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理直气壮的徐膺绪!
可陡然间!
“你、你好大的狗胆!”
“啪!”
徐家大爷,徐辉祖可疯了!
几乎是目眦欲裂的从地上猛然蹦起来!
抡圆了胳膊,照着徐膺绪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到底使了多大力气?
原本都已经下定了决心的徐膺绪……
竟被他这一撇子,直接给从原地抽飞了起来!
“噗通”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
眼瞅着半边脸颊迅速红肿!
鲜血,沿着他的眼角、嘴角和鼻子里,疯狂的喷涌而出!
可再看此时的徐辉祖,简直就好像是头发了狂的野兽一般!
直接冲过去,照着自己弟弟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口中还仿佛头受了伤的孤狼一般,凄厉怒骂道:
“混蛋啊!畜生!我把你个利欲熏心的徐膺绪!”
“你竟敢私养山匪,暗中害人?”
“你、你心中可还有咱爹当年的荣耀?可还有一个徐家人的尊严?”
“你你你……你简直是丧尽天良,有辱门风!”
“我徐家……我徐家没有你这样的败类!”
“砰砰砰……”
徐辉祖一边喊,拳头一边就仿佛雨点似的,不停砸落!
能够看得出来……
徐膺绪这件事,可真是突破了他的底线了!
他徐老大一生光明磊落,尤其是以自己父亲,徐达大将军一生的功绩为荣!
如今自己弟弟的行径在他看来……
简直是在给他徐家……在给他父亲,光辉伟岸的人生抹黑!
“哎!大哥!”
“大哥啊!”
……
旁边的徐增寿跟徐妙锦二人可全都被吓坏了!
他俩深知自己大哥,平日里对自己几人都是疼爱有加的……
可唯独是涉及到自己家风方面的事情!
那可真是他的逆鳞!
二人感觉,如果自己再不上前阻拦……就以自己大哥那好面子的性格……
真有可能,直接把自己三哥给当场打死!
“三哥啊!三哥!你你你……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吧?”
徐增寿满脸焦急的拼命大喊!
“是啊三哥!你、你不是这样见利忘义的人!你、你直到昨晚,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咱徐家的未来呐,你、你解释两句啊!”
徐妙锦也嘶声大叫!
他们四兄妹从小一起生活,一起成长,互相是什么样的人早已知根知底!
他们绝不相信,自己三哥徐膺绪,会是那豢养山匪,坑害百姓之人!
“呵~”
可是忽然!
却只听地上的徐膺绪,只惨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整张脸都已经肿得跟个猪头一样,却还是竭力撩起眼皮来,喷着满嘴的血沫子,含混不清道:
“解释什么?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既然的确是做了……那不论有什么理由……都没必要说……”
“我徐膺绪虽然没啥出息……可也不是那敢做不敢认,各种给自己找借口的人!”
“哈哈?你还有理了?”徐辉祖一听这话,火气“腾”一下可真烧起来了!
他本以为自己弟弟做下了如此无耻无义之事……
现在就算不说悔恨难当……总也该羞愧一下吧?
可谁知他徐老三非但不知悔改,竟然还摆出来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派头来?
徐辉祖气得整个身子都哆嗦了!
真是颤抖着手指,指着自己的三弟徐膺绪,厉声质问道:
“好!我现在就让你说!”
“你为什么要豢养山匪?为何要做下如此败坏门风之事?”
“他、他东宫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能让你自甘堕落到如此地步?”
此时的朱允熥,就这么始终笑吟吟看着眼前的一切,表情根本就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就见徐膺绪似乎也有些动容了……眼见着自己哥哥如此质问自己……忽然深吸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向了自己的大哥,沉声道:
“哥,你……可还记得徐老疤?”
“啊?”徐辉祖愣住了!
不止是他……旁边的徐增寿也微微一愣,不过只稍稍回忆了片刻之后……下意识疑惑道:
“你是说……咱爹之前的那个亲兵?脸上带了道刀疤的那个?”
“对!”
就见徐膺绪点了点头,随后这才继续道:
“徐老疤是跟咱爹起家时候就一起厮杀的老兵了,后来打陕西的时候被升了百户……”
“后来在一场战役之中,他带的人被敌军冲散了,一路连打带逃的,竟差点被裹挟着跑到草原上!”
“当时咱们大部队回营,按照咱爹的意思,直接把他们都报成了阵亡,这样他们的家小也能获得一大笔抚恤!”
“可没想到……几个月后,他们竟然又从草原上一路辗转着回来了!”
说到这儿,再看徐膺绪竭力深吸了口气!
可眼神之中,却已经满是黯然,低声道:
“他们被报的是阵亡,家里人都已经拿了抚恤银两,可一旦他们还活着的消息被地方上知道……那他们恐怕立刻就会被当成是临阵脱逃的逃兵!”
“按照咱大明军律,逃兵都是必须要处死的,就连家小也要发配军户为奴!”
“所以……他们苦啊!有家不能回,好好的人,却非要隐姓埋名,只能流落他乡,落草为寇!”
“我是偶然路过一处山头时遇到的他们!”
“当时他徐老疤,哭着跪在我面前问我,他们明明还想为国效力,还想要替咱大明,继续上阵杀敌呐!他们甚至……哪怕一路顶着各种苦,也要翻山越岭的从草原跋涉回来,就是还认自己是咱大明的子民!”
“可为啥……草原没要了他们的命,敌军没要了他们的命……他们回到家乡……却反而要被咱自己的官府,要了他们的命?”
说到这儿,再看徐膺绪明显情绪激动,就这么竭力撩着肿胀的眼皮,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大哥,质问道:
“哥!你说,当时我能咋办?”
“咱家风甚严,我根本不敢瞒着咱爹,直接赦免了他徐老疤的罪名!”
“可他跟我说……这些年他四处流窜,也见过不少跟他经历类似的,被乱军冲散,最后却只能落草为寇的流兵!”
“每个人的情况,都跟他们差不多!”
“我就算能救了他一个……我又有多大能力,把他们所有人全都给救下来?”
“他们……本应该是咱大明的功臣啊!是守着老婆孩子,享受着十里八乡钦佩眼神的大英雄!”
“可如今却成了人人喊打的流寇!”
“所以……我只能悄悄供养着他们,然后让曾经爹爹的旧部,再去有意寻找一下各地山匪中,这些本来无辜的汉子们!”
“我没事儿帮朝中一些人接一些私活,搞一些他们见不得光的事情……也能让这些汉子们有口吃的,有份生计……”
“所以……你说我犯错没有?我犯了!我也认!”
“可你说……我后悔不?”
“那我只能说……我没办法!”
“这事我做得……对不起咱徐家,对不起咱爹的一世英名!”
“但……只求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吧……”
一句话音掷地有声!
再看徐膺绪就这么把眼一闭,把脖子一梗!
很明显!
已经做出了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