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上朝！齐、黄疑惑：都察院这帮子人咋了？（今日7400+）
九月中旬的应天府，清晨的天气已经极为寒凉！
明朝本就处在小冰期中。
一大早，天还没亮。
众朝臣们就已经内衬夹袄，外罩朝服，陆陆续续赶到了皇城午门外等候。
由于整个大朝会至少要持续一上午，期间肯定是不会让人随便就去上厕所的！
所以朝臣们一般也不会吃早饭。
就算有些实在饿得难受的，最多也就抿一小口稠粥，或是来时轿子上吃两个密笺、豆糕之类的高糖食物，垫吧一下。
于是……
镇守午门的侍卫们，每次大朝清晨，都会看到这样的一幕盛景——
一群穿着红蓝袍子的身躯，借助着昏暗的星斗月光，一个个整整齐齐的站在城门外，半眯着双眼大低着头，钉在原地晃晃悠悠……
简直，就好像一大群地狱里爬出来的幽魂一般！
没办法……
这个点儿，大家都还没醒盹呢，更没有力气闲聊！
再加上江南的冷意，水汽十足！
清晨的寒凉伴随着露珠儿，简直仿佛小刀子一般，活生生切割着每一位大臣的身心！
伴随着时间推移……
也不知道是站时间长了，人精神了，还是被硬生生冻醒了！
反正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时……
文武百官们的精神头，也渐渐全都上来了……
就听皇城中，终于响起了一阵沉重而悠长的鼓声！
“咚！咚！咚……”
午门城上有人唱道：“鼓初严！午门，开！”
“嘎吱吱吱！”
一阵刺耳的门轴声响！
其实说是“午门开”，但开得却并非正门，而是两旁的掖门。
百官们顿时按照“文东武西”列队整齐，开始查验身份后，陆陆续续跨入了皇城之中！
而也是直到此时！
众人之间的气氛，这才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允炆系”文官们自然而然就凑到了一起，每个人脸上，似乎全都透露着一抹莫名其妙的自信。
伴随着飞快赶路……
黄子澄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
急忙轻咳了一声，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然后示意性朝着前方努了努嘴！
众人下意识甩头望去……
只见前边，一众身材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走路之间自带着虎虎生风！
竟赫然是……
许久都未曾露面了的，淮西武将们众人！
“嗯？他们怎么来了？”其中一名文官眉头就是一皱。
不过旁边的齐泰却嘴角一挑，直接自信一笑，道：
“毕竟两位皇孙全都过了禁足期嘛……呵呵……也许……人家三皇孙那边，也做了什么安排呢？”
黄子澄顿时不屑嗤道：
“呵~什么安排也没用！”
“今天我等可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还有那位做撒手锏……我还怕他们这帮武夫们不来呢！”
“他们来，就是来被我等羞辱，弹劾的！”
“既然禁足期结束……那我等也是时候该真正发力了！”
“一定要让老皇爷，尽快把咱家二殿下立为太孙！”
齐泰也顿时点头附和道：
“是啊，为了今天，我等可是准备了整整一个月，也造势造了足足一个月！”
“如今满朝上下，恐怕都已经在心中认定了，咱家二殿下，就是太孙的不二人选！”
“就算他们几个武夫过来，又能如何？”
周围众人立刻满脸兴奋的连连点头！
每个人眼中，全都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激动！
不过就在此时……
“哎呦！袁老大人！”
齐泰眼尖，就只见身后几道身形风风火火，大步流星竟已然来到了他们身旁！
为首一人须发皆白！
正是已经快半个月没在京师见到了的老御史袁泰！
齐泰急忙满脸热情洋溢的就想要上前打招呼……
“哼！”
可再看袁老御史却猛然一甩袍袖！
一张老脸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甚至连看都看他一眼！
步履如飞的直接跟他们擦肩而过，消失在了前面的人流之中！
“诶？”
齐泰直接就被晾在路上了！
就这么眨巴着眼睛，满脸茫然的看了看前边的袁泰……
又瞅了瞅身边众人……
忍不住狐疑道：
“袁老御史……这是咋了？他这是跟谁生气呢？”
旁边的黄子澄也满脸的茫然：
“也许……是最近遇到了什么难缠的案子吧？”
“我听说……他们都察院前些时有大批御史集体离京……”
“怕不是……是真遇到了什么大案了？”
说着话……
刚好旁边又一群御史们路过！
黄子澄也急忙堆起了笑脸，刚想要上前攀谈……
却只见这几位，比刚才的袁老御史脸还黑！
一个个就跟憋着要跟谁干仗去似的！
紧攥着拳头，赤红着眼睛！
风驰电掣一般也直接从他们这帮人身旁越了过去！
“哎？这、这咋回事？”
“都察院这帮子人……吃了枪药了？”
黄子澄同样一脸的懵哔！
紧接着……
伴随着这些文官们一路朝前走。
身旁不时就会有三三两两的御史们急匆匆走过！
可这些……原本跟他们站在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们”……
今天却全都表情阴森，目露凶芒！
一个个周身上下煞气滚滚！
简直就仿佛是一大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灵一般！
距离还有多远！
那股子滔天的戾气，竟甚至迫得人呼吸困难，脊背发寒！
……
不过很显然！
路上的插曲，完全不足以影响到“允炆系”众文人们的心情。
都察院众人本就天天气儿不顺，他们自然也完全没往心里面去。
就这么一路终于赶到了奉天殿的丹墀，也就是殿前大广场上！
群臣文东武西，再次按品级排列好队伍！
这时候，差距就彻底显出来了——
低品级的官员们就只能按照品级石站在殿外。
而高品级的官员们则可以直接步入殿内！
但这其中，倒也有些例外……
就比如说——
齐泰，跟黄子澄俩人！
二人如今，一个是刚刚被升回来的正五品兵部郎中，一个是正六品的翰林院编修。
按理说是完全没资格站在殿内的！
不过他们毕竟还是“皇孙讲官”，蹭着朱允炆的名号，也总能勉强在大殿末尾，站得个一席之地！
伴随着二通鼓响，鸿胪寺唱令官高喝：“鼓次严，列班！”
殿内殿外，足有几百大臣躬身严谨，按照自己的品级，文东武西排列整齐，手持笏板垂眉弯腰，一到五品是象牙笏板，往下则是槐木笏板。
鼓声停止，众人彻底整肃完毕。
紧接着终于！
三通鼓响！
两旁礼部奏乐，殿外金水桥鸣鞭！
唱官高声：“鼓三严！圣上临朝！”
礼乐声达到顶点！
就在众人那充满了敬畏……
而又渐渐全都！
震惊得撑圆了的眸子之中！
就见一身龙袍的洪武大帝龙行虎步，裹挟着凛然的威压，从殿外缓缓朝龙椅方向走入！
而就在他的身后……
赫然还跟着一道年轻，且瘦削的身形！
齐泰、黄子澄等人全都目露精芒，嘴角上扬！
可其他绝大多数众人则满脸惊愕，不知所措！
就只见着这二人缓步踱到了龙椅台阶之下。
老朱忽然转身，轻轻朝着身后少年低声吩咐道：
“允炆呐，你就……站在此处旁听吧！”
“是！”瘦削少年躬身行礼，脸上无喜无悲！
赫然竟是……
之前还在被禁足……
被满朝上下怀疑，是否失势了的二皇孙！
朱允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