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老朱的计划……
老朱没用他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摆了摆手，随口问道：
“别跟咱说那么多没用的，咱没空听……你就说……有出格的事儿没有？”
胖子似乎早就知道老朱会是这么个态度，直接摇了摇头，笑道：
“没，怎么说……也都是帮允炆争储的手段……”
“嗯……”老朱点了点头。
手中朱笔刷刷点点，已然又批完了两份奏疏。
随后刚刚伸手……想要去拿第三本……
可手掌，却忽然就在半悬空中停了下来！
下意识转过头，皱着眉朝身旁的胖子问道：
“你说……老四给允炆选的这个金忠……他到底能耐行不行啊？”
“他能斗得过小三儿么？”
老朱的表情充满了古怪。
恐怕若是任何大臣在这儿，听到这个问题，都根本不知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可胖子很明显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一听老朱询问，直接耸了耸肩，缓声道：
“嘿嘿~这话……只能说，分跟谁比呗！”
“我瞧着啊……至少比齐泰跟黄子澄之流要强！”
“这个人行事严谨周密，极善隐藏自己的目的！”
“反正今天请客吃饭这事儿吧……连我都没想到，他的目标，竟然根本就没在饭桌上！”
“也许啊……小三儿这回……搞不好，还真要吃个亏呢！呵呵呵……”
“哦？真的？”听到了这句话，老朱的眼中还真就闪过了一抹讶异！
不过只沉吟了片刻之后……他却并没再继续追问。
而是似有些表情复杂的反问道：
“对了，胖子……你说……小三儿如今，明明都已经这么优秀了……咱为啥……还要允许老四把这个金忠给派过来呢？”
老朱跟胖子说话，从来不需要故意去考验他什么，所以这问题问得也没什么弯弯绕。
而胖子也不跟老朱打哑谜，沉思了片刻之后……忽然轻笑道：
“老爷子……我猜……您应该是为了……此消彼长吧？”
“哦？”老朱还真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个词来！
下意识直接一脸感兴趣追问道：“说说？”
胖子继续轻笑道：
“您一直致力于维持朝堂的稳定……之前在允炆跟允熥之间纠结，所以您亲自下场，也想要试图继续保持双方的平衡……”
“不过……如今想必您也瞧出来了——允炆他……心气散了！”
“可真正的问题是……朝中，打心里真正认同允炆的人，还是太多了！”
“哪怕您跟小三儿联手，每天都在铲除……可速度却还是不够！”
“唉~”
说到这儿，胖子的表情，似乎也变得复杂了几分，忍不住轻轻一叹，继续道：
“允炆这边的利益团体……跟允熥这边的淮西老人们还不一样——”
“淮西老人们毕竟就这么几个武夫，其势力还都在军中，就算真大开杀戒，也不过就是几块区域，打烂了再建设……”
“可允炆属官们……大多都是江浙世家，和诸多民间利益集团！”
“若是强推，非但极有可能在民间引起激变……还有可能给小三儿以后的名声，带来损伤！”
“但如果任由他们，继续裹挟着早已失去了斗志的允炆继续走下去……您又怕后面事情一旦失控，恐怕会闹得更难看！”
“所以……我猜，您是想要借老四想要把触手伸到京中来的机会……用这个金忠，把快要失控了的允炆属官们，再给全都约束起来！”
“如今小三儿既然已经走到台前来了……那么这争储局，必然就是个‘此消彼长’的势头！”
“小三儿每赢一局，要么会除掉一些允炆属官，要么会吸收一些允炆属官……”
“不管怎么说……在您看来……”
“也应该，算是达到了一种，平稳过渡的样子了吧？”
说到这儿……胖子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一段时间……
似乎……也在权衡着下面的话，还要不要继续说出来似的……
不过沉吟了片刻，却还是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拉了个长音：
“只是……”
“只是？”老朱下意识一回头。
就见胖子轻叹了一声，还是把后半句话给说了出来，喃喃道：
“只是……可怜了允炆啊……”
安静……
老朱就这么默默又转回了头。
随手再次拿起旁边的一本奏疏来，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开始朱批……
胖子也没再继续说话……
二人就这么足足沉默了许久……
眼瞅着老朱笔走龙蛇，奏疏批完了一本又一本……
忽然！
“生在皇室，锹镐不动便能锦衣玉食，不必像普通百姓那样为了生存而奔走……总也要承担点什么……不是么？”
老朱忽然罕见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
胖子再次张了张嘴，不过迟疑了片刻……最后却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赞同道：
“呵呵，是啊……他爹是太子，他本来就是储君继承人……但他弟弟如今比他强了……”
“那谁让……他不如他弟弟了呢？”
“啧！咱不乐意听你这么说！”老朱眉头不禁就是一蹙！
随后直接不悦道：
“要说叫委屈，人家小三儿从小没了娘，还差点被他们娘俩给整死！”
“能拼到今天这个地步，人家又叫啥委屈了？”
“那要再说……咱从小爹娘是穷死的！咱本就想踏踏实实种地纳粮，但凡能踏踏实实过日子，谁愿意出来造反？”
“咱又向谁去诉委屈？”
“这世界上……委屈的人多啦！”
“他从小锦衣玉食的，咋？谁都能受委屈，就他朱允炆受不得？”
老朱似乎是在教训胖子……
可似乎……也是在找理由说服自己一般！
一口气叨咕了好几句！
叨咕得胖子只能一脸哭笑不得的连连摆手求饶：
“行行行……您说得在理，是胖子我小气了……”
“哼！”老朱没好气的一翻白眼！
二人又沉默了足足许久……
眼看着老朱那继续气鼓鼓，不停勾画奏疏的样子……
胖子眼中，还是又忍不住，泛起了一抹心疼，柔声道：
“不过……不管咋说……瞧小三儿今天席上那意思……他不是个小心眼的孩子……”
“以后允炆……应该也不会真受太多苦吧……”
安静……
老朱这回，并没回答什么。
只是继续自顾自，刷刷点点的批着奏疏……
整个偌大个御书房……
一时间……
就只剩下了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何时……
月影婆娑……
却就只剩下了洪武大帝那苍老的身形……
一道佝偻的影子……
被月色渐渐拉得老长……
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