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朱允炆兴奋:这次,我一定能赢,嘎嘎嘎!
“哈?”
朱允熥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这么愣柯柯看着眼前的老朱……
一时间,大脑竟分明有些宕机!
不是……啥?
他就算对内廷公文的流程再不明白也能知道……
这皇孙……是能随便写圣旨的吗?
在他的记忆里……
好像只有国之储君,才有资格被老皇爷指点着写圣旨吧?
虽然上回老爷子也批了一天的奏疏。
可那只是在原奏疏上“批复”!
回头还是要递到皇上那御批的!
可现在……
老爷子竟然让自己,直接在那“黄纸折子”上亲笔写“手诏”?
这这这……这合乎粥礼吗?
他倒没怀疑别的……就是担心,自家这老爷子是不是疏忽了?还是今天嫌麻烦,想要偷个懒?
可问题是……
自己这儿可还是锦衣卫不定期的“打卡点”呐!
这要是万一被人传出去,再自己那生性多疑的皇爷爷给知道喽……
那自家这老爷子……
后半辈子还想吃香的了么?
“诶……那、那个……”
朱允熥实在是忍不住,整张脸皮都狠狠一抽!
随后还是试探着提醒道:
“我说……老爷子……”
“要不……我给您写一遍,然后您再誊抄上?”
“您这……直接让我上手……我皇爷爷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朱允熥已经尽量再用一些委婉的话,来提醒这位脾气耿直的老爷子了……
可千万别因为一时偷懒,再把脑袋给丢了!
“啧~你废什么话呐?”
可一听他这么说!
老朱反而不耐烦的把眼一翻,直接没好气道:
“咋?你觉得要不是皇上老爷子允许……咱有这胆子,敢让你自己写手诏?”
“再说了……让你写,又不是直接让你发……”
“最后的用印,朱批和玉玺啥的,不都还在皇上那掐着嘛!”
“你又有啥好怕的?”
老朱故作浑不在意的把嘴一撇!
安静……
朱允熥已然彻底愣住了!
整个人就这么撑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老爷子……
和旁边的奏疏!
胸膛的起伏,终于开始渐渐变得,剧烈了起来!
这是……皇上让的?
那位洪武大帝……
终于!
允许自己,亲手草拟圣旨了?
朱允熥眼中陡然精芒一闪!
一抹狂喜!
已经再也无法压抑的!
猛然席卷了全身!
自己!
终于又向着那个位置,迈进了一大步!
……
而与此同时……
东宫,端本宫的主殿之中!
一身绸布长衫的王庸似乎也瞧出一众文人对自己的轻蔑来了。
不过久于世故的他,眼中只贼光一闪!
随后忽然一扫之前的谄媚,反而变得从从容容,一脸自信的把腰一拔,直接轻笑道:
“呵呵呵……各位大人……”
“在下听说……诸位之前曾给皇孙殿下献策……想要‘以纸代铜,增发宝钞’来着?”
“唰!”
只这一句话!
在场众文人们的脸色,全都齐齐一黑!
很显然!
这事,可早已经都大家心里的阴影了!
自己踌躇满志,彻夜未眠才想出来的计划……
结果却被老皇爷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更让大家窝火的是……
据内部消息透露……
真正点醒老皇爷的,还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竞品友商”的三皇孙!
这能不让大家伙儿羞愤难捱吗?
可再看这王庸,根本没去理周围人那想要杀人般的目光,只悠悠然一声轻叹,道:
“唉~诸位大人……就是没早结识在下呀!”
“在下一介商贾,对于其他事未必通晓,可若说对这银钱一道,却是颇有几分心得——”
“商贸交易,说到底还是‘以物易物’,银钱只是一个中介的交换品!”
“若没了‘商品’本身,那空有银钱又有何用?”
“所以……在下其实的确有一法,能解我大明国库空虚之急!”
“哦不……其实应该说……”
“我大明如今,是空守着一座宝山,但朝廷却根本还未发掘其万一啊!”
“哦?”
“什么?”
……
唰唰唰……
此言一出!
在场众人还真就齐齐一愣!
顿时把所有目光全都朝他集中了过来!
人类就是这样……
有时候你看一个人不爽,他说什么你都觉得是扯淡……
可如果……
他第一句话,就直接点出了你曾经犯过的一个错误!
并且还条理清晰的把你犯错的原因给讲了出来!
那你又会下意识觉得他很权威……
本能的,对他也会又产生几分信服!
“呵呵呵……”
眼见着众文的态度,似乎瞬间就和缓下来了!
王庸眼中,不易觉察的就是精芒一闪!
随后急忙趁热打铁道:
“对!”
“其实我所说的这座‘宝山’,就是我们商贾,是商事,是经营!”
“众所周知,我们大明如今‘士农工商’,商居四民之末,就连其子女都很难参加科考!”
“在下不是为我自己一人鸣不平哈……”
“但以在下多年观察,其实我大明商业活动频繁,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名贵建材,香料盐铁……”
“其中所能收取之商税,简直是一笔何其可观的收入?”
