鹤唳的,不停朝着四周来回逡巡……
下一刻!
“你、你先退下!”
“是!”掌事太监虽然一脸茫然,可却还是急忙躬身告退。
就见朱允炆,几乎是满脸慌乱,手刨脚蹬的从座位上爬了起来!
一边拼命朝后殿就跑!
一边还仿佛疯了般,朝着四周不停的凄厉尖叫道:
“你们都出去!都给我出去!让我跟娘亲待一会儿!”
“是!”
“是!”
……
四周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一脸紧张,可也不敢多说,只能飞快齐齐离去。
“咣当!”
终于!
朱允炆几乎是踉跄着扎进了后殿之中,死死反锁住了房门!
眼见着吕氏一身华服,但却表情呆滞的木愣愣坐在床上。
他终于是彻底绷不住……
“哇”的一下,放声大哭!
一头直接扎进了吕氏的怀中,满脸惊恐道:
“娘、娘亲……呜呜呜……怎么办呀?皇、皇爷爷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他把我们所有的人全都给杀了!”
“他肯定在我东宫也安插有眼线!”
“我我我……我如今谁都不敢相信!”
“我我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再看朱允炆,就好像是受了惊的小猫一般,竭力试图把整个身子,都蜷缩进母亲的怀抱里!
整个瘦弱的身躯……
都已然彻底……
颤抖成了一团!
……
都察院,在明朝的官僚体系中,绝对算是一个“遗世而独立”的存在!
跟专管审理民间案件的应天府,和抓贼捕盗的五城兵马司不同。
都察院的职责,乃是“纠劾百司,辨明冤枉”。
说白了,就是“专查官的官”!
都察院下属十三道监察御史,对应的就是大明一十三道,其所辖范围,远要比锦衣卫大得多。
为了能确保这些“御史言官”们敢说话,但却又不会被朝堂中的官腐之气所侵染。
老朱根据前朝历代经验,特意设置了一个“小官查大官”的机制——
除了两位最高领导,“左都御史”跟“右都御史”,乃是二品大员之外。
剩下的绝大多数巡察御史们,不过就只是七品官!
但区区七品官,却又拥有着三项,十分恐怖的特权——
直达天听的独立奏事权!
不需要任何证据的风闻言事权!
还有……
拥有着“变相尚方宝剑”之称的“代天巡狩之权”!
正因为,他们的“业绩考核标准”就是弹劾了多少官,又查出了多少案子!
所以平日里……
他们就算没案子,都恨不得想要在百官们身上,挖出点什么案子来!
这就导致了他们,一方面脾气绝对是一个赛一个的倔,一个比一个又臭又硬!
而另一方面……
百官也没几个人真敢拉拢他们,或是贿赂他们!
因为这帮“疯狗们”,为了KPI,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那真是……疯起来,连自己都咬!
你今天请他吃饭……
说不定明天,弹劾你“意图贿赂御史”的奏疏,就会出现在老皇爷桌子上!
而恰恰是这种“刚正不阿”的行事风格。
使他们似乎天然的,就会跟“儒家标杆,克己守礼”的二皇孙,朱允炆更亲近!
所以说……
虽然都察院中,没一个御史,能进入到所谓“允炆系”文官的核心小团体里。
但他们却自然而然的,都是二皇孙的坚定拥护者!
甚至是后来的靖难之役中!
被朱老四屠杀的很多“靖难忠臣”,也都出身于这都察院!
无他!
在他们眼中,你朱老四,就是不合法!
别管你能力如何!
别管你自己是不是委屈了,是不是被皇上逼得要掉脑袋……
但你造反,就是逆贼!
在他们看来……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甚至还得开开心心,主动派人把自己脑袋给送到京师来!
因为这事儿就算是轮到他们,他们自己,也会这么做!
……
初秋的黄昏,已然略感微凉。
早已年过七旬的都察院二品大员,右都御史袁泰袁老爷子。
就这么乘坐着一顶最普通的蓝布软呢小轿,穿着一身便服。
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颤颤悠悠的来到了秦淮河畔的一艘画舫前。
这画舫并不大,也并不豪奢,但胜在清幽雅致,说话方便也无人打扰。
老爷子下了轿,打发走轿夫,随后看了看四周并没人注意到他……
这才一撩衣襟,缓步朝跳板方向就走!
