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发展的问题,发展来解决!
“说到底,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发展带来的问题,要靠发展来解决!”
“首先,我所渴望的那个世界,为什么可以有‘人人平等’的机会?是因为物质本身已经极大丰富,生产力旺盛到,哪怕满足了所有人的个人贪欲,依旧可以足够的地步!”
“一旦真达到了那个地步,人们必然开始脱实向虚,开始去追究更高,更缥缈的东西,比如致力于去研究星辰大海,比如去研究日月天相,灵魂宿命等等更高层次的追求。”
“其实这也并不是我在畅想什么故事……”
“最典型的例子,元末时期,四方征战不休,百姓们天天只想着能在乱世之中自保,是既不愿意生孩子,更不可能安心耕种……”
“而如今,经过了我洪武朝老爷子二十多年的太平治理,虽然那天下依旧疲敝,但百姓们的需求,却已经从战乱时的‘活命’,变成了能够‘温饱’,甚至是能够‘吃得更好点’,‘穿得更漂亮点’,‘让自己的孩子能读书,能学手艺,能更有出息一点’……”
“你看……相比起最初,最底层的‘单纯求活’,现在的百姓们就已经想要追求一些更舒适的生活方式,和更有希望的未来前景了……”
“所以说……一旦我们真达到物质极大丰富那天,全人类的追求也必然从如今的‘个人利益’,转向更加高层次,也更加深邃的追求!”
“到那时……四叔儿所担心的问题,自然也就全不存在了!”
“而无疑……如今生产力还没有达到极大丰富,那我们所要奋斗的目标……是不是就是要先一步步的提高生产力,以求能早一天,离那个未来的美好世界更近一步?”
眼瞅着朱棣的眉头都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很明显,作为一个极其实用主义者的他,听不得朱小三儿畅想这些还毫无影子的‘未来世界’。
略显不耐的刚想要出言驳斥……
不过却见朱允熥似乎早已预判了他的想法一般,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随后继续道:
“好好好,四叔儿,我知道你不爱听我瞎想……我接下来就说近的……”
就听朱允熥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继续道:
“四叔儿你说得其实也没错啊……想要‘全民开智’恐怕都要两三代人以上,发展生产力更是要数以百年计……就更别说,我方才畅想的那些,完全不着边际的‘未来世界’了……”
“那么说……这两三代人的时间里,我们又该怎么保证普通百姓的权益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害……如何保证不会真出现像四叔儿你说的那样,任由官员和巨富们的贪欲膨胀,甚至最后,足以尾大不掉的反绑架整个社会呢?”
“方法也很简单,还是之前那两个字——发展!”
朱棣的二目微微一眯!
就只听朱允熥,条理清晰的继续道:
“首先,在我们的生产力还完全没达到真正能实现满足所有人的欲望之后还有极大富裕的情况下,国家的监管就必须要继续加强!”
“这里的加强,不止是指要严刑峻法,要增加监督人员……因为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术’!”
“反贪腐的官员,也有可能会被贪污腐蚀,而且我们要增加多少监督的官吏,才能让全天下的官员都能保证廉洁奉公?”
“真正的‘道’,在于发展更加便捷的通讯方式,并且还要不停的加强百姓‘人人皆可做主’的观念,也就是继续兴办义学,教授知识和国政,广开民智!”
说到这儿,朱允熥的声音已经渐渐开始加速了起来,情绪也明显愈发兴奋,继续道:
“四叔儿,你也见识过我发明的‘电报’了……你能想象……如果那‘电报’可以做到每个百姓都拥有,并且随时都能联系到中枢朝廷呢?”
“甚至于说……‘电报’还只是能传递简单的信号……如果以后技术发展到,可以实时传递的并非只有信号,而是声音,甚至是我们每个人的样貌呢?如果甚至再往后……这种‘实时通讯’的方式会发展成,每个百姓,都能随手就拍摄出影像,然后记录下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并且还能分享给整个天下的所有人呢?”
“一旦技术发展到那个时候……那么若再有地方官吏想要强行封锁消息,不让中枢朝堂知晓……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成本无疑会大大增加!”
“一旦某地官员真有为非作歹,真有天大冤案……也许地方官可以强行封锁住一两个百姓……可他又怎么可能,同时封锁得住本县本城,足足数万,乃至于数十万百姓的发声?”
“而在技术尽快发展的同时,我们广开民智,要让老爷子颁布《大诰》的精神散播四海!要让全天下的百姓,发自内心的就能认识到,民,是可以告官的,而且非但不会受到日后追究,反而会更快的解决自己受到的冤屈!”
“这无疑,对于整个朝堂,从上到下的所有官吏们,都是一种极强的震慑!”
“如果天下百姓都能由此心……”
“你等等吧!”
朱允熥一脸向往的还想要再说下去……
可朱棣却终于抓住了一个空档,还是忍不住急忙插话道:
“我且不论你所说的那种,未来的,‘每个人都能分享生活的网络’是不是真能存在……”
“可你想过没有?”
“人性永远是自私的!”
“就算你所说那个技术现在就存在,就算百姓现在人人都能瞬间跟朝廷说上话……”
“你可想过……就单只现在的大名天下,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多少冤案错案?”
“这还不算有些事其实还未必是官错,要知道,官与民,本身就是双向的!”
“贪官会害民,但刁民也会害清官!”
“若是人人都随时能跟朝廷联系上……你又怎敢保,我们收到的状告就都是贪官害民的案例?”
“若是有刁民本就生性恶劣,就因为官吏秉公执法处罚了他,他就要来告到中枢朝堂,你又待如何?”
“这么算下来,我们朝廷每天又会接到多少状告?最后不还是要人去一件一件详细调查核实?”
“那样的话……我们需要的人岂不是会更多?”
“说到底,你让民能顺利告官,就相当于是降低了状告的成本,那他今天丢了只鸡也怨朝堂不公,明天买卖不好也要怪官员不好……这些事……你又该如何处理?”
“冒然彻底毁掉了民与官的界线……这后果,你觉得你能承担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