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封太孙！
清禧宫的会客厅里，老朱这回算是把自己想问的……这些日子以来看不懂，想不透的事情全都给问出来了——
橡胶……可以做蒸汽机的密封塞？那蒸汽机又是个啥？
什么？不需要牲口拉的磨盘？不需要人摇桨的船？不需要马也能自己走的车子？
……
更坚固的钢铁……就能做钢铁战舰？
可以把体积做大，却要比木头船还轻？还能装更多的火炮？
有了那样的船……就能彻底征服整个大洋了？
……
三酸两碱？那又是啥？
那就是你们“科学院”现在正在鼓捣的玩意？
啥叫化学反应？
底火？雷汞？自动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榴弹炮？
坦克？
……
药学？用你那个……科学思维搞的……能量产的药？
双盲对照实验？
杀菌消毒？青霉素？维生素？抗生素？
还有更小的……病毒？
手、手术？
把、把活生生的人……给开膛破肚喽……还、还能再给救回来？
……
电学？
是啊……如果有了更坚固，更耐磨的钢铁，再加上你那个不用人也能一直动弹的蒸汽机……好像是能把你那个什么“手摇发电机”给变成“自动发电机”……
电灯？电网？电磁波？
电报？电话？
那岂不成了那评书话本里的“千里传音”了？
……
啊？飞、飞机？是你之前搞得那个叫啥……滑翔伞……吗？
是啊！咱当时也觉得……这滑翔伞……不就是把人变成鸟嘛？人家草原民族能弯弓射鹰，咱人飞上去又有啥区别……
啥？能飞的……铁壳子？
还能空中加速？能飞一两个时辰？还能……扔开花弹？
……
等等……你刚才说的……石油？那又是啥？是火油吗？
……
整整一天！
老朱在清禧宫，一呆，竟整整就呆了一整天！
没办法！
他其实本来没准备这么多问题的……
可奈何他每一个问题……朱小三儿都能往后引申出诸多新东西……
而这些新东西……单拿出来，在老朱听起来都是好像神话故事一样的“神迹”……
可被朱小三儿一解释……其中的原理，其实老朱还真就不难理解！
就好像烧开水的水蒸气能顶动活塞一样……
只要把这个基础原理解释清楚……
那么后面的各种蒸汽机械，蒸汽轮船啥的……虽然距离现在要实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基础原理却已经不是老朱难以理解的存在了！
再说那电学也一样……
如果说，电荷这东西无处不在，只要运转，通过电磁感应就能形成电流的话……
那么家家供电，过程虽难如登天，但基础原理，老朱同样就都能听明白了！
还比如化学反应之后能制造弹药的“底火”，能把“发射火药”跟“弹头”合并到一起……
既然如此……
那理论上“轻重机枪”、“迫击炮”、“榴弹炮”，甚至是“坦克”这种东西……
同样的道理！
想要在现在实现，工艺上犹如凡人摘星，艰难无比……
但只要基础理论能被现在的人理解，大方向一旦被指明……
那接下来，想要实现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大明无数的匠人，华夏民族善于钻研的精神，足以让这个过程从天方夜谭，变得触手可及！
而这一切的一切！
当老朱全部了解完了一遍之后……再串联起来！
整个人竟已经彻底呆滞了……呆若木鸡！
他愕然发现……
当整个大明……若是真能把朱小三儿所描绘的这些东西……全部都实现之后！
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繁华的人间仙境——
拥有着杂交作物，人们将再不会有极寒困扰……
拥有着飞机汽车，脚下万里之途也只在须臾之间就能抵达……
拥有着电话电报，远隔千山万水，却能随时聊天……
人们住得是刮风下雨也不会漏，地震洪水也不会倒的钢筋混凝土房屋！
耕田劳作，各行各业都不再需要人力去苦哈哈的受罪，全都有机械可以代劳……
所有人都读书识字，都懂得读书人的道理，都开始关心家国大事……
大明的百姓，每个人都是读书人，可每个人也都是劳动者……
生产出来的东西用都用不完……
还有各种神奇的药物和医疗手段，能让很多，现在完全是绝症的病痛被彻底根治！
那……到底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老朱不敢想……若是能在有明一朝，彻底实现那样的世界……
那何愁世界万国不来臣服？
何愁我华夏文明，不被这天下的各国奉为圭臬，并虔心学习？
“原来……在小三儿你的脑子里……一直都存在着……那样的一个世界啊？”
“原来……那……才是你真正想要努力的目标？”
老朱真的，彻彻底底被震撼到了！
是啊！
如果细细回想起来……
自从他接触到自家这个“康复”了的小三儿开始！
这孩子努力厚积薄发，种杂交作物，提出朝廷各项制度的改革方案，发明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似是为了能在皇上面前多立功，多表现……好从朱允炆的手中，争抢来储君的位置……
可实际上！
他走得每一步，做得每一件事……
不都是在为了那个……他脑海中的世界，而奋斗吗？
就在这一瞬间！
老朱忽然想起了锦衣卫传回来的……朱小三儿曾经跟朱允炆说过的一番话——
“你以为……我天天殚精竭虑的，是为了跟你争宠？是为了跟你作对？”
“错！”
“在我真正构想的道路上……你甚至连一块拦路石都算不上！”
“你不过……只是偶然间，钻进我鞋里的一颗小石子罢了！”
