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蒋瓛震惊!三殿下……他到底想干嘛?
蒋瓛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那死胖子!
他清楚……
如果是拱卫司那胖厨子在这儿汇报,这时候肯定会用一段半真半假的玩笑,先哄老皇爷开心!
但很显然!
胖子可以……他蒋瓛却没这个资格!
私相授受,挟持皇子无诏出宫……现在还竟然直奔由蓝玉所率领的,虎符印信都齐全的京军营而去!
蒋瓛是真不知道……这种情况,让他怎么替那位三皇孙圆!
自己要怎么圆……才能说服眼前这位老皇爷……三殿下就是闹着玩的,并无二心?
“骨碌碌!”
“当!”
可是突然!
隔壁隔间中又传来蜡丸坠入之声!
“嗯?”
蒋瓛跟老朱二人全都一扭头,眼中齐齐疑惑一闪!
按理说……“专事专奏”这次是只针对文魁宴的……
可文魁宴既已结束……这专门直报皇帝的密奏也应该停了才是啊?
可为何此时还有蜡丸进来?
心中一阵狐疑,蒋瓛不敢耽搁,急忙快步跑到隔壁去拣蜡丸……
可足足过了许久……
再看蒋瓛,就这么表情古怪的,又从隔间中走了出来,手捧着拆开的蜡丸,嘴角抽搐的汇报道:
“启、启禀陛下……前面番子又发来了消息,这个……”
“你说呀!咋还吞吞吐吐的?”老朱眉头就是一皱!
蒋瓛被吓一哆嗦,急忙继续汇报道:
“是、是三皇孙殿下……他在奉天殿外备了马,但在午门外还备了车……”
“刚一出城门,他便让几位年纪较小的皇子安排到了车上!”
“而、而那驾车和护车之人……还是锦衣卫的番子!”
“此刻……他们一路直奔京西外京军大营而去,跟队的锦衣卫们……正一路把他们的行程和对话……传递给后面的跟踪人员……”
“我、我们……眼下依旧能继续监控他们的一言一行!并无疏漏!”
安静……
老朱就这么一脸错愕的看着蒋瓛,愣怔怔张着大张嘴……
足足过了许久!
“你、你是说……三儿他……主动找了一些锦衣卫……跟随他们一同押车?”
“是!”蒋瓛果断回答!
眼看着老朱的表情,又渐渐开始变得怪异……
下意识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问些什么……
可又碍于刚才的想法……也是碍于自己的面子上下不来,心里的劲儿拗不过来……
一时间,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发问……
旁边的蒋瓛当然看出端倪来了,根本没等他发问,直接继续汇报道:
“按照番子所说,三殿下说要带大家‘见世面’,众皇子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宫城内,所以还没太大反抗……不过当看到要出城后,几位皇子都有些慌乱……结果三殿下是半激将,半胁迫的用腰牌,强行要求锦衣卫驾车先出了宫,剩下骑马的皇子们这才不得不也跟着出了城……”
“其实……皇子们本来是很害怕被处罚的,但、但三殿下说……说……”
蒋瓛念到这儿,脸上的肌肉都微微一抽……下意识又再一次停下了话音。
“啧!说呀!他说啥啦?”
老朱正听到紧关节要的时候,一看蒋瓛这样子,差点直接暴走!
蒋瓛一咬槽牙……无奈,只能继续往下念道:
“三、三殿下说……”
……
出离宫城西华门,前往西郊京军大营的路上……
眼看着前方纵马飞驰,意气风发的少年……
洪武大帝第十七子,今年同样十四岁,据说可能将会被封为“宁王”的朱权表情纠结……眼神中,却忍不住泛起了一丝五味杂陈……
老实说……
他对这位三皇孙朱允熥,是真有些头疼了——
其实他们这些皇子,本就知道那真正的九五大位,似乎根本就跟他们无关!
不论是说法统,说年纪,说能力……
他们似乎天生就知道,自己似乎注定了就是要被迫远离母亲,去边疆就藩的命!
所以在京师生活了这么多年……除了自己最至亲的母亲,和这些同命相连的其他弟兄们之外……
他们也是怕日后真闹出什么事情来,自己敏感的身份会导致百口莫辩……所以平日里几乎都不怎么跟其他的朝臣,尤其是如今正在争储的两位皇孙们接触!
朱允炆自不必说……
他们从小就认识他,后来东宫讲学,他们也总是跟在一起……可朱允炆那高傲的性格,和齐泰、黄子澄等先生们的维护簇拥……让他们就算想靠近也不能!
年深日久之后,大家对于朱允炆的印象都不咋好……
而这个朱小三儿允熥呢?
在其他皇子们看来……他朱小三儿从小癔病,不敢出宫,又由于他敏感的身份……大家自然是不愿意主动惹麻烦,没事儿就过来看他的……
可与其他人相比……朱权的情况,却分明又要更复杂一些——
朱权年幼尚武,曾经儿时反而跟朱标的大儿子朱雄英交好!
只不过朱雄英年少早夭,他也没来得及跟对方多深交几年……
但正是由于他没事儿就经常出入曾经的清禧宫……所以高高低低,总还是跟那时,与自己同龄的小娃娃朱允熥也经常在一起玩儿的!
小孩子的友情,其实随着岁月的消磨是最容易淡漠的……
尤其是朱雄英在俩人四岁时就薨逝了,而朱允熥六岁失心疯……
俩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当时年纪还小的朱权,只隐约间记得朱雄英死后没多久,清禧宫的氛围就变得越来越怪……朱允熥见自己,每一次也越来越不开心……
直到最后!
自己的母妃杨妃,后来竟给自己下了禁足令,说清禧宫那边出了事,让自己再不许去见那三皇孙了!
老实说……
直到今日回想起来……朱权也许完全不记得当年自己跟朱允熥都说过什么,都玩过什么了……
可当时那种几乎是沁入骨髓,椎心泣血的愧疚之情却直到今天都萦绕心间!
因为后面,他就听说朱允熥被吓疯了,每天只躲在屋子里,连阳光都不敢见……
傻子都看得出……他的癔病来得太突兀!
朱权每每想起,只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有把尖刀在剜!
他总在想……是不是由于自己不再去找朱允熥了……所以才让他无人可以倾诉,才被逼疯了的?
他脑子里总在萦绕……朱允熥当年一个人默默站在二人经常玩耍的柳树下,翘首以盼的,等着自己过去的样子……
自己再也不会出现……他就一直等,一直等……
那画面……
有段时间几乎快要将朱权折磨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