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燕王朱棣,初露冰山!(今日1W+,求追读!)
晨曦微露,天色渐明……
在京六部九卿,各衙门口的负责人齐聚谨身殿主殿,准备开始今日早朝。
明初上朝分为三种——
一年才有几次的年祭大朝,每月朔望之日的“朔望朝”和日常,每天早上都要举办的常朝。
其实相比于真正的大朝会,每日常朝的规格和讲究都没有太多,甚至官员都不用穿正式华服,只需要穿“常朝服”,在御书房类似于“开工作例会”的形式即可,甚至很多时候,所有大臣们是都可以在御书房有个座位,跟皇帝一起坐着商讨公务的。
只不过很显然……
今天常朝,由于诸藩王也要出席,御书房站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只能把地点转移到谨身殿的主殿去进行……
地点变了,虽然人物和穿着都没变。
但礼仪和布置总还是要跟庄严肃穆的谨身殿主殿要搭配得上的——
只见大殿的最前端,当然还是摆在龙椅前,侧边的“监国皇长孙之座”,黄绸子太师椅前是一张‘御案’,桌上摆着玉玺、文房四宝等办公用品……
大殿两侧是平时常朝不会出现的金甲武士、佩刀锦衣卫及宫正司、礼仪局等掌管宫中规矩的一众太监和宫女们。
此时……
清晨的微风还略带着凉意,殿外阳光已然慢慢爬升……
议事大臣们已然文东武西列立两旁!
由于并非是正式大朝会,所以众大臣们也没必要跟大朝会一样,先一大早都在午门外等着开门,然后再一同进入……
只要是赶在规定的时间之前能够全员到场就行……
只不过……
除了最起初就到场的几位六部堂阁老之外……
后面陆续赶到的官员们,刚一进殿门,脸色却不禁齐齐就是一变——
只见文武阵列的前方!
几名藩王们竟似乎比大多数朝臣们来得还早!
并且已然规规矩矩的按位次,站在了所有队列的最前方!
只打眼望去……
周王朱橚、蜀王朱椿、湘王朱柏……
几位性格老实沉稳的藩王悉数在场!
而就在所有藩王的首位!
一道身形双手插袖二目微阖,一脸肃穆的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赫然正是如今所有还合法的藩王之首,燕王,朱棣!
此刻!
所有众文武们的心脏不由全都漏跳了一拍!
不得不承认……
自从秦、晋二王兴兵造反之后……
还在朝中的群臣们……恐怕最不放心的,就属这位老四燕王了!
若论头脑,他是所有藩王中最深沉的,没有之一!
若论理政,他把北平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不论天灾人祸,整个北平都能上下一心,欣欣向荣……
若论武功……他更是所有藩王之中,唯一一个不但守土稳固……甚至还能多次反推进草原的悍将!
可以说……
秦、晋二王说要造反,大家只会笑他们自不量力……
可如果他朱老四造反!
那么所有人,一定会开始担心,后续事情会怎样发展……甚至都不会奇怪,他能有此等雄心和大野望!
可就是这样一个……分明都已经把“野心昭彰”四个字刻在脸上了的藩王!
一个,本应该最不满朱小三儿监国的藩王!
今天却第一个来到了大殿之中!
从始至终,非但没表现出一丝丝的狂傲僭越……甚至连一点点不规矩的逾矩言行都没有!
若是“蜀秀才”蜀王朱椿,又或是老实巴交的肃王朱楧如此表现,大家还不会感到好奇……
可偏偏!
现在最老实的,反而是他最应该跳的燕王朱棣!
这又叫现场的所有人,心中怎能不惊疑?
文武群臣们各自心中揣测,不敢多言,更不敢去跟众藩王们搭话……
可与此同时……
其实要说最惊愕的一个……却并非是他们……而是昨晚,跟众武将们同样一起赴宴的老十七,宁王朱权!
此时的朱权,眼珠子都快要瞪掉地上了啊!
别人不知道……
可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昨晚,他朱老四都已经被那帮子淮西武夫们给灌成啥样了?
热菜都还没上,那帮子牲口就“咣咣”灌了他至少一斤纯酿下去!
当场就给朱老四灌懵了!
后面赶着吐,赶着喝,喝完了醉倒,然后被晃醒了继续灌,继续吐……
直到最后……
就连主动灌他的很多淮西二代羔子们都扛不住醉死过去了!
今天一早……至少有半数昨晚赴宴的二代们干脆请假就没来!
可他朱老四……
昨晚那个朱权眼瞅着……被灌得跟只水耗子似的,最后是人事不省,被家里佣人给抬回去的朱老四!
此刻却就这么活蹦乱跳……
甚至脸色都没改变一丝的!
稳稳就站在了众人的最前方!
从上到下……哪还能看得出一点……昨夜灌得差点半死过去了的样子?
此时的宁王朱权……
只感觉之前自己“好兄弟”朱小三儿跟自己所说的话,是有多么正确——“以后少跟他朱老四混,就你这点子小脑瓜儿……恐怕被人玩死还得帮人数钱呢!”