“我必须要把你清理掉，才能继续大踏步的朝前走！”
“因为前方……有我真正想要实现的大野望！”
“而你……在我鞋里是石子，在路上……甚至是在最终的那篇宏伟世界中！”
“依旧，不过只是一颗路边的小石子罢了！”
老朱沉默了……
一双老眸之中……接连闪过复杂之色……
足足过了许久……
仿佛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老朱忽然再次抬起了头，就这么目光深邃的看着对面的朱小三儿……
莫名……声音怅惘的悠悠道：
“对了小子……老皇爷……倒是还有些话，想让咱问问你……”
“哦？咋啦？咋突然间变这严肃？”朱小三儿一愣，不过还是急忙调整好了坐姿。
就听老朱继续道：
“老皇爷……想问问你，你小子立了不少功，如今呢……也证明了自己有能带领群臣，做成一些事情的能力……但他却一直没倒出空来召见你……”
“你……可有怨言啊？”
“哈？”朱小三儿的脸皮就是一抽，下意识刚想要开口回答……
“哎！你可想好喽再说！老皇爷这话问得……可挺认真！”
老朱却忽然朝他正了正颜色！
“诶~”
这一下！
朱小三儿还真就嘴角一扯，不禁急忙也收敛了想要吐槽的情绪……
足足认真思考了半天……
却忽然……表情颇有些古怪的摇了摇头，笑道：
“呵呵~老爷子……这也就是你问……若是换个别人……我怕不是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我皇爷爷问的了……”
“啊？啥、啥意思？”老朱一脸茫然。
“矫情，太矫情！”朱小三儿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回答道：
“其实我感觉，我跟我皇爷爷……还是能有些不需要言说的默契的——”
“之前他觉得我毫无根基，贸然被推出去怕是无法服众，我能理解他，所以我开始在朝堂建立影响力……”
“后来，他又怕我徒有虚表，没能力真正带领朝中大臣们做成事……那我也就应他！”
“说到底……国家大事，的确是容不得丝毫的马虎，我皇爷爷一辈子，见过了太多混乱，也深刻明白‘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道理……”
“而后来……”
“正因为朝中很多事，他老人家实在是不方便直接下场，怕朝堂混乱，人心不稳……怕人家说他拉偏架，说我得位不正……还怕他亲自下场抓贪官，反而会惊了大鱼，让那些真正的国之蛀虫们提前嗅到风头隐藏起来……”
“毕竟……我皇爷爷的目标太大了……”
“他想做什么，恨不得提前好几天就有人知道，他要顾及程序合法性，等旨意层层下发，每一层有利害关系的人都会故意从中作梗，好让跟自己利益相关者藏起来……”
“所以……我才故意要借着‘闹脾气’的机会，开始在朝堂上，大刀阔斧的推很多事情！”
“不论是私自调动御史们出去查案，还是强行在市区闹事儿抓官，先抓后问……”
“说到底……不也是正经清理了朝中的一大批蛀虫了么？”
“所以……老爷子，您说……我心里……能真正对我皇爷爷有什么怨言么？”
安静……
老朱就这么愣怔怔，盯着眼前的朱小三儿……
足足许久之后……
陡然间！
“哈哈，哈哈哈哈……”
老朱竟蓦的放声狂笑！
他笑得是那样的畅快，笑得是那样的舒心！
他笑着笑着……
终于双手撑膝豁然站起，随后迈大步朝门外就走！
“哎？老爷子，您干啥去？”朱小三儿下意识一愣。
“回去！跟老皇爷复命！”老朱十分豪迈的朝身后摆了摆手！
“急啥呀？吃了饭再走啊？”
“不啦！事儿急，得赶快跟老皇爷汇报！”
说到这儿……
老朱的脚步忽然一顿……
不过只一刹那，却又再次大踏步朝前走去！
只不过粗犷的声音，已然用力拔高了几分，大呲呲道：
“小子！老皇爷还有句话……要咱带给你——”
“明年三月三，礼部给计划好了封储君的大典！”
“正好二月份你开恩科，前前后后还得忙活一阵子！”
“等恩科取试之后……你就得准备开始封太孙的仪式了！”
“到时候……老皇爷自会召见你……”
“恐怕……还会给你留个大大的惊喜呐！哈哈哈……”
老朱越说声音就越高！
就好像是……想要让全世界都听到一般！
闻言……
朱小三儿张着大嘴，一时间还没能多做什么反应……
可整个院里院外……
“呼噜呼噜”却已然凑过来一大群宫女和太监！
大家全都满脸的兴奋，可远远看着老朱，却又不敢靠前……
终于！
“老爷子，您说得是真哒？”
“老皇爷他……终于要封我家殿下为太孙啦？”
还是小丫头赵棠儿压不住心中的激动，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哈哈哈……哪还有假？”
老朱一阵爽朗大笑！
随后又看了眼赵棠儿，还有跟在身边，同样欲言又止的张妍……
忽然再次大嘴一咧！
脚步已经跨出了清禧宫的大门！
声音……
却仿佛洪钟一般，继续从外面传了进来！
“还有啊……赵家丫头，还有那张家丫头……”
“等你家殿下封了太孙……接下来……也就该封太孙妃啦！”
“你们俩都好好等着吧！”
“等这些事儿都忙活完……咱老皇爷啊……也就算是……终于能彻彻底底的踏实下来喽！哈哈哈……”
“呀！”
“腾！”
……
老朱一句话！
顿时羞得俩小丫头全都俏脸一阵发烧，急忙捂着俏脸转身就跑……
似乎是生怕被其他小姐妹们调侃似的！
不过这一下！
“轰！”
整个清禧宫中……
还是蓦然爆发出了一阵……
欢快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