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群臣皆惊！剑指……封疆大吏？
此时整个场面，已经完全陷入到了两极分化的境地——
考生们那边是群情激奋，大家拼命嚷嚷着，要查处这“罪魁祸首”，然后将其绳之以法！
可官员这边……所有人的脸色却早已渐渐变得复杂……一个个目光晦暗……思维却早已全力运转了起来！
大家都清楚……
这件事儿……就是奔着他张智来的了！
堂堂的三品大员啊！
如果他张智今天倒台……那绝对会是整场“双龙争储局”中……被搞倒的，品级最高的大员，没有之一！
洪武朝一品只是虚衔，真正实权大佬中，二品就算是“位极人臣”的至高朝臣了！
那么身为三品礼部右侍郎的张智……绝对算得上是一方的“封疆大吏”！
如果他真没了……那在朝中，绝对意味着一些事情！
它至少意味着……他朱小三儿的手……已然伸向了权利的上层，伸向了……原本以为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朝堂大佬们！
就在这一刹那！
所有朝臣们的眼中全都精芒闪烁……看向前方朱允熥的背影时……目光也变得渐渐深邃了起来！
相比起前边那群一腔热血的小伙子……他们这群老油条们，能想到的问题可就更多了——
其实直到如今……朝中除了黄子澄、张智等几个曾经“允炆系”的核心成员之外……恐怕早已没人再去关心什么“争储之事”了……
眼下，傻子都看得出来！
他朱小三儿早已是手握文武两方，又深得老皇爷喜爱……再加上最近亲自下场，组织推进了国家的很多大事……
就算说上一句“权倾朝野”也绝不为过！
这时候……谁还会不切实际的以为……那位早就被冷落了的二皇孙朱允炆……能跟眼前这位相比？
拿头去争啊？
大家本就觉得张智、黄子澄等人……多少都有些冥顽不灵了……
若是之前还有希望时，各为其主，拼杀一番也就罢了……
如今明显大势已定，人家朱允炆都不争了，你们还在这儿非要挣扎……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正因为如此！
所以朝中大员们，或多或少对于张智等人的结局已经早有预料……
可现在的问题是……
他可以被抓贪污，可以被告犯法……
但你朱小三儿……今天搞这么一出，又算是闹哪样？
是啊！
蜡中有鬼！
这事虽然表面上是蹇义的锅……但既然朱允熥能公然把这事儿搬出来……那大概率，一定就能导到张智身上……
但问题是……
这件事……真就这么简单么——
这有问题的蜡烛……到底是他张智找人搞的……还是你朱小三儿，找人搞的？
无疑！
若主犯就是他张智……那他死有余辜！
但如果……是你朱小三儿想要栽赃嫁祸于人家……
要知道！
朱允熥之所以之前搞反腐能搞得那么轰轰烈烈，而没有被任何人阻止……说到底，就是因为他朱小三儿行事的确光明磊落，说抓到问题，那就是实打实的能抓到问题！
可你若是为了打击异己，已然放弃底线，不择手段的开始栽赃嫁祸……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那整个朝堂，所有人都将人人自危！
今天你能搞死张智……明天，你又会不会因为别人不听你的话，而搞死别人？
所以……就在这一刹那！
朝中众人全都闭口不言，可目光却已然死死朝前面的朱小三儿看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
前方一众考生们的喧哗也渐渐停止……
就只见朱小三儿，忽然一脸淡然自若的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安静……随后继续道：
“好了各位，稍安勿躁！我既然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那自然……也就是已经查明了真相！”
“之所以还要当众把此事公开……就是想要告诉今天在场的所有考生们——”
“这世界，并不像你们想得那样简单……有时候往往表面上看起来，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的事情……却也未必真就像你们所想的那样……”
“不过……有一点，大家倒是并没想错——这世界上，的确存在着很多坏人！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往往当真是可以完全不顾道德，不顾是非……甚至是，完全不顾及其他任何人的性命的！”
“老蒋！”
就听朱小三儿，忽然朝着致公堂旁边一声吆喝！
“唰！”
所有人这才发现，原来致公堂旁，院墙上还设置着一扇紧闭着的小门！
伴随着旁边，几名锦衣卫飞快跑过去，将那小门拉开……
再看门外，足有几十个锦衣卫鱼贯而入，就好像拖死狗一般，拖着十多个血葫芦一样的人走了进来！
就这么排成一排，往人群前面一扔！
“噗通！”
“噗通噗通……”
……
“唰！”
在场不少人，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前边的诸多学生们是因为很少见识到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多多少少都有些毛骨悚然了……
可就在朝臣之中……
许多人似乎当场就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的样貌……
尤其是礼部右侍郎张智！
一张老脸瞬间就是一白！
可旁边的锦衣卫却根本不管那许多！
只见为首一人大踏步从前方走了过来，朝着朱小三儿直接单膝点地叉手施礼：
“卑职，见过三皇孙殿下！”
考生们大多一脸茫然，不认识对方。
