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位临至尊，称孤道寡！（今日9300+，求追读！）
“啊？我这……”
詹徽嘴角一扯……一张老脸顿时可真苦起来了……
心说……这玩意合不合理……您自己不知道嘛？
这也就是堂堂的三皇孙啊……
人家是真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资本！
要知道……
中书舍人，不过只是皇帝秘书团队中最低一档的存在！
相当于平时给领导端茶递水安排车的那个角色！
而正五品的文选清吏司郎中……那是什么官职？
放后世就是中组部的核心司长！
是正正经经的正厅局级干部！到地方上那就是副市长或是地级市市委副书记一个层级！
他蹇义才多大岁数？
过了今年，也才不过32岁！
要是没你朱小三儿的面子在这儿撑着……他姓蹇的就算再熬个二十年，能碰着这个“中组部”的边都算他厉害！
可是……
詹徽心里苦啊——
你朱小三儿，刚才是不是自己都把“他是孤的近臣”这几个字儿给说出来了？
那你说“这里面有没有关系”？
你说我是不是在“故意讨好你”？
“呵呵呵……”
眼见着老詹徽张口结舌的样子……
似乎是想要把蹇义大夸特夸一番……
可足足回忆了半天，却硬是又没想到对方这几年，到底有什么值得夸奖的政绩！
朱小三儿忽然干脆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指着詹徽就笑骂道：
“哎~好啦好啦，不难为你啦！哈哈哈……”
“你这个詹老狐狸啊……向来最会做这种顺水人情！”
“我既然让蹇义做恩科主考官，自然就有要提拔他的意思……你这个人情……送得倒是巧妙！”
一言及此，朱允熥这才又大呲呲朝着堂下群臣们一扫，毫不遮掩道：
“诸位，无须讳言，蹇义是我去年就跟老皇爷要的帮手，已经在我身边……打了大半年的下手了！”
“我了解他的能力，所以……就算是任性一回，任人唯亲一回，就同意詹徽的提议了！”
“不过……大家在平常工作时也不用顾忌我的面子……他若做得不好……你们尽管向我告状，我朱小三儿绝不护犊子！啊！这点……大家尽可以放心！哈哈哈……”
“诶~哈哈哈……”
“哈哈哈……殿下说笑啦！”
“殿下真幽默！蹇大人的能力，我等又岂能不知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
……
群臣听完，顿时附和着开始哄堂大笑，金殿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废话！
你朱小三儿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都察院的疯狗们又都不在……
这时候，谁吃饱了撑的去拆你的台？
还“你不护犊子”？
你不护犊子……想当初是王八蛋因为一个宫女就杀穿了整个东宫？
又是哪个小狗因为一个被关的小太监，就直接掀起了朝堂上，对整个“允炆系”官员们的大清洗？
众朝臣们心里越明白你朱小三儿是个什么人……嘴上就越不敢乱喷粪！
只能一团其乐融融的不停哈笑……
当然……倒也有不少人……是真发自内心的对蹇义羡慕嫉妒恨啊！
如果说朱小二还是皇家贵胄，从小的周围就已经全被老牌文官集团给围满了的话……
那他朱小三儿这边……那可真是正正经经的白手起家！
想当年……但凡在场的有一个对他能伸出援手，能在他最困顿的时候帮上一把！
那如今……还了得？
他能为一个身边的宫女险些屠尽东宫……
他能为一个自己手下的小太监就掀了整个朝堂！
如果你真是他雪中送炭的恩人……又会被他怎样对待？
一句“心腹近臣”……直接让一个生瓜蛋子蹇义就少奋斗了二十年！
这份恩宠……又有几人能说自己不眼红？
“嗯……”
眼瞅着下方文武百官全都笑得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真心……
朱小三儿也跟着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不过心中……却多多少少，已经能体会到自家那位老爷子……老朱对于天下官吏的警惕和痛恨之心了……
人，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真就将会彻底的变成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区区一个邹忌，都能因身边妻妾和客人的吹捧而完全看不清自己跟城北徐公熟美。
瞧瞧眼前这么多人吧……
自己笑，他们也跟着笑！
而且笑得那叫一个发自肺腑！
那感觉真的就好像是在说……“你咋才发现蹇义的才能呐？我们对蹇义被低估这件事，早都已经急不可耐了呀！我们大家，可早都盼着这天呐！”
朱小三儿忽然隐隐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就是说……如果自己四周……所有人！
