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真正的格局
茹瑺这说法，分明就是已经含着好几层的意思了——
从性价比上来说，打草原的确耗费太大，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你大兵压境人家就跑，你撤军了人家还回来……
大明火器虽然发达，但明显对于战阵征伐有用，对于追击游牧民族却劣势太大！
一旦真深入草原，相当于是“以己之短，去攻敌之长”，的确是要花费巨大，还未必能有建树！
洪武一朝，二十余年北伐十多次，每次都的确能给草原带去沉重的灾难，可最后又如何呢？
你杀了一个老王，人家大不了再来一个新王！
你打散了一个国都，人家大不了再换一个地方当国都！
在这种此消彼长的拉扯之下，直接去攻打草原……
不论最后输赢到底如何，想要获得最终的胜利的确都太难了！
反倒是打安南，一鼓作气杀过去反而会有所建树！
而另一方面，还有一点则在于……
你老朱家的人，当然是可以不计前嫌，可以突然遇到外敌就又通力协作了……
可我们这些朝臣们可怎么办？
说到底……我们这些大臣们之前，可是已经把你朱老四给得罪透了啊！
这时候，这帮朝臣们可巴不得他朱小三儿，直接把在场的各位藩王们都直接困锁在京中，永远都不会再回去掌握实权了呢！
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让你朱老四回去继续掌兵……甚至还有可能真为大明，建功立业？
“哎！茹大人此言差矣！”
不过朱棣也不是傻子！
一听对方这话，立刻就摸清了对方到底想打什么主意！
不过他还是想要坚持己见，跟上方朱允熥争取道：
“殿下，草原为强，安南毕竟为弱……征服草原，可以震慑安南，但征服安南，可未必能震慑得住草原！”
“而且就算如刚才茹大人所说……只从财力消耗的角度去考虑……”
“北方草原的确难打……可别忘了，安南与我大明之间，可还隔着一大片，充满了毒虫瘴气的山林呢！”
“征服草原难，但征服雨林，同样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但就算真打下来安南，所能收获到的资源，又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弥补我大明所消耗的亏空？”
“所以臣还是认为，应该先打草原！”
“哎~燕王千岁此言差矣……”
茹瑺一听，顿时也不干了，急忙同样拼命摇头，刚想要也出言否定……
可就在此时！
终于！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
却只听御阶上的朱小三儿一声招呼.
下方几人全都急忙噤声，齐齐向上看去……
却见朱允熥，似乎也是认认真真思考了片刻之后……
忽然抬起了头，一脸严肃的直接吩咐道：
“五军都督府，兵部！”
“臣在！”
“诶~臣在！”
茹瑺跟后边的蓝玉、徐辉祖几人急忙全部出班朝上拱手。
就听朱允熥继续道：
“事出紧急，我只说大方向，你们回头尽快给我拟个详细的奏疏提上来！”
“是！殿下请示下！”
二人都是跟朱允熥打过多少次配合的老人了，深知其办事风格，急忙齐齐插手施礼。
就听朱允熥沉吟了片刻后，条理清晰的缓声道：
“首先，之前我们紧急调朝中老将去前线驻防，目的不同，调动原则也不相同……”
“而如今，我大明一线已成外地威胁之地，你们回去立刻给我拟个具体名单！”
“把颖国公傅友德、定远侯王弼、武定侯郭英、长兴侯耿炳文等一众经验丰富的老将给我往前调，调去一线指挥练兵，军改及我大明的抵御外地任务！”
“是！臣遵旨！”
“臣，遵旨！”
下方二人急忙插手施礼！
“第二……”就听朱小三儿继续吩咐道：
“我明军最新式的火器，尤其是重型火器还没有做到全军批量换装，如今时间紧迫，我大明毕竟产能有限……”
“我只说大方向，你们去列具体的实操细则，然后还是尽快写奏疏呈上来——”
“先将二线准备的重火器，全部调去一线防守，同时工部加快速度，加快新式火器的制造速度！”
“科学院这边也要配合工部，尽快研究出更新型武器的量产方案！咱们不能等全军全部更换完一批新式武器之后，然后更新的武器出来了，咱们再全打造一遍，全换一遍……这样浪费太大，效率也太低！”
“小步快跑，每一批新式武器，都只抢造出足够应付眼下阶段情况的总量就行，眼下武器的迭代速度快，尽可能增加产量的同时，也要尽可能加快更新武器的列装速度！”
“是！臣遵旨！”
“臣遵旨……”
……
工部严震直，科学院的秦逵老院长等人也急忙齐齐出班，抱拳领命。
不过每个人一提到这件事，表情很明显都有些古怪……
很显然……
这事儿吧……它的确是不太好说——
为啥最先进的武器，现在却全都在二线防御区里啊？
不还是因为当初为了防止诸藩王造反么？
结果现在……诸藩王已经都回京城待着来了……
现在再回头看这一步棋……也不能说没用，毕竟至少的确是抓住了秦、晋二王，还同时威慑了其他众藩王们……
但同样的……
很多事情，毕竟总是无法真正做到未卜先知的。
就只听朱允熥继续道：
“第三……也是最重点的一件事！”
“这主攻方向……应该选在哪里呢？”
唰！
此言一出……
在场众藩王们，连带着文武群臣全都一阵精神！
大家都清楚……这可是真正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大明主攻方向的抉择！
一旦选择了一个方向……
那么无疑！
那个方向上将会面临的战斗压力会骤增！
可同时……建功立业的机会也同样会更多，更大！
燕王朱棣深吸了口气！
不过表情很显然……却已然忍不住，渐渐泛起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清楚……
虽说大敌当前，以朱小三儿的心胸和格局，是绝不可能跟自己去计较之前互相伤害之事了……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但被茹瑺那么一提醒……
如今很显然!
他朱小三儿……能放自己回北平就已经好不错了……
又怎么可能还给自己机会，让自己去深入草原厮杀，去建功立业？
无疑！
这主攻的方向……
定然还要是安南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