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真正的大朝贺盛典，可比之前拜见皇孙时的场面要正式，隆重多了！
其实就在老朱的天子仪仗还没来之前……
整个奉天殿内，该到的人就早已经到了！
今日不是朔望大朝，所以金銮殿内，就只站着在京的三、四品及以上官员，各国使团则全再次在午门外列队静候！
此时午门之外，万邦云集！
午时将至，冬日暖阳正照映天。
午门外的各国使团，早已依序排列——
朝鲜使臣李芳硕位列其首，身着深青色云纹礼服，垂首肃立；日本僧人圭密手捻沉香念珠，闭目不语；帖木儿王子沙哈鲁裹着大红撒哈剌斗篷，目光却不时扫向午门城楼上的金钉红门；瓦剌使者太平昂首挺胸，满脸倨傲，却被身旁虎背熊腰的锦衣卫将军冷冷盯得不自在地挪了挪脚步。
午门城楼上，十二面龙旗迎风猎猎作响。金甲武士执戟而立，纹丝不动，如铜浇铁铸一般。
突然！
“咚！咚！咚！”
就只听城楼上鼓声擂动！
鸿胪寺鸣赞官一声长唱，声震阙下。
“鼓~初~严~”
“嘎吱吱~”
“咣当！”
伴随着沉沉如雷的鼓声动彻天地，午门大门缓缓打开！
就在金銮殿内！
鼓初严！
文武百官具朝服，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各依品级，鸦雀无声！
鼓再严！
引礼官执笏前导，万国使团由左右掖门入，至奉天殿前丹墀之下，东西相向而立。丹陛之上，锦衣卫大汉将军手持金瓜、斧钺，目不斜视。丹墀之下，大象六头披锦挂彩，纹丝不动，鼻卷如意，目视前方！
鼓三严!
执事官各就位。尚宝司卿捧宝立于华盖殿外，导驾官列于殿前。
内官趋入殿中，跪奏：
“请皇帝具衮冕升座。”
“当——当——当——”
奉天殿内，编钟轻击三响，钟声悠远，回荡在整个紫禁城上空。
殿门徐徐开启。
中和韶乐大作，奏《圣安之曲》，两廊奏乐，丝竹管弦缥缈空灵，仿若人间天境一般！
歌曰：
乾坤日月明，八方四海庆太平。
龙楼凤阁中，扇开帘卷帝王兴。
圣感天地灵，保万寿洪福增。
祥光旺气生，升宝位永康宁。
伴随着仙音袅袅，大气磅礴！
朱元璋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十二章衮服，腰佩玉带，足蹬赤舄，在导驾官簇拥下缓步升殿。
身后，两名小内使手持日月扇，紧随其后。尚宝司卿捧宝案，置宝于御座之东。导驾官分列御座左右。殿内四角，锦衣卫将军按刀而立，目光如电！
老朱一路走到御座前，这才缓缓转身，面南而立。
“哗！”
一声轻响，日月扇左右分开，卷帘悠悠升起！
朱元璋端然落座。
而也就在此时！
“啪！啪！啪！”
殿外丹陛之上，鸣鞭官扬鞭三响，声震殿宇！
方才还隐隐可闻的钟鼓声、脚步声、衣袂摩擦声，在这一瞬间全部归于寂静！
钦天监司晨郎趋步上前，立于内道东侧，朗声报时：
“午~时~正！”
声落，殿内殿外，文武百官、各国使臣，无一人敢动，无一人敢言。
丹陛之下，惟有旌旗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直到此时……
鸿胪寺赞礼官这才执笏出班，立于丹陛之上，扬声唱道：
“排~班！”
文武百官依品级迅速列队，东西相向，齐整如裁。
“班~齐！”
“鞠~躬！”
“拜~”
“兴！”
“拜~”
“兴！”
……
五拜三叩之后，大乐作。百官随着赞礼官的唱声，行四拜礼。动作整齐划一，衣袂翻飞，如潮起潮落……
……
接下来，整个大典才正式进入到最繁琐，但却也是最威严的时刻！
首先是宣读续班表，也就是今日到场的大臣有谁，也算是古时候的“点名签到”。
