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三杨懵哔了:三皇孙……竟然是……这踏马合理吗?
“唰!”
原本在队列中,同样正低头调整着站位的杨士奇……
就见自己身前的景清,全身肌肉紧绷得就好像钢铁一般!
虽然同样大低着头……
可明显全身微微颤抖,呼吸急促,双拳紧攥……
再偷眼往脸上看……
就见他二目之中,早已充满了猩红!
脸上的肌肉“突突”颤抖,额头、脖颈之上更是青筋毕露!
分明是早已到达了暴走的边缘!
“坏了!”
杨士奇脸色骤变,只感觉自己脑瓜皮都狠狠“嗡”了一下!
是啊!
他可太能力理解景清现在的感受了——
你三皇孙包庇亲信科举舞弊……现在却还要来让我们领情?还要光明正大的说什么……要我们“报销国家”?
好个道貌岸然啊!
好个人面兽心!
什么“为国取士,为天下学子争取机会”?
你搞这次恩科,本来就是为你自己收纳党羽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说不定……
你连谁能上榜,谁能过试都已经内定好了!
拉我们全国,这么多读书人不远万里跑到京师来……就为了陪你们这群官官相护的舞弊者演一出戏?
你这不是……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当傻子?
把大家这么多年的辛苦汗水,把所有人,大老远这一路节衣缩食所攒下的路费……都当了你们权贵阶层的垫脚石了?
眼瞅着景清的胸腔剧烈起伏……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怒骂!
后边的杨士奇血都凉了!
急忙劈手一把,狠狠攥住了景清的手腕!
随后竭力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嘶哑着低声道:
“景兄!别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啊!”
景清一声惊呼!
这才仿佛是被从梦中给惊醒了一般,顿时一身的冷汗!
是啊!
满朝文武,皆已腐朽……
他的最终目标,可是要考进前三甲,然后面圣死谏的啊!
要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现在就爆发了……
那最后的结果……
他那个不知所踪的同乡,不就是例子么?
人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
自己若是现在不隐忍……就算冲冠一怒,然后吭声丧命……又有何意义?
一念及此!
景清猛然深吸了口气!
虽然整张脸颊都已然被憋得不停扭曲……可却还是也偷偷转过头来,朝着身后的杨士奇,递出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二人目光相触……只能齐齐泛起了一抹无奈的苦涩……
而也就在此时……
操场上,所有考生们也终于全都到齐且列好了队。
就听前方礼部官员大步上前,清了清嗓音后,高声唱道:
“时维孟春,序属和风。天朗气清,日华初上!今贡院巍巍,棘墙肃肃,诸生云集,皆天下英才也!”
“昔者圣朝取士,科场乃进身之阶。今皇孙悯念寒窗之苦,特请开恩科,广纳贤才。此诚千载一时之遇,诸生十年磨剑,今当一试锋芒……”
……
礼部一大段开场白,也属固定流程。
毕竟今天是朝中大员齐至,还有三皇孙亲临现场……
皇上下了旨,一切要往正式了办!
那礼部不明所以,自然也就往庆典的方向去靠……
下边众考生们,一些无知的还颇有些紧张激动……
可更多普通家事的,类似景清这样,呼吸已经全都渐渐急促,眼中也渐露怒意!
很显然!
“寄籍舞弊”这事儿,本就已经在考生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之前陕西考生那一闹,更是相当于把这个丑陋的弊病给端到了台面上!
大家嘴上不敢说……可心里又哪有不怨愤的?
结果大家心里都明镜一样……你三皇孙,你们这群朝堂中的大佬们……还在这儿道貌岸然的说这些大空话?
所有学子们全都心存怨怼,可却也不敢吭声。
只能继续咬着牙,听着上边礼部官员絮絮叨叨的……
可刚念到一半……
“嗯?”
众考生们全都一怔。
他们也不敢抬头。
就听上边,礼部官员的唱词似乎莫名的戛然而止……
好像是被旁边谁告知了两句什么……
“哦哦,好……咳咳,咳!”
