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朱小三儿:您可得活着看见我当皇上那天!老朱:???
“哈?”朱允熥整张脸直接就凝固住了!
就这么张着大嘴,愣柯柯看着老朱……
足足半天!
“不是……老爷子,我冤枉啊!”
“我啥时候说我要发国难财,哄抬物价啦?”
朱允熥直接就无语了!
咋回事?
刚才不还口口声声夸我什么“不世之功”呢吗?
咋一转眼,又成了“发国难财”的了?
朱小三儿整个五官都抽抽成了一团!
忍不住满脸哭笑不得的辩解道:
“我说老爷子,您您您……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您说话得凭良心!”
“我费这么大劲研究出来个东西,我人力物力不要钱啊?”
“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我都可以用成本价,把我这么费劲研究出来的配方和技术都卖给朝廷了,这还不行?”
“要知道!我现在好多民生物资都是在亏本卖的,像之前那低价驱蚊水啥的,那都是靠高价的香水在做补贴!”
“您老要是真嫌我赚钱多了不合适,您干脆跟我皇爷爷说一声……”
“把我那商队,连带着工厂几千号人,全收归朝廷经营,定期从户部账上支银子,开俸禄!”
“那我保证,啥都不再跟朝廷谈价钱了!”
“我那几千张嘴可都是各地受了灾的流民!”
“他们不要吃饭的吗?他们从各地给我运材料过来,不要路费的嘛?”
朱允熥越说就越是委屈!
眼见着大嘴岔子都快要瘪成只鸭子了!
“你……嘿!”
老朱老脸一黑!
不过寻思了片刻之后……
却又“噗嗤”一下,差点笑出声来!
是啊……
自己这是咋了?
刚才不还夸人家小三儿,对广西布政使能奖罚分明,做了好事就要奖励的么?
怎么现在……
一涉及到自己孙子,反而就要学那朱允炆了?
一念及此!
老朱眼中不易觉察的就闪过了一丝愧疚。
不过却急忙强行把脖子一梗,故作愠怒道:
“滚滚滚!朝廷没钱给你养商队!”
“整个大明朝都是你们老朱家的,你跟咱这儿哭什么穷?”
“咋?你要是以后真当了皇上,也要跟朝廷这么算账啊?”
“诶呦喂我说老爷子,您老可谨言慎行啊!”老朱这一句话,吓得朱允熥又是一缩脖子!
急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满脸郁闷道:
“好家伙,您老是真不拿您自己的脑袋当回事儿啊!”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成么?”
“我可得好好护着您老,至少啊……得让您老,亲眼看着我,真登基当了皇上……”
“才能再让您再天天这么胡说八道……”
朱允熥真是……
对自家这位心直口快的老爷子,是既喜欢,又无语……
只能这么一脸无奈的摇着头,扶着老朱刚一转身!
“诶?”
他愣住了!
就连老朱也忍不住微微一怔!
只见就在院门口的石桌旁……
不知何时!
吏部尚书詹徽竟早就已经进来候着来了!
此时那叫一个“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
主打一个“啥都没听见”!
要不是他那沿着鼻洼鬓角,好像喷泉似的不停滴下来的冷汗!
朱允熥还真就信了他,刚才啥都没听见了呢!
此时的詹徽……
血都凉了啊!
他现在就恨!
自己这两条腿……跑这么快干啥?
自己哪怕就再晚进来一会儿呢!
就非得让自己,亲耳听见这么刺激的话题吗?
是啊……
你们爷孙俩倒是玩cosplay玩得爽了!
一口一个“你以后当了皇上”,一口一个“我以后登了基”……
那我这边……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啊?
不管了!
反正他詹老狐狸,现在就是一问一个不吱声了!
没听见,没看见,不知道!
对不起,脑袋要紧!
“呦!詹大人您来啦!哈哈哈……”
不过就在此时……
还是朱允熥强行咧着大嘴一声招呼。
这可真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他这边,也怕詹徽回头找自家老爷子的麻烦啊!
