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老朱认可的亲信
此时俩人也不再似最初的那般紧张了。
至少表情比前边那三位都放松了许多。
就这么……也恭恭敬敬看着老朱……
就见老朱瞧了他俩一眼之后……
忽然没好气的一翻白眼，嗤道：
“哼！你们两个乖，倒是会耍宝！”
“胖子当年还因为咱把你派给小三儿，还担心你的学籍问题呢！”
“宜之更是……本来挺老实的一个人，跟了这帮坏小子们混了一年多……现在也变油滑了！”
“呃……”蹇义很明显就是一怔！
他跟老朱其实算是熟悉的了。
之前他就在翰林院做中书舍人，说白了就是老朱秘书处的随行秘书。
平日里跟老朱相处……哪见过老朱对自己如此态度过？
而夏元吉明显脑瓜儿就要灵活多了，一听老朱这话……顿时满脸贱笑着耸了耸肩，嬉皮笑脸道：
“诶~嘿嘿嘿……那不还是当年咱们跟咱家殿下不熟嘛……”
“这也多亏了老爷子您英明决断，才给了咱们这个天大的机缘不是？”
“您对我们哥儿俩”，那可真是情同再造啊！”
“来！老蹇啊，咱给老爷子磕个头，谢老爷子给咱们重生之恩！嘿嘿嘿……”
说着话，夏元吉狠狠用胳膊肘拐了蹇义一下！
这一下把蹇义也给拐一激灵！
瞬间也明白老朱的用意了！
急忙也满脸哭笑不得的一阵赧然，跟着夏元吉一起就要下拜……
老朱这是啥意思？
练子宁跟暴昭是敲打，铁铉是褒扬……
但很显然……
对于他们俩来说……
这些浮于表面的手段都已经用不着了！
从私人情感去看，蹇义跟老朱随行多年，虽然不能说是信服，但也算是个顶熟的熟人。
而夏元吉当天跟老朱一起在院子里，被外面的五城兵马司乱军围困……
倒也算是有了一段危难之情。
更何况……
他们俩跟朱允熥的亲近程度……对朱允熥的忠心程度……
都完全不需要老朱去担心！
所以……
老朱对他们俩的手段……
根本就不是施给他们俩，跟朱允熥之间的关系上的……
而是施展在，旁边另外那仨人身上的！
老朱这话，这态度……
分明就是在演给旁边那仨人看！
瞧瞧！
老朱对蹇义称“宜之”，对夏元吉甚至直接喊“胖子”……
这是多么亲昵的“爱称”啊！
再加上后面那嬉笑怒骂的态度……
这分明就是在说给旁边那仨人听——
你们五个当中……
这两个，也是皇家心腹中的心腹！
不但是皇太孙的心腹！
更是我老朱的近人！
甚至，是我老朱当年，亲自选择给皇太孙的！
所以……往后的一辈子官场生涯之中……
哪怕你们再升起了什么别样的心思……
心里也得给我一直蹦起一根弦儿——
除了上边的皇太孙……
你们身边……可同样，拥有着随时在盯着你们的眼睛！
但也同样的……
只要你们表现得好……
你们也同样，能够拥有他们俩人的待遇！
夏元吉跟蹇义，正是看懂了老朱的这层深意！
所以才敢于胆大包天的，一起嘻嘻哈哈的跟老朱这儿装活宝！
若是就他们仨在一起的时候……
打死他俩，也不敢用这种态度跟老朱，还一口一个“老爷子”的叫着啊！
……
“呵呵呵……哎~好了好了，我说老爷子，您也别拉着他们这么客套了……”
“哎！我这回带他们来啊……可是真有正事儿要跟您说的！”
眼看着老朱给自己铺垫得也差不多了……
蹇义跟夏元吉那还想要继续耍宝。
朱允熥知道，耍宝这事儿不能拉太长，否则性质就变了。
而且看另外练子宁三人的表情明显渐渐僵硬，虽然表面上还强装着情绪不变，不过心里明显已经掀起了波澜的样子……
他索性不再吓人，急忙主动强行转移话题。
随后表情……
却也渐渐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直接朝老朱认真道：
“老爷子，老铁跟胖子他们，这不是刚从前线回来嘛……”
“我这回四面开花，用了很多新的战术战法，尤其是还试验了很多新型火器……”
“这件事儿……可不只是打了几场胜仗这么简单啊……”
“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我对外征伐的战争……恐怕会彻底改写整个世界的战争格局！”
“这么大的事儿……小子我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慌的……”
“所以……”
“我想让老爷子您也看一看，然后帮我把把关，咱爷们儿一起商量商量……”
说着话，再看朱允熥先是朝铁铉一招手。
铁铉早就准备好了。
急忙朝前两步，从怀里，恭恭敬敬掏出一个巨大的信封来，双手呈递给朱允熥。
朱允熥飞快拆开，把里面一摞纸张拿出来，小心翼翼递给老朱，介绍道：
“老爷子，这是我让老铁在哈密做的一些事情，我特意叮嘱他，一定要留好影像资料。”
“来，老铁，你把这些照片，还有你在哈密做的所有事情……”
“都来好好，跟咱家老爷子说一说！”
一边说着，朱允熥再次朝着铁铉招了招手，表情严肃的吩咐道。
……
“嘶……唔……”
原原本本，听完了铁铉的所有叙述。
老朱就这么拿着手中的一摞照片。
看着上边……
绿洲上，一片又一片的军事要塞……
还有那黑洞洞的巨大炮口……
染血的大地……
满地的残肢……
沙漠肥地坑里的大片大片尸骸……
足足沉默了许久……
还是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凉气！
下意识喃喃道：
“火器……一旦改良到了这种地步……对如今主流的步骑兵方阵，简直就是神仙对蝼蚁般的碾压啊……”
“而且……三儿你这调动百姓的生产模式……也是咱以前从没想过的……”
“百姓的积极性上来了，生产力就上来了……能产出的本钱更多……就能打造出更多的火器，能建造出更多的要塞……”
“这种正向循环一旦形成……”
“嘶……”
老朱再次深吸了口气！
他清楚……
朱允熥所说的，所谓“改变一个时代”的模式……
可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火器，说到底也只是武器！
再强大的武器，也需要人去操作！
更需要十分可靠的后勤保障制度！
能否给兵马提供稳定的粮草辎重供应……能否保质保量的生产出足够的武器弹药等等……
这考验的，不仅仅是火器的制造工艺……
更是整个国家的生产模式！
考验得是……整个国家中，最广大老百姓们的生存状态！
老朱是经历过元末崩溃的！
他最清楚……
你草原的快马弯刀再强大……势如破竹征服的土地再多……
后勤跟不上，人心跟不上……
看似无敌的帝国，也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没事儿也看朱允熥传来的战报，也知道现在他操持的，他的商队和明军……哦不，他现在给起的名字叫“仁明军”……
在大明四周，朝四外番邦攻城掠地的情况……
老实说……
最开始老朱在看到“仁明军”向前推进那么快的时候……
还一直在担心，自家这小三儿会不会年少意气，仗着发明的先进火器就闷头往前推，不顾后方的可持续发展……
可现在看来……
自家这小三儿……简直稳如老狗！
这比自己当年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可还要稳得多！
老朱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
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直接发表评论。
而是稍稍沉吟了片刻……
再次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小孙儿：
“除了这些……还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