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詹徽吓软:都……到了可以写圣旨这步了吗?(求看广告)
却见朱小三儿浑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轻笑道:
“唉!我说您二位啊……咋这么实心眼呢?”
“法条太严,执行不下去,法条太松,又会给人钻漏洞……”
“所以啊,咱可以直接制定几条,不规定具体细节,最终解释权在朝廷的罪名嘛!”
“比如‘囤积居奇,大灾时节哄抬粮价者,斩立决’!”
“这罪名咱就这么写!”
“但您说囤积多少算‘囤积’?多大的灾算‘大灾’?把粮价抬高到什么程度算‘哄抬’?”
“这个尺度,咱不具体公布,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比如灾害不严重,又或者情况不危急时……”
“那这尺度就可以放松些,也给这些地方豪绅们一些盈利的空间。”
“而如果是灾情极重,又或者是某些豪绅们实在做得太过分的时候!”
“那咱的尺度就卡严一点!”
“这样一来……就比如这次山东粮荒!”
“咱就可以事后抓几个典型,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然后明正典刑,家产充公!”
“如果从法条上来说,被砍的不冤,被放的,也不算徇私枉法!”
“下回要是再有这事儿,大家总还得掂量掂量吧?”
“我跟你们说……你别看法条本身不严谨了……”
“可越是这样!那帮大户们反而越是提心吊胆!”
“因为天威难测啊!”
“要是再有灾荒了……你知道你囤积的这些。到底是有罪还是没有罪啊?”
“这样多多少少,他们再弄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能收敛点尺度不是?”
一言及此!
眼看着老朱跟詹徽俩人,全都听得目瞪口呆……
似乎有些赞同,可却又有些目露思索的样子。
朱允熥急忙继续补充道:
“对了,不过要说起来……”
“这种‘口袋罪’,毕竟只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法!”
“其使用,和最终审议的权利,必须要层层递交到我皇爷爷那亲自审核!”
“这种东西吧……就像是那田里面的虫子,不能没有,可也不能太多!”
“要是一个没有,就像这次的山东粮荒一样,朝廷会被搞得束手束脚,只能任由坏人胡作非为!”
“可要是真放开了……”
“那最后受苦的,肯定还是黎民百姓!”
“说到底,治理天下,讲究得还得是一个‘随机应变,实事求是’!”
“又哪有什么法子,是打从制定那天起,就能适应所有发展,适应所有困难和挑战的呢?”
老朱沉默了……
整个人就这么目光闪烁的捋着胡须……
心中!
却分明已经掀起了一场骇浪惊涛!
是啊!
自己坐天下二十多年了!
一直在殚精竭虑的为整个天下查缺补漏!
发现这条法令有问题,就赶快拟修一条法令做补充……
发现那边出了疏忽,就手忙脚乱的开始找补……
结果制度是越定越严,法条是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
就连老朱自己都感觉,整个大明的律令细则,就好像那层层叠叠的毛线团一般!
似乎每个细节都规定到位了!
可一方面总还是不停的出现新的疏漏……
而另一方面,却又有很多法令太过严苛,以至于地方上根本就执行不下去!
他还真就没想过……
何不制定一个大的框架,然后根据具体情况的不同,再去调整个案的处理方法呢?
“随机应变,实事求是……么?”
老朱的眼睛越来越亮!
呼吸也渐渐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忽然!
“三儿啊!”
老朱一声招呼!
随后直接伸手朝着那边的石桌一指,迫不及待道:
“你、你这个想法好啊!”
“快,快把这件事儿也写个手诏,这回要一式三份,抬头你写‘喻刑部’,‘喻都察院’和‘喻大理寺’,这是咱大明的三法司!”
“咱作为决策者,不需要规定太细的细则,只给个方向就好!”
“具体的细则,让他们下边的衙门给咱拟好了递上来,咱再做批复就行!”
“哦哦,成!我现在就写……”朱允熥也没想到……
这老爷子还是个急脾气!
想起来啥,还就必须得立刻马上给做喽!
于是只能急忙跑到旁边,提起朱砂笔来,拿过手诏的黄折子就开始蘸墨……
旁边的詹徽就这么大低着头……
眼角的肌肉,就好像通了电似的……
“噼里啪啦”都快要蹦碎了都!
不是……
就……真的……已经到了这地步了么?
眼下……
老皇爷都已经……
就这么水灵灵的,让这位三皇孙拟圣旨了都?
而且还一口一个“咱们决策者”?
这特么……
是不是在这儿点自己呢?
“哎?对了!”
可忽然!
就见朱允熥仿佛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般,急忙再次转头看向老朱,疑问道:
“老爷子,那我刚才不是刚跟詹大人,把广西和山东的细节都给敲定了么?”
“那手诏还写么?”
“诶~”
詹徽“嗝喽”一声,差点没把自己给吓背过气去!
自己这就怕老朱给的手诏不清楚,所以才特意偷个懒,直接跟这位三皇孙把所有细节都给敲定了呢……
结果谁成想……
这位爷就这么直接给问出来了啊?
“哦,发呀!当然发了!”