“可我大明却偏偏只有三十取一的商税,并且还完全没去严格执行!”
“诸位大人要知道……”
“商业,可本就跟农业的春种秋收不同……”
“商人低买高卖,做得是无本生意,并且不分时节,不分大小……”
“若是我朝能从商中收税,哪怕只取十一,每月的银钱又何止百万?”
“这并非是凭空造钱,而是实打实的,百姓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民生!”
“这么大的一座宝山……”
“唉!诸位……怎么就完全没意识到过呢?”
再看这王庸一番话毕,整个人就这么一脸痛惜的连连摇头。
真就好像是在为大明的未来,而痛心疾首一般!
“诶~这个……”
“唔……”
……
在场众人,全都沉默了……
很显然!
他们作为一辈子“读圣贤书,行仁义事”的夫子文人……
又哪愿意去思考商业这种“小人渔利”的行为?
可如今听王庸这么一说……
是啊!
商业无本万利,不用春种秋收……
这不是大好的一个收税的源头吗?
难道就要让那些苦哈哈的农人交税,要苦哈哈的匠人交税……
反而是这帮奸猾宵小的商贾们,就不用交税了?
“呃……这个……王先生啊……”
不过就在此时!
人群中,还是有人目露思索,忍不住出言询问道:
“如今……我大明也并非是不想收商税……”
“主要是商业规模其实也并不大,而且除了大型城市的坊间交易,绝大多数乡村的交易,要么是以物易物,就算有银钱买卖,也不好管控,更无法精确监管……”
“若是专门从这其中取利……”
“不知又要提前先投入多少资源,新增多少地方衙门,就算最后收上税来……又无法像农业那样定量定地的核查……”
“那其中……又会滋生多少贪腐,又会导致多少更多的问题发生呀?”
此文人一说,其他众人再次纷纷点头。
说白了……
眼下,毕竟还不是后世那资讯发达的时代。
不论是通讯还是管理模式,都还是要靠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去监管!
农业有地有地主有农民,春种秋收是跑不了的事情!
可商业……
两个人随便跑到哪个犄角旮旯,深山老林里去交易,让官府上哪知道去?
“中!大人您所担心的,正是在下要说的!”
可一听对方这么说……
再看王庸俩眼珠子都亮起来了!
急忙紧接着此人的话,继续飞快道:
“是啊!商业交易,千变万化,规模又零散……想要收税并不容易……”
“那么!”
“我们为何不大力鼓励商业发展,快速扩展商业规模呢?”
就见王庸呼吸都已经愈发急促了!
几乎是颤抖着声音,继续道:
“十户村庄,有一货郎,那税收自然少,又不好查……”
“可若像当年的盛唐富宋一样,城市规模急速扩张,画舫酒肆,各项商业全都蓬勃发展呢?”
“这样乡间田野的零散商户,自然就更愿意来城里坐商,交易规模增大,就算有遗漏又如何?”
“说句不正确的话,就算有贪污,又如何?”
“哪怕刨去遗漏,刨去贪污,剩下的钱,仍足以是现在的百倍,千倍不止!”
“等国库真充盈起来了……”
“那像刚才这位大人所担心的,监管啊,衙门等等问题……”
“不就也跟着有资源去扩充,去解决了吗?”
“我们现在急缺的是钱,是能充盈国库,整装武备的银钱!”
“等我大明强如盛唐,富如大宋之后……”
“再行去思考监管之事……”
“岂不比现在,要轻松多了?”
再看这王庸越说就越是兴奋!
就连一双暴突的眼球上……
都已然彻底,布满了一层血丝!
……
而与此同时……
清禧宫后园子里……
刚刚在老朱的指导之下,在广西的奏疏上写了批示,又准备去写手诏的朱允熥,忽然余光一扫……
就见第二本奏疏的封面,刚好被一阵风给吹开。
朱允熥下意识就是一愣。
随后忍不住略显疑惑道:
“呦!山东大旱了?”
“可我记得……去年山东的秋收,和今年的夏收好像都是丰收吧?”
“就算突然遇到了旱情……也不至于直接向朝廷求援啊?”
一边说着,朱允熥放下毛笔,下意识就想要去翻下一本奏疏。
可旁边的老朱却顿时一声冷哼,没好气嗤道:
“哼!丰收?”
“丰收了的粮食,也都被当地的大户和商贾囤积起来了!”
“这帮发国难财的家伙,仗着咱大明如今休养生息,没法令管他们……”
“就开始肆意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要不说咱当今圣上为啥就一直不待见这些商贾富户们呢?”
“他们不是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户!”
“可一个个,却偏偏眼睛里只有利益,根本不把百姓的死活当回事!”
“要不是如今咱大明的地方衙门,还得依靠着他们……”
“朝廷早就把他们给全拉出来砍了!”
再看老朱满脸郁闷的大黑脸蛋子一沉!
很显然……
是早就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