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杀神，冲阵！
老实说……这些兵丁们也懵啊！
其实这足足五千多人中，刨除死心塌地跟着李新的……哪怕是被他蛊惑蒙蔽的都不足千余人……
剩下的完全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大半夜睡得正香，直接就被强行拉了起来，听说是京城那边出了问题需要驰援……
然后迷迷糊糊的就跟出来了！
李新蛊惑众人的时候他们没看见……
杀军需官的时候他们没看见！
完全就是莫名其妙的被发了套盔甲就让行军！
他们本也都是大明的精锐啊！
是刚从边境上换下来不久的硬汉！
本以为自己是去京师杀贼的……可现在才知道……自己竟然是特么跟着去造反的？
去你娘了个腿啊！
大家这吃粮当兵，本来活得好好的……谁踏马吃饱了撑的跟你去造反？
尤其是……刚才常茂喊什么？
让我们……去杀三皇孙？
扯什么淡？
别人且还两说……三皇孙！就算在场的，大多都是新换下来的，并没亲身跟三皇孙经历过去年的阅兵，但多多少少也都听交接的同乡或者弟兄们说过……
那三皇孙，可是个真正愿意心疼下属，愿意心疼百姓的好人啊！
在场不少人，家里可都给分了地了！
这时候……别说让我们去杀三皇孙……
要真是他三皇孙振臂一呼，一声令下……说不定让我们直接造反篡位，我们心里都得活动活动！
你们还想让我们去杀三皇孙？
只常茂这一番话……
在场几乎绝大多数士卒们直接就失去战意了，下意识表情纠结的就想要丢兵器投降……
可这一下！
军阵正中的李家父子可真慌了！
他们本就是无诏调兵，打得就是个时间差！
如果眼下，手下士卒们率先投降……那等待他们父子的下场，绝对就是个实打实的“谋逆大罪”!
那可真是要被“九族消消乐”的！
再看李权也是真疯了！
猛然把身子一拔，几乎整个五官都已然彻底扭曲，竭力扯着嗓子嘶吼道：
“弟兄们！别听他的！他才是在骗你们！”
“咱们此次进京勤王，本就是无诏出营！”
“若是老皇爷还活着，那咱们大家杀了他朱允熥，救了老皇爷，每个人都是救驾的功臣！”
“可如果真让他朱小三儿成功了……你们觉得，他真会放过你们吗？”
“咱们如今已经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啦！”
“只有进京救驾成功，我们才能有一线生路！”
“现在他说得好听，是因为害怕咱们手中的武器！可如果咱们现在放下武器，那还不是人家想怎样就怎样？”
“弟兄们！如今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往前一步，就是封妻荫子，可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所有人听令！张弓搭箭，先给我把这个丑八怪给射死！”
李权一嗓子，自己就先摘下了腰间弓箭，猛然扣动弓弦“嗖”就是一声破空！
只不过很显然……
天色漆黑，周围火把还有烟熏燎火，他这一箭甚至连常茂的边都没擦着，直接划入夜空不知去向……
可陡然间！
“哈哈，哈哈哈哈……”
却见前方的常茂竟放声狂笑！
随后还不等下方众人反应，满脸兴奋的突然伸手朝前一指，大声嘶吼道：
“弟兄们，你们看！京军营的大军已经来啦！”
“啊！”
“什么？”
“唰唰唰……”
他这一嗓子……喝得在场所有人全都一转头……
可不是么？
虽然距离还远……
但此时夜色漆黑，四周又没什么电灯之类的光源……
远远的，一片火把摇曳不定，看数量一片黑压压至少也有万余人正飞快朝这边靠近着……
分明就是京军营的先锋骑兵！
就听常茂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猴崽子们！现在谁在说谎啊？”
“想要调京军营大部队，需要皇帝的圣旨，兵部的文书和五军都督府的虎符，仨东西凑到一块儿才行呐！”
“如果真是咱家小三子造反……他能搞到圣旨，又怎么可能立刻说服兵部和五军都督府，跟着他一起造反？”
“好啦！别闹啦！小三子的人品，你们还信不过吗？他拿圣旨写出来的东西，那就是金口玉言，要说说话不算话，那以后是要被全天下人骂的！”
“茂儿太爷懒得磨叽，现在就数仨数！”
“仨数之内，放下武器都他娘给我滚道边去蹲着，一会儿来人带大家回营，今晚炖肉，加夜宵！咱家小三子说话算话，今天所有的事情既往不咎！”
“可要是仨数之内，还没放下兵器的！嘿嘿嘿……”
说到这儿，再看常茂白森森的大牙一龇！
