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杀神,发狂了!
“啊?大、大哥……啥事儿啊?”
上一伐的老人们,大家公认当年的“怀远黑太岁”常遇春是大哥,所以喊蓝玉“二爷”也是从这儿算下来的。
而他们这一辈人中,所有人同样公认常茂就是老大。
所以想当年在战场上,就习惯性的喊常茂为“大哥”。
徐辉祖知道,自己这大哥别看一身的悍勇,看起来浑浊猛愣,可实际上却是个外粗内细的性格!
要说朝堂局势,人情世故他看不清……
但要说这疆场应变,料敌先机……他可绝不比任何一个一线将领差!
却见这常茂先是看了看天,又瞅了瞅前方岔路……
随后直接再次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徐辉祖,咧着大嘴问道:
“徐老大,你说……小三子让咱去京军营……咱应该咋走哇?”
“啊?咋走?”徐辉祖一愣。
心说这通往京军营的大路就只有一条,大哥今天怎么了?天太晚困了?咋可能不记着?
脑海之中虽然疑惑,不过徐辉祖却还是下意识回答道:
“那、那当然是出正阳门,经中和桥,沿官道东南再走大概20里左右啊……大哥你不记得了?”
“哎~”常茂没回答,而是一脸坏笑的继续问道:
“那你说……咱要是就这么跑,得大概多长时间?”
“这个……”徐辉祖愈发狐疑了,不过稍微估算了一下,还是继续回答道:
“大哥你步下能赶马,如果咱们全力疾驰的话……估计最快三刻钟,最慢……半个时辰吧,怎么了?”
“对喽!”
却见常茂用力把俩大巴掌一拍,咧着大嘴嗤道:
“徐老大你说……从咱们得到了消息,打点家丁闯宫开始……一直到现在,差不多也过了快三刻钟了吧?”
“如果咱们闯宫的时候,他崇山侯李新就已经从府上出门了……那么就算上他到了京军营后费唾沫解释,鼓动士卒……然后还要控制住军需官,砸开武器库分发武器甲胄……等到一应准备就绪,再点兵出来……现在……是不是都已经跑一半路了?”
“且不说咱们要是再走大路,时间上还能不能来得及……”
“从应天府到京军营,就这一条道!”
“你说……咱要是半道儿上遇见了他们,咋办?”
“你大哥咱是一身的横练,刀枪不入,大不了轮开了咱的榔头,杀他个对穿……可你小子……能扛几刀几枪啊?”
“别到时候冲阵,你让我还得护着你?那多不痛快?”
“诶……”徐辉祖大嘴岔子就是一咧……
是啊!
其实人家常茂说得可没错!
从京军营赶往应天府,要说小路可能有不少……可要说能让军马通行的大路,就只有这么一条!
如果自己二人赶大路飞奔……那八成半路上,一定就会撞上李新的人!
到那时……恐怕事情还真要麻烦!
“那……依大哥的意思……”
“诶~嘿嘿嘿……”却见常茂咧着大嘴一阵怪笑!
随后忽然抡巴掌,“咣咣”捶了捶自己胸膛,吼道:
“走大路来不及,咱可以走小道儿哇!”
“咱不走正阳门,走正东神策门,翻紫金山,穿山林小径,总距离能缩短一半,以我的脚力,恐怕都不到两刻钟就能赶到!”
“啊?紫、紫金山小径?”徐辉祖都懵了啊!
“紫金山上可全是皇家特意保留的密林!小路就算是大白天的人都难以行走……这大半夜,我这儿还有匹马……”
“嗨!都啥时候啦?你还惦记着你的马?”却见常茂“嗷唠”一声怪叫,直接急吼吼道:
“你把马栓门口这儿,丢不了!你脚力不够,我扛着你不就得了嘛?”
“现在事出紧急,哪还有空跟你磨叽?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哈?”徐辉祖整张脸皮都抽成个包子了!