而前方……
一道年轻身形,正满脸笑盈盈的等着他……
却也并未表现得太过谦恭!
对!
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义正辞严,谁见了都会头疼畏惧的袁老御史!
此刻,是来赴宴的!
当然了!
以他的身份和性格……
满朝上下,还真就不是谁都敢给他发出邀请的!
而就算是给他发出了邀请,也不代表着这一本正经的倔老爷子会给对方这个面子!
但很显然!
事,总有例外!
人,也总不可能一个朋友都没有!
“呵呵呵~袁老明公,别来无恙啊!”
就见前方等候的年轻人,满脸老佛般微笑的,朝他拱了拱手!
袁泰也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随后却颇有些好奇道:
“宜之,你最近……可是有公务在身啊?老朽……似乎倒真是许久未见你了啊!”
“呵呵呵~倒也的确有些事情在忙,来来来,袁老,倒是许久未曾与您小酌畅谈了啊!”
对面青年急忙微微侧身,随后搀扶着袁泰,小心翼翼的跨上宽敞的跳板。
随后踱入到了画舫的船舱之中!
只见这船舱楼阁虽不奢华,但却干净雅致,一张小桌,几个小菜,一壶烧酒……
并不隆重,但却十分贴心。
二人直接比邻落座。
袁泰刚想要习惯性的,跟对方聊一聊最近朝中的一些烦心事……
可目光只一扫……
“嗯?”
他的眼中,却一阵疑惑。
一般二人小酌,自然是对面而坐。
可这青年却下意识就坐在了他的身边。
而就见这桌子上……
竟分明,一共摆着四套餐具!
“宜之,你今日……还请了其他人?”
袁泰的表情,略微就有些不悦!
他可是堂堂的右都御史!
在朝中身份何其敏感?
他本与眼前青年是忘年交,相谈甚欢,又不带丝毫功利……
所以才愿意与他日常相约,对谈畅饮!
可眼下……
他怎么还约了其他人?
莫非……
是有哪位官员犯了事,求他来找自己说情不成?
越想目光就越是阴郁。
不过却只见身旁青年倒是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一脸轻松的朝船舱外看了看……
嘴角微微一挑!
“呵呵~要说人……的确是还约了两个……”
“您瞧,他们这不是来了么?”
袁泰的脸色顿时彻底难看了起来!
就这么也顺着对方的目光,朝船舱外看去……
他倒想看一看……
到底是哪位贪官污吏,走关系竟然都走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
对方只要一进门,自己就立刻劈头盖脸的臭骂对方一顿!
眼见着门外的人影越来越近……
袁泰的目光也愈发森寒……
可就在他“气儿”都憋满了,CD都结束了……
手指头都已经悬在“大招”上,就等着按下去了的那一刹那!
忽然!
“诶?”
老袁的表情,就是一僵!
就只见船舱的门帘“吧嗒”一挑!
两道身形一前一后,鱼贯而入!
前边一个,堂堂的二品大员,肩挑两部加都察院的文官之首,一脸笑容的老狐狸詹徽!
而后面那个……
户部右侍郎,可以说是詹徽的死对头……
堂堂的三品大员,年轻的小狼崽子,郁新!
再看这俩人同样全都是一身便服,衣着朴素。
刚一进门,顿时齐齐一脸笑容的朝着袁泰抱拳躬身!
詹徽笑道:
“呵呵~袁老,抱歉啊!用这种方式把您给骗过来,资善惭愧,先给您赔个礼!”
郁新则无奈摇头道:
“唉~没办法呀……您老高风亮节,像我们俩这种满身铜臭之人,自然是没胆量亲自邀请您的!”
“就只能……麻烦小蹇……替我们请您一趟啦!”
“呼!”
袁泰惊得,一双老眸都狠狠瞪圆了!
几乎是下意识一扶桌案,豁然起身!
张着大嘴刚想要说些什么……
可旁边的青年却急忙把手一举,轻笑道:
“哎!袁老,您现在可走不了喽!”
“您瞧,船开了!”
“您老啊……咱就既来之,则安之……”
“请坐之吧!呵呵呵……”
再看蹇义不紧不慢的缓缓起身。
轻轻搀扶着已经目瞪口呆了的袁泰老御史!
就这么硬生生……
又把他给……
按回到了座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