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老朱心惊！臭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殿内群臣，目光各异！
詹徽跟郁新俩人已经被捶懵了，一时间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而另外一边的金忠，包括着允炆属官们的眼中精芒一闪！
虽然同样一言未发，可嘴角却全都渐渐挑了起来！
很显然！
他们也敏锐的意识到了一些状态！
当然！
坐在最后边的方孝孺跟解缙二人……也隐约间感觉出，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来了！
他们本也都是人杰中的人杰，对于许多事情当然能够想明白——
大家所谓“党争”也好，“站队”也罢……
支持谁，不支持谁……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么？
可如今你三殿下把人拍呼了一通……最后却只是让大家自首？
那以如今朝臣们趋利避害的习性……
怕不是要全被你给强行推到对面，朱允炆那边去了？
要知道！
皇权跟大臣们，毕竟也是一个力量差距之间的博弈！
皇帝要拉拢心腹，分化利益集团，才有办法推行自己的政策！
如果你真把满朝堂的臣子们都给得罪了……
那就算你手中有军队，难道还能把朝堂上下全都屠戮一空么？
以臣子们在天下掌握的力量……公开造反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跳动天下动荡，民不聊生……然后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皇帝一人头上！
让天下百姓痛恨皇帝，让史官铁笔，为某位长者背上万古的骂名……
这样的事情……
古往今来……
还少了？
心中一阵担忧……
方孝孺跟解缙二人，全都下意识转头朝身边的蹇义跟夏元吉看去……
他们想要看看……这两位真正的“三殿下心腹”，到底又会作何反应？
可这一转头……
“诶？”
“嗯？”
二人却全都一愣！
就见此时……
不论是蹇义也好，还是夏元吉也罢……
俩人的表情竟全都平静异常！
就这么笑吟吟，看着场中自家殿下在那表演！
从始至终……
哪能看出一丝丝的紧张，一丝丝的焦急？
……
可与此同时……
“当……当……当……”
御书房内！
老朱就这么目光沉凝的看着眼前，刚刚送来的密笺……
手指却已然不由自主就开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小子，你……真敢直接上如此酷烈的手段？”
“咱虽然心里欢喜得紧，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世界，这朝堂……可不是那么干干净净的啊！”
“莫非……你是想要以身为饵……给皇爷爷创造一个清理朝堂的机会？”
想到这儿，老朱罕见的，眼神之中却泛起了一丝动摇，眉头渐渐紧锁：
“不……应该吧？你向来行事沉稳，如此激进，并非你的风格啊？”
“那……你想让皇爷爷做什么？”
“不是皇爷爷不敢杀他们……而是……即便全杀了，下一批上来的，依旧是新瓶装旧酒……”
“你之前跟咱论述了那么多驾驭人心，利益调解的道理……不可能连这些事儿都不懂啊？”
“可是……如今你把弓弦拉这么满……又到底……想要如何收场呢？”
老朱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第一次，有点看不懂这个朱小三儿的操作了！
他能看出来，对方是想要“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可却完全无法想象……
如今，你已经把这“一棒子”的力度给抡这么大了……
那接下来……你到底要拿出多大个“甜枣”……才能让在场那么多朝臣们，都心甘情愿的去挨你这“一棒子”？
眼中精芒一闪！
老朱急忙抬头看向了面前的蒋瓛，已然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催促道：
“蒋瓛，后面的呐？”
“后面的奏报，送来了没？”
“你赶快去瞧一瞧！”
“这后边的奏报……咋还没送来呐？”
……
此时文华殿内……
气氛俨然已经渐渐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群臣之前只以为朱小三儿最多告诉大家像詹徽那样，捐出点田产家当，安抚一下百姓……就会帮大家庇护呢！
可没想到……