可再看老朱却只是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随口道:
“这些诏书啊,圣旨啊啥的,以后也都是要留档的,所以该发还得发!”
“不过啊……”
就听老朱话音一顿!
忽然悠悠然,意味深长道:
“这当官儿的责任,不就是替咱们决策者分忧嘛!”
“三儿你记住!”
“如果啥事儿咱都给他想到骨子里去,啥事儿都让咱全干了……”
“那下边的这些个官儿……”
“你说,他还有存在的价值了么?”
一句话音飘落。
再看老朱,忽然表情微妙的……
朝着詹徽轻轻一瞥!
“唰!”
这一下!
詹徽被吓得两腿一软!
差点没当场跪下来!
可袍子都撩起来了……
又想到老皇爷这可还玩着cosplay呐!
这时候自己要是一跪……
再把老爷子给惹毛了!
那恐怕自己后半辈子就真吃什么都不香了!
这下可把个詹老狐狸给挤兑着了!
就这么拎着袍子,咧着大嘴僵在了原地,是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眼瞅着豆大的汗珠子又“噼里啪啦”的流了下来!
老朱在旁边,就这么表情玩味的瞟着他,也不说话……
只是嘴角没好气的微微上挑……
不过就在此时!
就只听门外一声通传!
“工部尚书,严大人到!”
王洪这回可是真是学乖了,提前在门口就一声招呼!
詹徽一颗心“噗通”一下终于落地了!
急忙一转身,满脸感激的伸着双手,就朝着院门方向迎了过来!
几乎是颤抖着声音热情道:
“哎呦!严大人,您可来了!”
“刘老爷子跟三殿下都等您半天了!”
“快快快,您随我来……”
“啊?詹、詹大人?”
严震直一脸懵哔啊!
心说我就走这么两步道,犯得着你一个六部之首来接我么?
再说……
你这是咋了?
咋感觉……你都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严震直心思单纯,也没想太多。
就这么点了点头,一路跟着詹徽来到了石桌旁。
老朱一见他出现!
眼中得意的神情顿时更盛了!
急忙迫不及待的坐直了身子,故意卖关子似的问道:
“哎?我说老严呐!咱先问你个事儿!”
“咱听说……你们工部的营缮所,最近获得了一件奇物啊!”
“叫个水泥……还是混凝土啥的?”
“你可知……这东西,它是谁发明的呀?”
老朱顿时美滋滋的把头一抬!
满脸期待的看着严震直!
可却见严震直一听这话,整个人却更加迷糊了!
就这么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下意识不解道:
“呃……禀……呃……刘大人……”
“工部最近……没听说有什么‘水……什么土’之类的东西啊?”
“您这是……听谁说的?”
“啊?”
老朱傻眼了!
就这么一脸疑惑的张着大嘴,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朱允熥。
可却见此时的朱小三儿,写到了一半的手诏也瞬间一停!
整个眉头!
却也不由微微变得……
皱紧了起来!
下意识喃喃道:
“那小官儿……果然……连报,都没上报么?”
……
而与此同时……
东宫,端本宫。
眼看着一众文人们已经热热闹闹的簇拥着朱允炆,开始讨论起来了……
商贾王庸嘴角微微一挑!
随后却悄悄沿着墙边,朝着后面的偏殿方向就走!
满屋子的文人们,当然没人有心情去理他。
整个端本宫,今天又被清走了所有的侍卫与下人。
王庸就这么一路沿着回廊朝里走。
不多时!
就见一处隐蔽的偏殿内。
江夏侯周德兴之子周骥,正一脸期待的不停在里面转圈呢!
“哥!哎?哥!”
王庸眼前一亮,急忙一脸谄笑着就往里面跑!
“嗯?”
周骥下意识一回头。
可就在看见是他的瞬间,脸色却顿时一变!
急忙紧跑两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满脸没好气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
“在外别乱喊,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是我表弟这件事!”
“要不以后咱的生意就彻底别干了!”
“呜呜……知、知道了……”
王庸用力把周骥的手掰开。
随后却一脸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
“哎哥,我那边讲完了,你呢?还有事儿嘛?”
“我……呃……”周骥眼珠儿一转,不过却并没直接回答。
而是略显不耐的摆了摆手,道:
“我在这儿还有点事儿,那什么……你先回府上,跟我爹见个面吧!”
“等我晚上回去,再跟你一起喝酒!”
“呃……这个……”一听周骥竟开口就想要打发自己走……
王庸的表情一僵。
不过犹豫了片刻……
还是硬挤出一脸的谄笑,贱兮兮道:
“哎?哥,那个……咱、咱不是说好了嘛……”
“我帮你解决二皇孙的事儿,你帮我……诶……帮我解决一点,我生意上的小事儿……”
“嘿嘿嘿……你看……现在二皇孙的事儿已经解决完了,我那事儿……”
“啧~”周骥眉头顿时一皱!
表情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忍不住嗤道:
“你那事儿急什么?”
“不就是要从一个本地的商贾手里……抢套配方么?”
“你等过两天的!”
“等我把这边的事儿料理干净,我找人去吓唬他一下不就行了?”
周骥的脸色,明显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