是啊!
朱权终于明白朱允熥那番话的含金量了——
他朱老四,昨晚酒席宴间明明都快被灌死了……今天却能如此正常的出来上朝……
这就只能说明两种可能性——
要么,他朱老四天生铁肝,昨天后半夜才醉死过去,才不到两个时辰就彻底消化,然后恢复如初!
要么!
就是他朱老四……
昨晚上压根就是在装!
对!
他在装醉……可他却又实打实的,的确是喝下去了那么多酒!
那也就是说……他朱老四不但装醉,而且本身还是个海量!
他能在完全都还没醉的情况下,一番表演连晕带吐……把酒醉后的各种表现全都伪装得淋漓尽致!
以至于,就连淮西武勋那帮子天天酗酒的老酒缸们都没察觉出什么问题!
而换个角度来看……
他一个人!
装着醉,还轮番被灌……最后却反而把那帮子淮西二代们给灌废了一半!
而他自己……
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并且今天一早,还能继续面不改色的来上早朝?
这家伙……
到底拥有着多深的城府?
又拥有着怎样……深不见底的心机?
……
殿外的阳光,渐渐开始变得明媚……
谨身殿里的人也来得越来越齐……
只不过……
伴随着时间推移……众文武们,原本还因朱老四出现而稍稍放松了几分的一颗心,却又再一次渐渐提了起来!
只因为……
还有几位藩王,却从始至终都未出现!
在场所有人,心中全都明镜似的——
这次诸藩王回京,名义上是“探望老皇爷”……可实际上,就是一众藩王们进京,来找他朱小三儿“兴师问罪”来的!
他莫名奇妙让老皇爷重病……又莫名其妙逾举用天子仪仗……甚至还兵不血刃,逮捕了所有藩王们的两位兄长……
这么多事儿……能那么轻易就被划过去么?
他朱老四今天老实……却不代表着所有藩王们,就会这么饶了他朱允熥了!
而此时……
眼瞅着上朝的时辰已经越来越近……
可几位藩王却依旧并没到场……
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弦,也终于再次全都紧绷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今天的早朝,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而前面的那些或到,又或是还没到的藩王们……
又到底,会跟他朱允熥……擦出怎样的火花来?
“咚咚咚!”
“咣!咣咣!”
而就在此时!
伴随着一阵钟鼓齐鸣!
就只听殿内,鸿胪寺官员高声唱道:
“皇长孙,允熥殿下驾到!”
所有人,包括着前方诸位藩王们急忙全都按照礼仪,撩袍端带就要下跪行礼!
却只听鸿胪寺官员继续喊道:
“皇长孙殿下有旨,今日本是常朝,又有诸位皇叔在场,就不必拘礼了!”
“谢殿下!”
众人齐齐抱拳躬身!
就在众人眼角余光的偷瞄之下……
直到此时!
站在最前方的朱老四还是一副克己守礼的模样,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之情!
然后……
就在这一片唱谢之中……
只见头戴乌纱折角向上巾、身穿赤色圆领团龙袍的朱小三儿缓步从殿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贴身侍奉的正五品尚宫女官,小丫头张妍!
二人一路拾阶而上,来到了最顶端的龙椅前。
如今的小丫头张妍,也不似曾经那般稚嫩了。
经过了这段时间,贴身在朱允熥身旁处理国事的洗礼……小丫头的气质明显沉稳了许多,眼中少了几分天真,却多了几分沧桑……
只微微朝下一扫……
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队列最前方的燕王朱棣!
就在她看向朱棣时!
朱棣这边行礼完毕,也正好看见了她!
二人四目一碰!
朱棣表情丝毫未改,却不着痕迹的再次耷拉下眼皮,似乎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小丫头张妍深吸了口气,脸色也并未改变……
不过心中,或多或少还是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昔日……自己只是他高高在上的燕王千岁随口才能提上一句的秀女!
他给自己老爹点赏赐,自己老爹就得感恩戴德的回家吹嘘许久……
他说要让自己给他儿子朱高炽做秀女,自己就莫名成了他那个胖儿子的“婆娘候选人”……而他又是一句话,自己父女二人,就又得远赴京师,跑来替他做眼线,打听三皇孙的情报……
曾经的燕王朱棣……是多么的高高在上啊!
那时他就是自己眼中绝对的主宰!
他一句话……就能直接左右自己一家人的命运走向!
而如今……
自己已然站在了自家殿下身旁,对方却再次出现!
只不过跟之前不同的是……
自己,此刻正挺胸抬头的站在高处!
而对方……则是低眉顺目的站于下方!
虽然张妍深知,这种站位本身并不说明任何事情……
她其实发自内心来说,对于燕王朱棣也谈不上什么“仇恨”……
可这种命运的奇妙际遇,这种前前后后的心态变化……
却还是让她心中难以遏制的泛起了一片片的涟漪!
久久……
也无法消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