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国朝动荡，士子难安
如今的“三杨”虽然还年轻。
但思维之敏锐，却早已不是常人能及！
他们仨又不是傻子！
跟马三保的南疆商队厮混了这么久……他们就算猜不到这位“三掌柜”的具体身份……
但又怎么可能，连一个大概的方向都没摸到——
如今的南疆商队，全国不说，至少在整个京师之中，可已经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了！
出入各个衙门也能够从容应对……
在如今这个“重农抑商”的大思想下，还能够做到此等……简直可以达到“登堂入室”级别的商贾……
还有一位国子监的夏元吉，和一位中书舍人蹇义没事就往来掺和……
他怎么可能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就能达到的水平？
而再往深一层想……
这南疆商队走到哪都施粥舍药，普及知识，兴办小型的义学堂……
这是要干嘛？
但凡在朝中有些实力的官员……谁疯了敢这么干？
要知道！
这“行善积德”，可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去做的！
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员……哪怕就算是当朝六部的顶级尚书！
甚至！
就算是普通的皇族们……
你们敢随便在民间广布恩施，邀买民心？
要疯啊？
活腻歪了？
就算皇帝本人没发现……
就那些，始终在暗中盯着你的政敌，想要赶快把你撵下台好自己上位的后辈们……
光这些明里暗里的敌人，都会主动向皇上告发！
可偏偏！
这南疆商队如此嚣张的全国各地行走了这么久……
却依旧能够安然无恙，甚至非但没有一丝丝收敛，反而还越做越大了！
这又说明了什么？
恐怕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了——
那就是这南疆商队的幕后老板……也就是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便气势非凡的“三掌柜”……
他在朝中，根本就没有敌人！
又或者……
满朝上下，全是他的敌人，但却没人敢用这件事来搞他！
那他的身份……又到底是谁？
就算无法锁定到具体的某个人头上……但恐怕也已经相差不远了吧？
所以……
这又让“三杨”哪敢随便乱说话呢？
“呵呵呵……哎~”
不过就在此时！
眼见着仨人变颜变色，却分明没一个人主动来回答自家殿下的问题……
旁边的蹇义眼中意味深长一闪！
却急忙一脸哭笑不得的走了过来，干脆直接一把搂住了年龄最小的杨荣，故作没好气道：
“哎~子荣何故踟蹰啊？”
“咱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们商队的志向，咱们大家伙儿的为人……你难道还有什么怀疑不成？”
“哎！咱家三掌柜，可是早就把你们当自己人了啊！”
“你们要是还拿咱家三掌柜当外人……那可就真让咱们大家伙儿都寒心了！”
蹇义鲜有说话如此激进的时候。
不过他知道这种话术对于别人也许未必管用……但对于眼前这位性格刚直的杨子荣，那可是真有效果的！
而只要这“三杨”中，有一人被突破了缺口……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其他二人的心理防线，自然也就会松动很多！
果然！
一听蹇义这么说，本就年轻气盛的杨子荣呼吸顿时急促了……
一张大黑脸蛋子都憋得酱紫，急忙一脸愧疚的朝着蹇义，还有前边的朱小三儿抱了抱拳，苦笑道：
“唉！蹇先生，三掌柜……不是我等不说……主要是……三掌柜您身份高贵，有些话……我等心中实在惶恐……”
“哎~什么话？”朱小三儿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到底在顾忌着什么，顿时一脸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嗤道：
“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连高高在上的皇帝都没有老百姓尊贵……这天下，有谁敢自言身份高贵？”
“几位本就是小子颇为敬重的先生，诸位能跟小子说说心里话，小子只有高兴的份，几位先生又何谈惶恐？”
朱允熥很明显已经把姿态摆得极低了。
不过对面“三杨”一听这话……心里却不禁更苦了——
瞧瞧，瞧瞧……
“皇帝都没有百姓尊贵”……就冲你敢脱口而出这句话……你这身份，就肯定便宜不了！
不过如今已经箭在弦上……蹇义已经出言逼迫了，几人也知道无法躲避，更不想随便编个理由敷衍，再消耗对方的好感……
索性干脆把心一横！
杨子荣第一个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苦涩道：
“既然三掌柜这么说……那在下也就随口说说自己的想法……当然，这也仅是在下一人的想法……”
“在下今年刚刚年满二十，虽然已经过了乡试，拥有了‘举人’身份，但毕竟年纪尚幼……之前历年的科举并未赶上……”
“本是想参加去年的京城会试的……可奈何……当时突然传出太子重病的消息，紧接着今年年初，太子果然薨逝！”
“此时若贸然科举入仕……恐怕……呃……”
杨子荣纵使性格直率，可说到这儿，语言却还是已经变得吞吞吐吐……
“哦~”
旁边的蹇义恍然般点了点头，也不再逼迫他了……
而是直接转身看向了前方的朱小三儿，表情却也变得有些难绷，干脆直接补充道：
“呵呵~掌柜的，我猜‘三杨’所顾虑的……应该还是朝纲不稳，怕冒然入仕会遭不测吧？”
“毕竟太子薨逝，紧接着朝中两位皇孙争储……在他们想来……整个朝堂，接下来几年怕是要始终陷入党政内斗之中……”
“两位皇孙争储，从上到下想要晋升的官员，难免都要选边站队。”
“且不说最后胜者为谁，单只这争夺期间的互相攻伐，上层大人物们自有办法自保，但他们这些刚刚入仕的年轻官员，一定会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也是被冲击在最前方，站在最风口浪尖上的存在……”
“而就算争夺结束……”
“那么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恐怕胜利者一定会持续的对失败者的阵营进行清算……而失败者们也不可能束手待毙……”
“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