每念到一个人，下方不论年纪大小，职位高低，都要出班鞠躬应答，旁边典仪官都要同样唱令！
然后，当所有人都点名完毕之后，还要百官集体再次跪拜，奏乐！
直到此时……
外面的番邦使臣们，是连进殿跪拜的资格都没有的！
只能在外面，顶着狂风干瞪眼瞅着！
然后是致词称贺，礼部唱礼官会再次令群臣叩拜，随后是代表百官，向天子，也向上天唱祭歌，兹遇恭惟皇帝陛下，膺乾纳祐，奉天永昌！
等这一套流程走完，百官起立，然后礼部官员还要再请“传制”，也就是万国大朝贺的制度，恭恭敬敬端上来，还是百官再跪，高声朗读……
最后是殿内百官，与殿外各国使团们一同山呼万岁！
百官执笏，躬身而拜，三拜三舞。
而殿外使臣则是正正经经的“五拜三叩”，大礼参拜！
老实说……
这一套礼节虽然看似繁琐，可唯有身临其境之人，才能体会到，这里面的每一项，每一步全都在无形间象征，暗示，催眠着所有人——
这里，就是一个等级森严的“规矩世界”！
只要身处于此，上边坐着的那位，就是天，是世界，是这世间万物的唯一真神！
那些谈笑间就能决定数百万黎民生死的封疆大吏们……
那些挥手间就能彻底抹杀一个小国的千古名将们！
全都要拜服于上方那人之下，任齐差遣！
所有人的权利，武力……全都来自于那一人之身！
他随口的一句话，真的就能决定一个小国，数十、乃至是数百万生灵的死活！
而直到此时！
才正经是轮到外面万国使团觐见的戏份——
伴随着赞礼官再唱：“出笏——俯伏——兴——”
百官起身，文东武西肃立。
大乐再作，中和韶乐奏《定安之曲》！
歌曰：
九五飞圣龙，千邦万国敬依从。
鸣鞭三下同，公卿环佩响玎璁。
掌扇护御容，中和乐音吕浓。
翡翠锦绣拥，还华盖赴龙宫！
……
直到此时！
唱礼官也在这悠扬恢弘的乐声中，开始了对于各国使团的召唤！
只不过跟之前朱小三儿的安排不同……
这回的召唤顺序，就必须得按照历年规矩，谁跟大明最亲，谁是最听话的乖宝宝，谁就最受重视了！
唱礼官唱得其实还是那套词，只不过觐见对象变了——
“有请使臣——”
“朝鲜王子李芳硕，率使团觐见大明朝皇帝陛下！”
外面早已等候多时了的李芳硕根本不敢怠慢！
急忙带着领身后一众使团们，急匆匆来到殿门口处，随后恭恭敬敬大弯着腰，手持笏板走了进来！
距离还有多远，就已经规规矩矩撩袍跪倒，五体投地，以头顶地朗声参拜道：
“属国朝鲜国王之子，外臣李芳硕，拜见大明朝洪武大帝，恭祝陛下洪福齐天，恭祝大明朝万世太平，国袏绵长！”
此时的李芳硕，心情是激动的！
不管怎么说……
这大明皇帝，还是按照了以往的惯例，把他朝鲜作为了第一个接待国！
这就说明……之前别管那三皇孙到底怎么吓唬自己……
但最终，大明皇帝的心中，还是喜欢朝鲜的！
那么……
如果自己再借此时机，跟皇帝直接再提自己跟父亲想要求庇护，以抵抗两位哥哥的威胁……
是不是就水到渠成了？
心中微微一动，李芳硕刚想要再继续把之前跟朱允熥说过的请求，再在金銮殿上重复一遍……
可就在此时！
“嗯！”
却只听上方的老朱，悠悠然一声沉吟。
随后……
还不等他开口，却已然抢先缓声道：
“朝鲜之前虽有僭越，但毕竟对咱大明是忠心的！”
“而且……咱两国比邻而居，山水之间也颇有通达，就算是想分也分不开！”
“所以……”
“咱家小三儿之前提议的事情……你考虑得咋样了啊？”
“你们那个啥……釜山港……可方便租借与我明军使用？”
李芳硕：“啊？”
……
李芳硕的脸色，蓦然间……
变得彻底，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