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价值的真谛在于……讲个好故事！
整个酒楼，此时百多人竟变得异常安静！
大家全都把目光投射向了方桌旁，已经举着放大镜，几乎都快要钻进这玉盒子里了的邱老身上！
再看这邱老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把这十枚邮票反反复复……来回看了好几遍！
可越看……
他这眉头却就蹙得越紧……
足足过了许久……
“呵呵~怎么样啊邱老？这纪柔大师的画作……功力如何？”
就听旁边的马三保，不紧不慢的轻轻一语。
“诶~这、这个嘛……”邱老的眉头，俨然已经都挤成了一个川字……
看了看马和，又看了看这匣子里的邮票……
眼中却分明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他也是行内浸淫多年的老手了，自然知道这种下结论的话不能乱开口……
索性直接凑到了马三保身旁，压低了声音疑惑道：
“这个……马掌柜，您这几枚邮票……您确定……是从正规渠道买的嘛？”
“哦？当然了！邱老觉得有问题？”马三保根本一点没慌，只是眉梢微微一挑，笑问道。
“这个……这个……”邱老一张老脸，眼瞅着都快要皱巴成苦瓜了……声音不禁再次压低了几分，谨慎道：
“是、是这样的，马掌柜，你知老朽也在行内混了些日子，这鉴画的功夫嘛……或多或少，总还是有一点的……”
“首先来说……这个纪……呃……纪柔画师？老朽怎么从未听过？您又说什么宫廷画师，又说什么……是十大画师位列第七的……可、可老朽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呢？”
“还有……这画作的笔触……似乎也略显稚嫩，许多用料的方法也不是很讲究……”
“这个……老朽毕竟有些老迈，耳聋眼花的，也许看得不是很准……但老朽总觉得……”
这邱老吞吞吐吐的还想要再说下去……
可是忽然！
“蹬蹬蹬……”
就只见酒楼门外……刚才被各家老板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已经全都又跑了回来！
酒楼就这么大……
几个小厮气喘吁吁，想要压低声音，可还是能被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就听一个小厮慌乱汇报道：
“老爷，小、小的刚才去应天府刊印局问了，明天……明天朝廷的确是要发一版五套的十二生肖纪念邮票！只不过……咱家认识的人说，今早有一位神秘买家，已经花高价提前购买了一套，所以明天实际发行的只有四套，每张邮票一百两银子，一套一共才一千二百两！”
“什么？”
“轰！”
这句话刚一出口！
周围众商贾们顿时齐齐一阵嘈杂！
只发五套，还有一套被提前购买……这不就是马三保手里的这套吗？
对！
按照朝廷的调性，说是“不能与民争利”，所以纪念票在刚发行的时候，价格都不算贵。
一张一百两，一套是一千二百两！
最开始三皇孙的那几张龙票，刚发行时也才三百两银子一张，谁知道后面能炒出三十万两的天价来？
而所有人都清楚！
一旦自己，真能抢到一套一千二百两的纪念票……恐怕都不用过一息！转手就能卖出至少一万两的价格来！
众人正在惊讶！
就听旁边，另一名小厮也气喘吁吁汇报道：
“老、老爷，小的刚买了新一期刊印的‘大明十大国手画师’，果然，这第七名就是一个叫纪柔的女子！”
一边说着，这小厮急忙把刚买来的一卷书册展开，众人偷眼望去……
只见，可不是么？
这书册本就是朝廷刊印的，专门列举国家“时尚圈”大事的“时尚手册”，其中“画师”一栏，第七名，可不就是白纸黑字的“纪柔”两个大字！
这俩字熠熠生辉，分明跟宫廷御用画师孙文宗、赵原、卓迪、周位等大宗师们写在了一起！
还没等这边汇报完……
旁边另一个小厮干脆也不压声了，直接激动道：
“老爷，小的刚才去茶楼也听了听……最近京中的说书先生们，正在说那天才女画师纪柔的故事呢，都说了好几天了——”
“说这纪柔其实本是北宋绘画天才纪真的后代，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绘画天赋……可奈何她父母早亡，族人为霸占其家产，将其逼得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