忍不住满脸的为难道:
“你、你扛着我?我这顶盔掼甲的,加在一起差不多得二百多斤来了啊?你自己还得扛着你那禹王槊……”
“再说了,咱们可是去传圣旨领兵的,我一个堂堂大将,让你扛着成何体统……”
“啧!你他娘的,咋这么磨叽呐?小三子在里头都急成啥样啦?还他娘的体统?非要那猴崽子李新领大兵进来,把咱家小三子给砍了你就高兴了是吧?”
常茂驴脾气也上来了,猛然把大小眼一瞪!
“你就说你干不干吧!你不敢,咱可要自己去了!”
“哎别别别……我干,我干还不成嘛!”
徐辉祖眼瞅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三皇孙安排自己做主将,让常茂做副将,分明就是因为自己做事比对方更稳妥……
若是真让他一个人冲过去……情急之下,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呢……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徐辉祖也不敢真把这位爷给惹急了……就只能满脸苦涩的翻身下马,转头刚把战马缰绳在门前拴好……
陡然间!
“砰!”
他就感觉一股巨力竟直接顶在了他肚子上,竟撞得他俩眼一翻险些昏死过去!
可还没等他多反应……
“嗖!”
他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身子已然仿佛炮弹一般弹射而出!
伴随着耳旁风声呼啸!
四周的景物……
分明都已经渐渐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宫城上的守城士兵们……全都被惊得撑圆了大嘴……
眼睁睁看着下方常茂一把将徐辉祖扛在肩头……
随后二人身形简直犹如一颗出了膛的炮弹一般激射而出!
只一刹那!
竟彻底消失在了宫城的门前!
原地之中……
就只剩下了一匹战马……还有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地砖都被硬生生踩碎了好几块!
似乎正倔强的证明着刚才这里……的确是曾有人出现过一般!
……
“啊!啊啊啊啊啊……”
徐辉祖都疯了!
一开始他还想紧咬牙关硬扛一下子……可才扛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彻底破功,开始声嘶力竭的惨叫了起来!
天知道坐在八手破面包车里,还要强行拉到三百迈是个什么感觉?
骨架子都快给颠碎了啊!
这一路上,徐辉祖就感觉整个内脏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更别说山路上荆棘密布……来来回回挂扯着自己的头盔和甲胄……
而这位茂儿太爷也是真有劲……
什么树枝钩扯,什么藤蔓缠身……
反正他只管一路蛮牛冲撞!
整个紫金山,密林间恨不得让他直接给犁出了一条通路来!
等到远处,京军大营的灯火遥遥在望时……徐辉祖是盔也歪了,甲也斜了……全身上下挂满了树枝荆棘,不少甲叶子都被掀翻了起来……
简直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首营士兵大老远就见山里面怎么冲出来个“怪物”?
速度奇快还一路“怪叫”……
可还没等他们看清,冲过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轰!”
门楼上的士兵们只感觉脚下剧烈摇晃!
胳膊粗的木桩捆扎的门板,竟硬生生被这“怪物”给直接撞了个粉碎!
“坏了!敌袭!”
“当当当当……”
“梆梆绑……”
整个京军大营瞬间混乱!
四周梆鼓铜锣声响成一片!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所有巡逻部队第一时间各持兵器蜂拥而至,四面八方把冲进来的二人团团包围在中间!
而营房里,本来都已经睡熟了的军士们也全都纷纷起身,条件反射般就开始穿衣服摸兵刃,军需官更是在第一时间就挑开了库门准备分发甲胄!
可也就在此时!
“传圣旨!”
“京营军全军听令!我乃魏国公徐辉祖,奉急令暂时协管京军营!京军营主帅何在?”
徐辉祖也顾不得自己有多狼狈了,急忙飞快从怀中扯出明黄色圣旨和虎符高高举过头顶!