就只能同样强装着无事发生一般,扶着老朱又回到了石桌旁。
眼见着王洪还跟在后边。
老朱倒是浑不在意,直接招了招手,道:
“哎!王洪啊,你回来得正好,再去一趟工部,把严震直也给咱找来!”
“是~”王洪也听见刚才那番对话了啊!
此时真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毫不犹豫的急忙转身,飞也似一般逃离了小院。
就见朱允熥这才强撑着笑容。
干脆直接硬转话题,跟詹徽笑道:
“对了詹大人,这回喊你来,是真有正事要跟你说的!”
“殿下您示下!”詹徽急忙恭敬弯腰。
朱允熥谦逊的摆了摆手,解释道:
“是这样,广西那边不是赈灾有功嘛,我跟老爷子商量了个‘内部通报’的法子,想跟您探讨探讨……”
……
朱允熥言简意赅的,把方才自己琢磨的整个思路,跟詹徽说了一遍!
詹徽也巴不得赶快把刚才的话题划过去呢!
急忙也开始了认真的思考……
他毕竟是需要实际解决问题的实干家!
再加上之前也的确是见识过朱允熥解决具体问题的能力。
于是索性……
干脆就在这小院之中,直接跟朱允熥讨论起了许多实施细则来!
朱允熥当然也乐得跟对方多学习,多交流。
俩人一番详谈,全都收获颇丰!
借助着气氛……
詹徽忽然心头一动!
直接趁热打铁,朝着朱允熥一躬扫地,一脸诚恳谦卑的问道:
“诶……三殿下……”
“今日难得有机会,能与您对面详谈,臣……还有一事想要讨教!”
“哦?詹大人何事?”朱允熥微微一愣。
就听对方继续道:
“是这样……”
“方才臣……也见您翻看了山东的奏疏了——”
“按照往年惯例,山东粮荒,地方官员能找本地大户求捐的量毕竟有限,大部头的,还得是靠朝廷拨付!”
“可如今……广西赈灾、黄河水患,再加上北方边境的御敌增兵……”
“朝廷的库存已经捉襟见肘了!”
“此事……不知您可有什么奇思,能助臣解这燃眉之急啊?”
詹徽也是彻底豁出去了!
毕竟,这才是他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可就跟那天的文魁宴一样——
以他的身份,想要来见朱允熥一面实在太麻烦。
可要是按正规流程,直接去等老朱的批复……
到时候许多细节,包括难处……
他又不敢再去跟老朱掰扯!
所以,他就想抓住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次性,把所有的问题,都“问够本”!
“哦哦,这个呀!”
可一听他这么问,朱允熥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接笑道:
“这事,本来我是想写个手诏,然后让皇爷爷去御批的。”
“不过既然您直接问了,那我就先跟您说说!”
“啊?写、写手诏?”詹徽下意识一哆嗦。
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只听朱允熥已然继续道:
“这事我听我们家老爷子说了,地方大户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朝廷年年赈灾,反而成了个无底洞!”
“说白了,咱们户部缺少一个叫做‘宏观调控’的思维!”
“哦?宏观……调控?”詹徽毕竟是专业人才,立即就被这个新鲜名词给吸引了注意。
就只见朱允熥点了点头,继续道:
“对,宏观调控!”
“说白了,地方豪商大户们,为什么要囤积粮食?”
“还不是因为市场上一但粮食少了,那粮食的价格就会变高?”
“这本身就是一种市场行为!”
“我们当然可以规定个法条,然后直接杀一批!”
“可只要这个市场还在,那么杀了一批,总还是有下一批!”
“而且法律越严,人家隐藏的手段就越高,我们的执法成本也就越高!”
“如果法律严苛到,已经实在是不好执行了……”
“那地方官反而就要跟这些商贾们沆瀣一气,一起来欺骗朝廷了!”
朱允熥只顾着跟詹徽解释这其中的道理……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
伴随着他这番话出口!
眼见着旁边,原本还不怎么上心思的老朱也渐渐坐直了身躯!
就这么表情认真的看着朱允熥……
一时间,竟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