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兵无常势，水无定形
战争永远是这样子的……
瞬息万变，且根本不以任何一方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是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定形。
后世人无法接触到古时的大兵团冷兵器作战，往往都会通过影视作品，或是即时战略游戏去思考问题……
但这却又会带来两个结果——
一个是思考者会下意识把自己当做是“玩家”，而把敌人当做是由电脑操控的“NPC”！
NPC做事情，当然是有一套既有规则的。
游戏设计者的目的就是又要让玩家感觉到刺激和可玩性，但又不能太难，让玩家都自闭。
所以玩家在玩古代战争游戏，其实大多的底层逻辑是“卡牌游戏”或者“斗兽棋”，他走哪一步，用什么兵种，我用什么克制兵种走哪一步就能化解……
而即便是多人对战的联网游戏。
由于游戏本身的机制和设计，又导致其实越是专业的比赛，每一步，甚至是每一秒钟能做的选择都是有限的！
因为想要赢……
所以各国的精英玩家们，早就把这个游戏的所有机制研究透了，然后会在几乎是每一秒钟，都选择效率最高的方式。
这就又导致越是顶尖的赛事，其实观众们看得热闹……
在真正的专业玩家眼中，反而像是在做“数学题”，反正公式就那么多，无非是各种排列组合的不同……
所以自己日常所训练的，也就是遇到对手所出的“不同公式组合题”，以最快的速度想到，并给出相应的解法也就是了……
可是！
真正的古代战争！
两军对垒，几十万大军的多兵种配合……
任何一个微小细节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全盘战局走势的完全不同！
用后世科学的话来说就是——
混沌系统！
虽然理论上是有可能把所有变化全都算清楚的……
但实际上，哪怕是后世人类发明了超级ai，穷尽地球所有电量和算力，都不可能真的把一个“混沌系统”给彻底算清楚！
你方是人……对方也是人！
而且还都是拥有着顶级战术思维的精英！
双方打得不止是战场上死板的数据，更是对于彼此双方战术战法的了解、认知……
以及，对于各兵种的灵活运用！
说书的总说“说时迟那时快”……
是因为很多事情如果想要交代细节，那就必须要面面俱到的把节奏放缓……
可实际上！
从朱棣“火炮三段击”，到最后全面压制地方大军，从头到尾也才不过一盏茶功夫！
鞑靼大军登城楼车尽毁，箭塔毁去大半，步兵损失惨重……
但同时！
狂风骤雨式的进攻，所导致的结果就是，城头上的火器都在CD之中！
火炮在填装，其他火器要么就是也在更复杂的填装过程之中，要么就是需要后勤补给兵飞快从后方补充上来，才够城头一轮消耗……
总之！
城头上，能够造成大范围杀伤的火器也都在CD！
也就只有弓箭和普通火铳还在不停射击……
但相较于之前的大范围恐怖杀伤来说……
这种单体射击，在“数十万”这个量级规模的兵力下，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而最要命的是……
此刻！
伴随着鞑靼大部队步兵和骑射手们，朝着东墙方向快速移动！
李景隆这才注意到……
此刻，东墙真正能开火的火炮数量不足一半！
人数更是连正面北墙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人和火器都哪去了？
那不是刚才在“火炮三段击”的时候，都调到正面来轰击敌军来了么？
“干！这帮蛮子！他们分明是计算好了城上的火力配置和时间，活生生用人命给堆出来这么个战机！”
“一旦被他们登城，恐怕东墙人数不足必定危险！”
李景隆眼珠子都红了！
城下鞑靼大部队开始飞快转移……
但东墙这边，仅剩的箭塔和攻城锤等器械，还有一部分扛着云梯的步兵却依旧在往前推！
哪怕地上扔了一大片的尸体……
但却似乎依旧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再加上正面北墙这边也有骑射手抵近压制……
这时候，北墙的人撤不下来，火器也运不到东墙上去！
而东墙的人数和火器又都明显不足……
很显然！
一旦被敌方登上城头……
那等待北平城的，无疑，就只剩下了城破身死，生灵涂炭这一条出路！
眼瞅着北墙和东墙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全都疯了似的开始朝下射击！
甚至不少人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下方飞射上来的箭矢洞穿了自己的大腿，肩头……
哪怕在昏迷前，都在竭力争取再多射出一箭，再多打出一枪……
李景隆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猛然转头，再次充满了希冀的，死死朝指挥位上的燕王朱棣看去……
可是！
再看此时的朱棣，却始终紧绷着两腮，面无表情！
只不过眉头微蹙目光犹疑……似乎是忽然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一般……
可从始至终……
却也并未再多下达出任何一个指令出来！
“什、什么意思？”
“难道……连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难道……眼下的这种情况，是连你之前，也从来都没料想过的吗？”
李景隆目眦欲裂！
若以他刚才的心思……恐怕已然不顾阻拦冲到他朱老四面前，薅住他脖领子，质问他到底有没有办法了……
可正因为之前他已经被小胖子朱高炽拦过一次……
知道自己现在贸然莽过去，非但不会对战局有任何帮助，恐怕反而还会对朱棣的判断起到反效果！
所以此时的李景隆……真是快要把钢牙锉碎！
就这么二目猩红的死死盯了指挥席片刻之后……
猛然一转身，竟大踏步朝着东墙的方向就冲！
“哎？你干什么去？”
这一下可把个小胖子朱高炽给吓坏了！
刚才他一个没看住，就差点让这位爷冲撞了指挥中军！
眼下这可正打仗呐！
每一瞬息都儿戏不得！
朱高炽急忙干脆一把死死抱住了李景隆的腰肢，凭借自己的体重，拼了命就开始往下坐！
一边坐，一边还“咣咣”用脑袋去凿李景隆的后腰，叫嚷道：
“九江、九江哥！你又要干啥去？”
“这这这……这可正是战时！咱没被安排任务，可千万不能去给人家添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