他清楚……应激之下,这些士兵们未必能认出自己是谁来,极有可能一窝蜂似的就把自己给捅成筛子!
而当下!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圣旨跟虎符!
因为其他公文手续,基层士兵可能会认不出来……但圣旨跟虎符这俩东西……所有士兵,全都认得!
……
京营军如今常驻军营的提督主帅乃是全宁侯孙恪,是曾经已故的开国将军孙兴之子。
大家本来就都是老熟人了。
刚一见面,孙恪下意识还想要调侃徐辉祖两句,可在得知京中竟发生剧变后,也知道此时不是玩笑的时候,急忙令各层级开始紧急集合,整军备战!
常茂跟徐辉祖互相看了一眼,全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不解。
徐辉祖下意识问道:
“老孙,崇山侯李新没来过么?还是说……他来了,但没拉走人马?”
“啊?谁?”孙恪也一愣,刚想要说点什么……
可突然!
“报!报将军,大事不好了!方才各营哨兵交接时,前军二卫哨兵就有迟到,执勤哨兵以为其晚点,本在交接处等候……可您下令全体集合,哨兵感觉不对这才急忙赶去二卫查看,结、结果……”
“啊!结果怎样?”
孙恪手脚冰凉,下意识急忙追问!
就听传令兵声音颤抖道:
“结果……二卫所整个大营人去楼空,军械库也被砸开!军需官、军需官被斩杀了!”
“什么?”
“蹬蹬蹬……”
此言一出!孙恪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朝旁边踉跄了几步,差点没当场栽倒!
他是此刻京军营的主帅!
京军营啊!整整一个卫所,五千多人彻底消失,还杀了军需官,砸开了武备库!
他竟直到现在才知道?
这踏马可是足以杀头的罪过!
“老孙,老孙你先别急,事发突然,时间又太快,哨兵都没发现问题,说明李新刚走不久,此事你也没办法照顾周全……这样,咱们先立刻整军追赶,大哥这边……”
徐辉祖一边急忙上前扶住了孙恪就开始安慰。
一边下意识一抬头,刚想要跟常茂再说点什么……
可只一眼!
徐辉祖的呼吸却就是一滞!
却只见此时的常茂,一张大饼脸上肌肉暴跳,眼中寒芒凛凛,五官扭曲……
周身上下的杀机,竟已经仿佛快要凝为了实质一样的喷薄而出!
竟迫得周围士兵们全都忍不住齐齐倒退,肝胆俱颤!
就听常茂的声音,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一般……嘶哑……且颤抖着传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好哇!好!好你个棺材瓤子李新!”
“为了杀咱家小三子,你他娘的私调大军,竟然还敢杀人?”
“好!哈哈哈……我大明好米好面养出来的大好儿郎,没死在跟塞外蛮族的厮杀疆场之上,却死在了你这老不死的手里!那这事儿……可他娘的就没法完了!”
“徐老大!”
再看常茂猛然抬头朝徐辉祖一看!
二目之中凶光迸射!
竟吓得徐辉祖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就听常茂嘶声吼道:
“整军领队的事儿交给你!咱现在就他娘去追那老棺材瓤子!”
“哈哈哈……好!”
“咱倒要看看……你老不死的李新到底有几斤几两,敢在咱家门口就杀人?”
“喳喳喳!哇呀呀呀!”
“砰!”
徐辉祖都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却见常茂猛然一转身,倒提禹王槊一声凄厉的怪叫,整个人竟已经仿佛头发了狂的凶兽一般蹿起来老高!
随后怒发冲冠直接朝着营门外的方向激射而出!
原地之中……
就只留下了一众目瞪口呆的士卒们……
还有仿佛这才被惊醒了一般的徐辉祖,急忙大惊失色道:
“坏了!大哥一个人冲上去可能要吃亏!”
“老孙,咱们赶快点起人马迅速跟上!”
“要是真让他李新,带几千人杀到城中……那结果,恐怕绝对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