就听礼部官员一阵尴尬的轻咳,随后倒也不再念叨那些大空话了。
忽然态度一转!
声音竟已经变得无比庄重肃穆,无比威严!
直接拉着长音,声音洪亮的朗声唱道:
“三皇孙裔旨!”
“光阴飞逝,时不我待!诸位考生,都是我大明未来之栋梁,时间宝贵,且不多言!”
“接下来……请三皇孙殿下,亲自为到场诸生训话!为今日之恩科明示!”
“诸生!参见三皇孙殿下!”
伴随着上方一声指令!
旁边另一名专门的唱礼官全身都一个哆嗦,急忙上前大声喊道:
“参见三皇孙殿下!诸生跪拜!”
“升——舞!”
“哗!”
现场一瞬间……直接就混乱起来了!
无他……
主要是……这流程,跟刚才礼部官员千叮咛万嘱咐的……也不一样啊!
首先就是这唱礼官,自己就先乱了!
按理说刚才的流程,得先是“致辞”,就是礼部官员唱完那一大段开场白。
然后是先有请礼部尚书致辞,毕竟科举是礼部主抓,然后应该是户部致辞……
等一大堆大佬们致辞完了之后,众考生应该对着大臣方向,行“弟子礼”拜谢,就是拱手弯腰大低头!
然后是主考官宣读考场规则,众考生再拜……
然后才是三皇孙致辞呢!
正因为三皇孙致辞之前,众考生们按理说已经拜下去了,所以口令才是“升”,意思就是考生们起身,然后倒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再“舞”,就是再向前三步,先“四拜”,喊“参见皇孙殿下,千岁千千岁”……
然后再“升”,再“舞”……
四拜之后,考生归位,然后皇孙训话……
结果现在……
这礼部官员也是懵了……
没想到直接就是三皇孙训话……
他脑子里,对这一套流程实在是背得太死性了,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一听“参见三皇孙”几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先把“升”给喊出来了!
下边考生也懵了啊!
我们这还没拜呢……往哪“升”啊?
这礼部官员也喊出来了……也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喊错了!
几乎是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急忙就想要纠正……
可现在哪还来得及了?
下边的考生们同样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一听这一指令……
顿时全都条件反射的……有人下意识就想要往后退……
可有人按照“觐拜礼”就想要先往前走……
还有人听出好像不太对来了,一时间却又不知所措……只能愣柯柯僵在原地……
“轰!”
这一下!
整个场面顿时乱做了一团!
往前走的,往后退的,原地站着的……三伙人“唏哩呼噜”把现场撞了个七零八落!
可即便如此!
大家神情慌乱,却又根本没人敢抬头看看,现场到底都是什么情况……
旁边的礼部唱礼官“噗通”一声,直接就被吓瘫了啊!
当场两腿一软跪在原地……瞪着俩惊恐的眼睛,根本不知所措!
不过就在此时!
“呵呵呵……哎哎哎!好啦好啦!别拜啦!不过年不过节的,闹这么大阵仗干啥?”
就只听旁边,一个哭笑不得的声音猛然响起!
“老赵,你赶快帮忙维持维持……告诉下边都别忙活了!”
“哎、哎!”今天的礼部当值赵大人急忙上前就开始维持秩序……
路过那唱礼官时……
还实在是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那唱礼官倒是瞬间松了口气!
他们心里都清楚……其实要说惩罚自己,那肯定是自己的直属上司要做的事情。
人家这位三殿下,反而为人最为仁厚,从不为难下面做事的人!
他知道……三殿下这一句话……
自己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恐怕回头,最多就是挨一顿训斥,扣两个月俸禄……
有三殿下这句话在,他恐怕甚至连降职都未必能降得下去……
可与此同时!
“嗯?”
本来混乱的人群之中……
距离最近的“三杨”,连带着景清的眉头却齐齐就是一蹙……
很显然!
