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决胜之战？
是夜，天朗月明。
距离北平城外三十里，鞑靼大营之中的气氛却俨然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一场大战，整整二十多万大军竟然损伤过半！
这对于整个鞑靼……不，应该说对于整个草原都是一次根本难以接受的损失！
草原上，忠诚于鞑靼的部族一共才有多少啊？
此次可以说数个部落是举族全灭的！
剩下的老弱妇孺不用问，在草原那种弱肉强食的竞争之中，也会被很快彻底瓜分干净！
这可不仅仅是消失了几个部族的问题……
北平城中的火器之猛，本身就已经远远超出鞑靼众人的预料了……
而这些部族，剩下老弱妇孺们的遭遇……
无疑！
更是对所有其他部族们士气的一次狠狠的打击！
可以想象么？
这，就是全心全意，效忠于北元黄金家族的下场？
赢了大家分酒分肉，可输了……就要被如此瓜分，最终彻底消失在草原之中？
可很显然！
这个结论虽然残酷，却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下场！
原因也很简单——
他鞑靼部，他北元王庭如今……
根本就没有实力，再去保护这些忠诚于他的部落了！
别说他鞑靼部巅峰时，对于衰落部族的态度也往往都是任其自生自灭……
就说眼下！
他北元太师阿鲁台，还身负了重伤！
对！
北平城墙上一顿火炮下去，哪怕是鞑靼中军也遭受了极大的损失！
而北元太师阿鲁台躲了一辈子，苟了一辈子……
最后却还是没能逃脱挨上一炮的宿命！
不过老小子命是真大啊！
足足百门大将军炮，开花弹连续轰击了数轮……
却硬是没能直接把他给炸死！
而只是身负了重伤！
至于到底伤得多重……
这恐怕……
还真就是如今整个鞑靼之中，最大的机密了！
除了真正核心的成员之外，没人知道阿鲁台太师的真实情况！
但很明显的……
越是这样，整个鞑靼大营的士气反而就愈发低落！
所有人也没心情喝酒吃肉了……
尤其是白天那地狱般的场景，使得夜晚军士们甚至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最多也就喝了一碗粗粥就草草睡去……
军营就是这样，睡觉也得睁着一只眼……
倒不是说军士们的警惕性就高……
主要是经历了白天的惨状，现在几乎绝大多数人根本就睡不踏实！
就算偶尔昏睡了一下，立刻又会被噩梦惊醒！
但惊醒的第一时间，还得立刻捂住嘴……生怕因为自己一不小心“嗷唠”一嗓子在惹出个“炸营”来！
那自己死得可就更不明不白了！
所以说……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很多侧面的英雄气概，又或是英姿飒爽，都只是后世和平中人的美好想象而已……
冷兵器作战，常年刀头舔血，眼睫毛贴着敌人的刀锋走，身旁动不动就是被活生生开膛破肚，又或是砍断了手脚，旋掉了半个脑袋的战友……
时间久了，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神经敏感，PTSD……
可偏偏，就连做梦都不能踏实！
正因为一整个军营，几十万人都处于这种高压紧绷的状态之中……
往往只要有一个人突然做噩梦“嗷嗷”喊一嗓子，都有可能直接造成“炸营”，也就是“营啸”！
几十万同样身处于紧张之中的士兵们，极有可能会认为有人偷袭，又或是完全就是绷断了神经，随便抄起什么来就互殴互砍！
这种事一旦出现……一小片就能带动一大片……
最后将导致整个军营，甚至是几十万人陷入到一场疯狂的盲目杀戮之中！
于是……
就在这种极度高压，却又极度疲惫的状态之中……
整座大营渐渐陷入了沉寂……
直到……
凌晨寅时！
这个时间，正是人最困倦之时！
突然！
“咻！”
“咻咻咻……”
绝大多数鞑靼士兵们还在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
其实作为守卫的士卒们，在这个时间点上同样是大脑迟钝开始放空……
可就在此时！
帐外还在活动的人，就只见天空中，一道道仿佛流星一样的“火线”就这么拉长着尾音从他们头顶上飞掠而过！
然后在空中先是“砰”的一声，似乎是掉下了什么东西……
再然后……
一道“火线”竟蓦然又分射出四道“火线”来！
径直划过深蓝色昏暗的天穹……
最后直直落在了整个大营的后方，堆放粮草的仓库之中！
再然后！
“砰！”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闷响！
“呼！”
冲天的大火！
蓦然间，从整个粮草大营的方向，冲天而起！
并迅速开始朝着四周席卷蔓延了开来！
“敌袭！”
“敌袭！”
“有人偷营劫寨啦！”
“当！”
“当当当当当……”
……
整个鞑靼大营，顿时彻底混乱了起来！
放哨的士兵们甚至都没粮库那边的士兵们反应得快！
可伴随着铜锣和凄厉的嘶吼声响做了一团！
“轰！”
鞑靼大营所有还在半梦半醒中的士兵们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齐齐被惊醒！
军营夜宿，一般兵器和甲胄，与士兵们都是分离的！
草原人随身会携带短刀。
但突如其来的打击，还是让大营中的所有人全都始料未及！
众军士们有的拼了命胡乱蹬上靴子，把衣服往身上一揉就冲出了大帐……
有的则连鞋都没穿，连滚带爬的就开始往外溜……
还有的当场应激，从身旁扯出短刀就开始胡乱挥砍！
混乱之中，还真就有不少人，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已经开始了疯狂的胡乱砍杀！
鲜血、惊叫混合着越烧越旺的烈火，彻底让整个鞑靼大营乱做了一团！
“谁？谁来夜袭？明军在哪儿？”
“不、不可能啊！我们外面有明哨暗哨，还有远处的层层探马，怎么可能有人悄无声息的摸到我们大营旁边？”
“明军是疯了吗？他们不是一共才几万人吗？他们能派出多少人来偷袭我们？”
“都别乱！都给老子稳住！明军没多少人！他们不可能真出来跟我们厮杀！”
……
混乱之中，不少领兵的高低将领和军官们，还想要试图收拢御下的部队冷静应对……
可与此同时……
就在鞑靼大营东边，黑压压一大片明军早已蓄势待发！
领头一员将顶盔掼甲手提长刀，二目之中精芒灼灼！
忽然嘴角一挑，戏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