“后来是幸好被在民间游离的三皇孙朱允熥所救，二人暗生情愫，中间又经历种种磨难，最后三皇孙表露真心……可那纪柔却碍于自己乃是个乞丐出身，年纪又比三皇孙大很多，不愿虽三皇孙回宫……最后是三皇孙顶着大雪，彻夜守在纪柔身边足足三天三夜，才感动了她！”
“二人回宫后依旧以民间称呼，三皇孙称纪柔为‘姑姑’，纪柔称三皇孙为‘熥儿’，并教授其家传绘画技法！”
“之前三皇孙亲手绘制的那套龙票，其实绘画技法就是师承自这位少年天才的纪柔大师，而二人这段姻缘，如今也早已被各大说书先生们传播……还取了个名字，叫‘游龙戏凤’……现在先生们还在茶馆说呐！”
“啪！”
这小厮话音还没落！
就只听猛然一声拍桌子声响！
所有人全都被吓了一跳，急忙齐齐转头看去……
就只见马三保的身旁……
刚才还一脸疑惑，游移不定的那邱老，此刻却满脸的笃定，甚至激动得呼吸急促，眼珠子里都布满了血丝！
几乎是嘶哑着嗓音兴奋大吼道：
“这、这果然是纪柔大师的真迹啊！你瞅瞅这笔锋，你看看这用料……真是……大而磅礴，却又不失精微之美！”
“尤其是这张‘龙票’，大家仔细看……分明还能看出之前三皇孙那张‘龙票’的神韵！只不过笔法要比三皇孙细腻很多，能看出乃是出自于女儿身之手，但气势却又略有不足……毕竟如今三皇孙已经晋升为皇长孙殿下，一人执掌天下，那气势自然恢弘无比，乃是纪柔大师所不具备的……”
“不过可以说……纪柔大师的龙，跟三皇孙的龙各有裨益，可都是我大明朝……难得一见的佳作啊！”
“此票只要问世……老朽敢断言，单票价值都要超过万两白银以上！若要真能凑齐一套，恐怕价值绝不比皇长孙殿下的三十万两差！”
“轰！”
邱老这一嗓子！
整个茶楼里，顿时彻底炸开了锅！
官方杂志、民间留言……再加上这位“行业专家”的认可！
这么多重保障……这“纪柔大师”，还能有假了？
所有商贾们，全都疯了似的冲出去就去找门路想要“抢票”……而也有不少人，当场就提出，要花高价来收购马三保手中的这套！
不过马三保当然不出！
只是高深莫测的一阵轻笑……
让人看起来……更加的神秘，更加的权威了！
是啊……
毕竟……
越是大师，其实往往反而越怕砸自己的招牌！
自从那些小厮们，和马三保把这件事已经烘托到这个地步了之后……
那这“纪柔大师”是真是假……本身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必须还要保持住这个“大师”的名头！
而哪怕是以后，真有人发现这些邮票的绘画功底不怎么样……又或者那“纪柔大师”掺了水……
可那时，这套邮票的价格，本身可已经被炒高了啊！
那为了能尽快把手中的邮票脱手……他们非但不会拆穿这个谎言……反而会互相帮助，更加把这个谎言说得逼真！
于是乎……这样一层又一层的嵌套之下……
最后这些邮票被炒到了天价……其价值，已经跟邮票本身的质量无关了！
它会彻底变成一场，买家卖家们互相为了不亏本，而不得不继续炒作下去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
在后世，往往会被人们称作……
“金融泡沫”！
……
“柔儿妹妹！柔儿妹妹！”
清禧宫的书房内……
刚刚养好了身子的纪柔，迫不及待的正在认真作画……
忽然，就见小丫头赵棠儿一脸兴奋的拉着徐妙锦的小手就跑了过来！
距离还有多远……
手中就已经拼了命的摇晃着一大把“会票”，激动吆喝道：
“柔儿妹妹，你这回可立大功啦！哈哈哈……”
“你看，这是你画的那些邮票，在咱们商队拍卖后换来的钱，大头都已经让殿下调给国库了，剩下一部分给了商队做运营……还有一些，殿下特意吩咐要交给你的……足足有一万两银子呐！”
“腾！”
小丫头赵棠儿一句话音出口！
纪柔被吓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溜圆！
就这么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
一张小嘴……
却硬生生……
给震惊成了个O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