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凄惨的造反军？
“老和尚，你方才不是还说了么？天下……人心向谁？”
“若我们现在起兵，那就跟他秦、晋二王一样！不论输赢，都只是一伙叛军，是一起造反的逆臣！”
“可如果……他秦、晋二王……要是真赢了呢？”
“那朝中淮西武勋们定然损失惨重，双方兵马也必定元气大伤！”
“到那时，我们再行起兵……且不说难度会降低不少……”
“就从名义上来说！”
“我们可就……不再是造反的‘叛军’……而是为了国朝诛杀叛贼，勤王救驾的功臣了啊……”
“呵呵呵呵……”
朱棣一番话毕，就这么悠悠然捻了捻胡须……
眼神中根本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
毕竟……
要说对付淮西武勋，对付那神秘莫测的朱小三儿……他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可要说对付秦、晋二王那两个憨货！
他的把握……可就太大了！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
又为何要着急呢？
……
各家藩王，全都拥有着不同的心思！
核心原因还是在于说……此时的交通和信息都太不畅通了……
只要有心人挑拨，也许远隔千万里之遥的两个人，能够获得的信息就是截然相反的！
而与此同时……
就在各路势力，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秦王这支“叛军”身上时！
秦王的大军，也终于旌旗招展的，面对上了他想要南下京城的第一道屏障——潼关！
潼关城下，大军压境！
秦王至少还保持着最后的一丝基本的理智，并没让自己手下这两万铁骑当真去冲击城墙！
而是停留在了距离城墙大约300步，也就是后世500米以外的地方！
明朝的“一步”跟后世的“一步”并不是一个概念，古人是左右腿前后各跨出去一步才算“一步”，也就是大概1.6m左右的距离。
而300步，也就是500米以外，就是城头上，射程最远的“大将军炮”也无法触及到的区域了！
这个距离虽远，但两边喊话还是能够清晰听闻。
而且中间没有东西遮挡视线。
两边虽然不可能完全看清对面人的长相容貌……但至少隐约间，也能看清个对面军阵的整体大况！
老实说……
就在秦王大军兵临城下之时……
城上的守军们倒是没感觉有太多的压力……反而还全都表情古怪的……甚至莫名有点心疼下边的西安军——
只见前方那秦王大军，远处看倒还真是气势恢宏，黑压压的一大片遮天蔽日，旌旗猎猎是好不威风！
可只要再往细一看……
却见下边要是有经验的老兵打眼看去……
整个军阵的规模，怕不是最多也有一万多点人！
且这些人虽然全身挂甲，可却分明又盔歪甲斜，气息萎靡。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每个人的样貌……但就从那一个个疲惫的驭马动作，还有那佝偻到，甚至都已经挺不直了的腰身……还是能体会到对方那似乎连盔甲都难以承受了的疲惫！
而再往后看……
就在这一万军阵之后，稀稀拉拉还足足拉着一整条，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尾巴”！
再看后边掉队的那些人就更惨了——
有的是骑在马上踉踉跄跄，眼瞅着那战马都一瘸一拐的……马这东西本就性情最烈，要不是实在扛不住了，它一般哪怕跑死了都不会露出丁点的疲态！
而这样烈性的战马，此刻却耷拉着脑袋，连头都抬不起来……可想而知有多累！
至于再往远处看……
能骑在马上的，那都算是精锐了！
不少士卒，有点责任心脱去了盔甲，卷起来让战马驮着，自己牵着马在那拼命的赶……
还有甚者……也不知马是累死了还是跑半道丢了……
丢盔弃甲的……仅穿着布衣，背着褡裢的……甚至还有不知从哪个老乡家里抢了头驴骑着的！
各种洋相不一而足！
尤其是那几个骑驴的……驴子又哪能扛得住一个精壮汉子，再批一身几十斤重的战甲，还要加好几把长短武器？
好可怜这几头老驴了……
伸着舌头塌着个腰……走得比那边牵马走路的士卒还慢！
可即便如此……
驴上的士卒也是真累了……宁可骑着这么慢的老驴，也绝不愿意自己再下来多走一步路……
老实说……
就这一幕凄惨景象……你要不说是来造反的叛军……别人还以为是逃荒的难民呢！
看得城头上的守军，连带着颖国公傅友德等将领……都莫名有点心疼了！
下意识都想要下去给他们一人发俩馍，让他们先歇会儿再攻城……
可就在此时！
“咚咚咚咚……”
也不知对面急行军既然连粮草都没带，为啥还会拖着几面战鼓！
就听下方军阵中一阵鼓响！
还能骑马的士卒们齐齐摇动旌旗！
只见其中两面大旗忽然迎风招展，旗上一边上书“清君侧”三个大字，另一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秦”字！
两杆大旗在一个精锐小队的护卫之下蓦然出阵，朝着城下疾驰而来！
小队正中一个人器宇轩昂，眼中煞气腾腾，赫然正是老朱的二儿子，秦王朱樉！
城头上……
颖国公傅友德的表情已经愈发古怪起来了……
下意识就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一名副将，忍不住嘟囔道：
“那个……你说……咱要是现在开城突然一个冲锋……是不是直接就能把他朱樉给抓住？”
“诶~”旁边守将也忍不住一咧嘴……
不过还是挠了挠头，郁闷道：
“别、别了吧国公爷，三殿下传令的意思是……两边不动刀兵，要以尽量最小的代价收服西安军……咱们本来计划充分……如果这时候贸然把秦王千岁给抓喽……那后边那两万来人恐怕立刻就会作鸟兽散……”
“若是他们披甲执锐，全都流窜到民间做了盗匪……恐怕对我大明境内，反而是一股极大的威胁……”
“嗯……”颖国公傅友德沉沉的一声长吟！
很明显是心里明白对方这话说得没错……可却又实在是有些憋闷了……
只能气哼哼的狠狠一捶城墙！
而与此同时……
秦王朱樉的小队，也已经来到了城墙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