脸上，竟分明已然露出了几分扭曲的兴奋笑容，狰狞道：
“那可就别怪茂儿太爷，要开杀戒啦！”
“一！”
“轰！”
所有士卒们可全都彻底混乱了！
开什么玩笑？
常茂最后的一番话，几乎成了压垮他们心中疑虑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
假如他是假的……又怎么可能调得动京军营大部队人马？
换句话说……就算他是假的，可后边万余骑兵已然越来越近……就自己这些，根本都不知道为何而战的士兵们……又怎么可能打的赢？
“常、常茂！你休要大话欺人！”
“今日大势在我们这边！”
“后边大部队，分、分明是跟我们一样，要进京救驾的！”
李权可彻底慌了！
眼瞅着大部队中，不少人已经放下了手中兵器，垂头丧气就往道边走……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急忙就想要收敛军心！
可是……
“二！”
常茂已然濒临失控的边缘！
能说出刚才那些话来，就已经是他理智崩毁前的极限了！
又哪还有空听他多磨叽？
“嗡！”
这一嗓子再出口！
下方军阵可彻底乱了套了！
常茂只给“三个数”！
无疑是根本没给下方军士们留任何的思考余地！
刚才“一”的时候，大家心中还有纠结……
可这个“二”再一出口！
所有人都看见常茂已然蹲下了身子，弓起了后背！
原本扛下肩头的禹王槊也“咣当”一声拖在了身后！
整个表情渐渐变得癫狂！
而那双之前还充满了“活人味”的双眼……
此刻竟已经彻底蒙上了一层血雾，变得死寂一片！
根本再看不见任何活人的情感！
只这一下！
所有士卒们肝胆俱颤，简直就好像是超市抢鸡蛋的老头老太太一般，“叮铃咣啷”急忙全都扔掉手中兵刃……豁命似的就往道两旁跑！
他们足足几千人本就众多，此时这儿又是个“两山夹一沟”的地形……
这就导致了最开始跑出官道范围的还能有个蹲着的地方……而后边的实在没地儿了，就只能手刨脚蹬的开始踩着“人山”想要往外翻！
足足几千精锐……此刻竟仿佛是一大堆被狮群冲散了的羔羊也似！根本就提不起一丝抵抗的心思来！
开什么玩笑？
如今乱世……他们又是战场老兵！
对于常茂的那种眼神，简直不要太熟悉！
疆场上流传着一句话，叫“横的怕冲的，冲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而凡是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战场上老兵们一般都管他们叫“生荒子”！
这种人一旦发疯，将会彻底失去作为个“活人”的所有情感！
他不把敌人的命当命，同样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什么叫“一夫舍死，千军难敌”啊！
常茂这个“二”刚一喊完！
整个官道上……竟刹那间变得空空如也！
除了满地丢弃的兵刃……
就只剩下李新父子身边，还剩下的大概五六百骑兵！
这就是真正，死心塌地要跟着李新的死忠了！
可也难说……也许也有不少原来的“死忠”，此刻也跟着跑到到旁边去了呢？
“结阵！结阵！”
李新父子终于完全慌了！
此时已然再没空去想任何话术……
大势瞬间已去！
他们现在唯独想着的，就是求活！
“大家列阵，准备冲锋！”
“对方就只有一个人！”
“只要我们赶在后面大部队到来之前杀了他，然后冲出去！这天下之大，哪里我们还去不得？”
李权又一声高呼！
几百骑兵的表情也瞬间扭曲，眼中凶芒爆射！
几百人，对一个！
直到此时，他们还未彻底丧失斗志，反而在绝境之下还被激发了心底本就存在着的凶性！
随后一个个急忙拉开阵势，用力一磕马镫，竟真的摆出了个冲锋的阵型！
可还没等他们彻底发力前冲……
“三！”
“砰！”
常茂，动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三”字落下！
所有人眼前一花！
就只见常茂的身形，竟仿佛颗炮弹般直接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
“轰！”
他脚下原本站立着的这块巨石，竟直接布满了裂纹，直接崩碎！
而也就在这同一时间！
“嗖！”
一道身形仿佛划破夜空的彗星一般！
已然拖拽着长长的一路飞沙走石，和禹王槊摩擦地面的片片火星！
径直朝着前方那几百人的军阵……
冲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