程度若是到了郁新那样，就必须要献祭活人了！
那要是……比郁新的程度还强呢？
那不还是要丢官罢职，甚至是掉脑袋？
那跟之前被御史“点卯”又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全都渐渐开始呼吸急促……
看向朱允熥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样友好了……
可却见朱小三儿倒似乎根本不以为意般，忽然轻轻一笑，毫不遮掩道：
“呦！咋啦？各位大人……不开心啦？”
“是不是瞧我一点不给你们遮掩……反而还让你们严惩犯错之人……心里不乐意啦？”
“是不是心里想着……若是我投了二皇孙，至少能保我依旧荣华富贵，不予追究？”
所有人沉默不语……
就只见朱允熥忽然一回头，一脸坏笑的看向了不远处的黄子澄，笑道：
“哎？黄大人，您是不是真能给大家兜得住啊？”
“哗啦！”
黄子澄被吓得一激灵！
整个人直接从座位上都蹦起来了！
面前的杯盘碗碟都被他给碰倒了一片！
可他根本顾不得，几乎是老脸苍白的指着朱小三儿，扯嗓子嚷道：
“三三三……三殿下请自重！你、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老夫、老夫何曾包庇过谁？你你你……你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哎~黄大人您急什么？适才相戏耳！”朱小三儿根本都懒得跟他费唾沫。
只朝他嬉笑着耸了耸肩后，又看向了前方的朱允炆……蓦然又提高了几分声音，嚷嚷道：
“哎？哥！大家都觉得说……投靠你，你能帮大家把罪责都扛下来呐！”
“弟弟我初来乍到也不懂啊……哥你教教我，怎么瞒过皇爷爷呗？”
“哗啦！”
朱允炆也差点没把桌子给掀翻喽！
急忙也触电了似的从凳子上窜了起来！
一脸严肃道：
“三弟！你、你休要胡说！”
“我从小读得是孔孟之道，尊崇得是圣人经典！”
“我虽民间见闻不如你，但心中也是装着天下百姓的，又怎可能包庇罪犯？”
“你你你……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可对天起誓——”
“我若但凡有意包庇违法犯罪之人，定叫我此生……哎金先生，你拽我干什么？”
朱允炆本来被朱允熥这一句话就给激得热血上头了！
话刚说到一半……顿时一脸怒容的看向了身旁的金忠！
“啪！”
金忠狠狠一捂自己的额头！
不过真是没法跟这傻孩子多解释一句！
急忙干脆起身，硬生生按着他的肩膀就往下压！
一边压，还一边一脸的歉意道：
“二殿下不胜酒力，他喝多了……三殿下年少有为，的确是魄力十足！我家殿下其实也是深表佩服的……”
“二殿下其实是想说……他非常钦佩三殿下的勇气和魄力，所以……”
“哎、哎！金先生你干什么？松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朱允炆还在不停挣扎……
“哈哈哈……三殿下您继续，三殿下您继续！”
金忠哪还能让朱允炆继续再说下去了！
真是一边拼了命的就按他，一边还不停的掐他胳膊以作暗示……
可奈何……
朱允炆刚才还真是气闷得喝了点酒……
结果现在是连气带酒劲儿……
俩人在前边一个劲儿的撕扯扑腾……
那样子……
简直就好像是饭馆儿前……
为了谁付饭钱而互相拉扯，打得头破血流的“实在亲戚们”一般……
“噗~”
朱小三儿在前边被逗得“吭哧”一声，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
不过他也懒得再看那边出洋相了……
干脆直接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随后继续朗声道：
“好！各位大人！”
“说归说，闹归闹……既然我刚才摆了这么大的阵仗，说了要跟大家说说真心话……”
“那……当然就不可能只是逼大家去自首这么简单！”
“那么接下来……我也要说一说……大家自首后……会有什么好处！”
“而我朱小三儿……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唰唰唰……”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果然全都又再次集中了过来！
整个大殿之中，一片安静！
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
前边，朱允炆跟金忠俩人，还在那抢着“埋单付账”的“噼哧扑腾”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