可朝臣们这边，心脏又是齐齐一颤！
来人当然就是锦衣卫总指挥使蒋瓛了！
可问题是……谁不知道，蒋瓛，可是只有当今陛下才能够指挥的“刀”！
可如今……这把“刀”的使用权，就这么被水灵灵的，交给了眼前的这位三皇孙？
这……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呵呵~老蒋辛苦，怎么样？问出来了么？”
朱小三儿只轻轻一笑，问道。
“回殿下，根据您给的信息，我命诏狱加紧审讯……如今……已然彻底水落石出！”
“好，说！”朱小三儿点了点头，
就见蒋瓛再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直接转身看向了前方众考生们，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本案卷，徐徐展开……
随后，认认真真朗声念道：
“据锦衣卫，根据民间提供线索进行抓捕调查，如今人证物证皆已齐全，证据确凿，案犯供认不讳！”
“现将审讯结果通报如下——”
“第一，经查证，为贡院供应蜡烛的蜡匠王二牛，收受五十两脏银，于恩科专供蜡烛中掺杂硫磺、砒霜等毒雾，此烛点燃，烟气有毒，轻者目眩神昏，重者呕吐血崩，甚至有引发火灾之风险，王二牛为过检验，不但蓄意提供与批量供应不相符合之样品，并且故意将有毒蜡烛每箱安置于三、四排之下，且毒蜡前三分之一也无毒！使考生点燃，不会立即发现问题，如今人赃俱获，案犯也供认不讳！此乃蓄意谋害，动摇国本之罪！”
“第二，经查证，贡院水夫张三，收受贿赂三十两，在为贡院提供饮水之时，故意向饮水缸中倾入老井沉水，经皇家科学院检查，此水菌落严重超标，若考生饮用此水，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危及生命，如今人赃俱获，案犯供认不讳！”
“第三，贡院号军赵大满，受贿银四十两，于号房准备炭火之中夹入湿柴、烟煤。此火点燃，浓烟蔽目，呛喉难忍……”
“第四，贡院弥封官陈敬，江西南昌人。受周家贿银一百两，拟于弥封时，以指甲掐印为记，使考官辨识……”
“第五，贡院受卷官王庸，受贿银八十两，拟于收卷时，以袖中墨瓶泼洒考生试卷，使其污损作废……”
“第六……”
……
伴随着蒋瓛一条一条，朗声叙述！
旁边锦衣卫也一样一样，将各种证物端出来，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此时……整片场地，已然彻底鸦雀无声！
所有考生们都被彻底吓傻了啊！
他们只当这“蜡烛掺毒”就已经是极其恶劣的恐怖事件了……
又哪能想得到……原来这科举之中，想要害人的手段竟还有这么多？
这但凡一不留神，等待自己这些傻书生的，可就是性命不保的灾劫！
可问题是……到底谁这么狠心？自己这群人，不过只是来自于天南海北的一群穷书生而已啊！
犯得着这么多人，用这么多专业的手段，以各种方式想要杀死自己吗？
考生们一个个早已面无血色……一边是才知道，自己竟差点与阎王擦肩而过的后怕……而另一边，却又是对于此次恩科之阴险黑暗的不解！
所有人，全都把畏惧、紧张……夹杂着疑惑不解的目光，朝着前方场地之中投射了过来！
直到最后！
就听蒋瓛终于，念出了最后一条——
“最终！经查实！与所有掀翻的接头人各不相同，所用之言辞也各有差异……但顺藤摸瓜……最后查证所有线索汇聚于一人，此人名曰张小甲，乃是户部右侍郎府上亲信小厮！”
“据此案犯供述……所有一切，乃是户部右侍郎张智指使，所为其缘由，便是栽赃嫁祸于本届主考官蹇义，最终意图牵扯到三皇孙殿下，使得陛下震怒，降罪责罚！使得天下学子错怪三皇孙，使其清明受污！”
“现人证物证俱在，证据链条完整，所有案犯供认不讳！各种案卷及文献资料，皆由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核实，确凿无误！”
安静……
整个致公堂前，千余人此刻竟彻底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考生们早已经是听得目瞪口呆！
直到最后……每个人的眼睛，震惊得简直快要撑破眼眶！
而与此同时……
前方众朝臣们也全都大眼皮低垂，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一个个垂首站立，默默不语……
大家心里都清楚……
恐怕……这就是今天，他朱小三儿张罗这一出的真正用意了！
当着这么多天下考生，和满朝大员的面……就这么把张智的罪行，给堂而皇之的抖了出来！
不管仅凭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真正搞倒一个堂堂的三品大员……
但“真相，自在人心”！
大家心里明白……就算这次不能直接扳倒张智，他的仕途，甚至是他所有门生故吏的前途也彻底完了！
整个朝堂，将再无一人敢于与其亲近，再无一人敢于与其牵扯上瓜葛！
这种结果……在波谲云诡，瞬息万变的朝中简直跟宣判了死刑无异！
就在这一刻……所有朝臣们，全都偷眼朝着站在第二排的张智看去……
却只见张智此时……反而似已然调整好了心态般！
同样就这么双手揣袖，耷拉着大眼皮是默不作声！
终于！
“呵呵呵……”
就只听前方的朱小三儿，悠悠然一声轻笑！
随后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转身走到了张智面前，笑容和煦的开口问道：
“怎么样，张大人？您……要不要给个解释，给大家个说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