所有这些，本来就拥有着专业技能的专家们……这些，全都处于身重要岗位，是实打实要为百姓解决具体问题，要给皇帝的最后判断提供各方面意见参考的人！
所有人！
全都想要蒙蔽皇帝一件事……
那皇帝，真的还能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吗？
区区一个“空印案”，为什么会让老朱那样暴跳如雷，最后甚至几乎血洗了大半个大明官场？
按照明朝规矩，各地方财政核算完的表格要汇总用快马送入京师，由京城的户部再审查一遍……如果没问题则会归档入库，可如果有问题，户部会把这些表格打回去重算……
但明朝毕竟不是后世，像个千山万水都能通过互联网络来传递信息！
那时候，光算各地那些复杂的表格，少说也要十天半月，双方都算完，一旦出错还要来回快马传递，传递完，地方要再算一遍，传回来，户部还要再核查一遍……这中间需要浪费多少时间？
所以慢慢的，明初就出现了一种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潜规则——就是说，我派入京送信的人就是专业做账的，他们一边带着账本，一边还带着一大堆盖了地方大印，但是没写内容的空白纸张，这样一旦户部发现算错，这些人能在京城直接跟户部对接，然后把重新修改好的账目，再重新写在那些空印纸上，就省得再回去重新做账，再盖章回来的麻烦了……
可就这么点小事……后来被朱元璋发现，竟当场勃然大怒！
全国上下，但凡涉及到做空印的官吏，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为什么？
因为这个制度制定的时候，就是要让你们两边都算仔细，中央户部就是要审查你地方账目有没有问题的！
现在你把中间这么多环节都给省了……一张空纸都敢盖大印？
那一方面，你们在地方具体做了啥，谁知道？中央的“监督职能”又算个屁了？
而另一方面……
皇帝设计了这个制度，就是要知道地方上到底有没有作假的！
结果你们上上下下，所有官员都为了嫌麻烦而串通起来搞这事……那皇帝，还能知道地方上的实际情况了么？
可以说……
一个空印本身问题不大……
大得是！
整个官场，所有官员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蒙蔽皇帝！
而让皇帝感到恐惧的是——只要他们真想，那就真蒙得住！
皇帝，完全就无法看到全国各地发生的真实事情！
也就是说……这皇权王朝……天下，不是皇帝的，更不是最底层百姓的……
而恰恰就是这中间，从上到下的所有官员们的！
他们想让皇帝认为什么，皇帝就只能认为是什么！
百姓，如猪狗……皇帝，如木偶！
“呵呵呵呵……”
朱小三儿的笑容，已经变得愈发和煦了……
和煦到……下方群臣们全都笑得更加的开心！
和煦到……
前边的詹徽、郁新等几个早就跟朱小三儿厮混在了一起的老油条们……却吓得亡魂皆冒！
虽然不明就里，但却全都脸色一变！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撩袍“噗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大声疾呼：
“臣、臣等……有罪！臣等知罪！”
“哗！”
这一下……
满场还在大笑的朝臣们全都懵了！
混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全都不明白……这是咋了？
这几位大佬们……咋突然就变了脸色，然后就急忙跪下请罪了？
可他们可也都是朝堂上混出来的……
一见六部顶尖大佬们全都跪了……那自己也别闲着啊！
急忙态度180度大反转，急忙也满脸惶恐的齐齐下跪，口中高呼：“臣等，有罪！”
“哈！”
朱小三儿，直接都给气乐了！
瞧瞧，瞧瞧这帮子朝臣……说变脸就变脸……
而且……
连自己“笑得越开心，就证明越生气”这种细节上的习惯，都早已经被詹徽他们给掌握了！
怪不得以前总听说……一个人坐在这儿，下方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那可真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细细盯控啊！
“好，呵呵呵……好啊……”朱允熥也没解释。
只轻笑着点了点头……却也没让他们起来……
直接继续默默翻起了手中的奏疏……
旁边的朱允炆一脸懵哔，不明所以……
完全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下方群臣们……却只感觉头顶的危机感却越来越盛……
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压得他们……几欲窒息！
就在此时！
“喔！”
就见朱小三儿眼前一亮，似乎……是终于看到了什么，让自己感到高兴的事情一般，眉梢微微就是一挑！
直接抬头朝下方唤道：
“詹徽，严震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