刚才人群实在是太混乱了……
以至于前边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没太听清楚……
可隐约间……
他们怎么就听着……一个好像是……十分熟悉的声音,刚刚从前面传过来了?
“是……谁?”
“那是谁的声音?”
“好像……也不是蹇先生啊?”
“这……声音咋这么熟悉?可前边……不都是朝堂大佬们么?按理说那边不该有我认识的人才对啊?”
……
四个人心中全都一阵疑惑……
可周围声音实在太过嘈杂……他们脑海中似是而非的有些想法……可一时间却又有些飘忽不定……
而也就在此时……
下边礼部官员跟锦衣卫们急忙冲入队列之中,再次开始维持好队形……
等到一切终于平息……
所有学子们,也终于再次又站列整齐之后……
“呵呵呵……”
就只听前方……
悠悠然,传来了一个清晰且和煦的声音:
“各位……考生!大家都挺忙的……就不搞那些虚礼了……”
“拜不拜,跪不跪的……好人还是好人,坏人,也还是坏人……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首先呢……跟各位做一个自我介绍!呵呵呵……”
“我呢……姓朱,名允熥!”
“也就是……你们大多数人,最近在心里都快要骂化的那个……三皇孙!”
朱小三儿一句话毕!
在场数千考生,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全都被吓得狠狠倒吸了口凉气!
一时间只感觉脊背生风,透体生寒!
可也就在这一刹那!
“嗡!”
……
人群中的“三杨”,连带着景清四人!
却几乎是同时猛然头皮发麻,瞳孔骤缩!
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刹那根根倒竖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
四人仿佛是触电了也似,全都朝彼此看去……
再从对方那震惊的眸子之中……再次确认了……自己恐怕并没有产生幻觉……并没有听错之后!
压不住了……扛不住了!
四个人,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惊愕的本能!
完全忘记了礼法,忘记了紧张……
几乎是同时猛然抬起了头,圆睁二目朝前看去!
就只见前方……
致公堂的大门前!
一道身形身穿赤色盘龙窄袖袍,头戴乌纱折角向上冠!
此刻正恰巧,也笑吟吟朝他们看了过来……
由于他们四个实在是太显眼了!
其他人全都大弯着腰,大低着头……
只有他们四个,就这么瞪着大眼睛,张着大嘴岔子朝前看着……
所以对方……
也就干脆笑呵呵看着他们!
那眉眼……那坏笑……
还有……
那标志性的,此刻还故意朝他们这边伸手比出的两根,被他常说是“耶字手势”的两根手指……
不是他们之前最熟悉……
甚至是今天上午,还破口大骂过的商队“三掌柜”……
又是谁?
“是、是他?”
“三三三……三掌柜……就是三皇孙?”
是啊!
他们之前不是还嘀咕过的吗——
他们的大兄蹇义,要官职没官职,要根基没根基……
这段时间一直就只在商队之中,帮着那“三掌柜”忙活来着……
他都没时间去朝中经营人脉……又为何会被任命为,此次恩科的主考官?
对上了!
全对上了!
废话!
三掌柜……就是三皇孙!
那他蹇义,当然只需要一直在商队忙活……就够了啊!
还需要在朝中经营什么人脉?
可是……
他们四个……之前……
是不是……还当着这位“三掌柜”的面……痛骂过那位“三皇孙”假公济私,任人唯亲来着?
尤其是他景清……
刚才还恨那位三皇孙,恨得牙根直痒痒,差点没暴起大骂呢……
可现在……
“嗡!”
“嗡嗡嗡……”
一时间!
四个人只感觉整个脑瓜子都似乎被一柄重锤给狠狠抡了一下一般!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再次急忙弯下腰去,大低着头……
可整个大脑……却已然彻底被冲击得一片空白!
三皇孙……竟然就是之前那个……没事儿就跑过来跟自己喝酒打屁的三掌柜?
然后刚才……
还分明……笑嘻嘻的跟自己“比耶”来着?
这这这……
这踏马……
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