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决斗者的战书
“打得真好，【K】！”
“精彩，太精彩了！”
【K】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的教练组、领队组和联赛工作人员齐齐起身，向走进房间的选手们鼓掌称赞。
为首的男人向他走来，西装下的白衬衫被鼓胀的肚子撑得饱满，纽扣之间隐约可见下面的皮肤。
这是运营经理，领队组的组长，是EOG首席执行官朱恒带进来的人，和联赛那边没什么关系，但背后应该也有资源撑腰……
【伊卡洛斯】现在应该连联赛的选手ID都认不全，我却已经能记住这么囊肿的人际关系了么……
【K】不乏自嘲地在心里默默想着：
不知道这算不算成长的一部分。
“我建议你不要在媒体上用什么力。”
看着满眼放光的运营经理，【K】淡淡开口：
“我们是冠军战队，上赛季的世界亚军，打赢刚进联赛的新队伍没什么好张扬的。”
运营经理笑容一滞，显然没想到【K】不但没有应承他的称赞，反而给出了充满告诫意味的话语。
“哈哈哈……这话说的……”
他咧开嘴角，露出泛黄发红的牙齿：
“再怎么说也是揭幕战，首战大捷，总归是要放点烟花礼炮的嘛！”
【K】知道多说也没有意义，收回了目光，走向沙发坐下，闭目养神。
和【伊卡洛斯】打需要绷紧神经，和【Yao】对阵需要保持思考，还有不知道会从哪冲出来的【Eren】和不知道在哪个阴暗角落里藏着的【Nora】……
要想做到全面压制USP战队，是一件远比其他人想象中要费力的事情。
【K】心理素质极佳，大赛经验丰富，但这些都只能让他在舞台上保持自己的发挥不受影响，比赛结束后他还是需要休息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和【Nobody】出去打比赛，那只是个烟头满地的老旧网吧，花花绿绿的氛围灯设计得也不合理，晃得他眼角刺痛……
对面也是五个青涩稚嫩的少年，坐在另一个隔音不好的包间中，如果他们讨论战术的声音大一点，【K】甚至都能听清个大概……
但那时候的他兴奋极了，拿着赢比赛后得到的三百块钱，他觉得那是最令人开心的战利品。
现在……【K】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有点麻木了。
说实话，在上赛季输给NRG的世界总决赛后，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有太多感情。
他知道自己应该悲伤、愤怒、不甘、懊悔……但他心里确实无法泛起这种实感。
在获胜后的喜悦中，在众人称赞的声音里，他竟然靠着沙发睡着了。
意识到周围的声音渐渐止息，【K】才醒了过来。
他看向敞开的休息室门口。
走廊里是声音庞杂、逐渐远去的笑谈声，房间里除了【K】之外只剩下一道人影，那道人影像是被众人遗落在这里，没人关注也没人理会。
看见【K】醒了过来，【Agress】，曹赫生硬地开口：
“他们让我留下告诉你，他们先去饭店聊了，还是之前的那个。”
说罢，他立刻起身，有些急促地向外走，不想和【K】共处同一片空间。
“你知道手术的事情吧？”
【K】淡淡开口，留住了他。
“知道，”曹赫脚步一顿，语气仍旧生硬没有感情，“他们让我做好准备接替你的位置，尽可能别拖后腿……如果没有找到更出色的决斗者的话。”
【K】能够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自然，但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
“你打上过亚服第一是么，保持了多久？”
游戏内的天梯排位，对于VCT联赛的首发职业选手们来说意义极其有限，如果他们愿意在这上花费时间，大多数人都能打上第一。
不过对于一线职业的他们来说，在进入联赛之前的这种名头，也可以视作一种“灵根资质”的体现。
曹赫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没想到【K】会说起这个：“五个月。”
【K】点点头，没有表示肯定或是否定。
他站起身来，慢慢朝着曹赫走去，直言不讳道：
“我不看好你。”
“嘁——！”
曹赫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但听见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齿，勉强硬气地回应：
“……谁问你了？”
【K】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着：
“我不看好你，不是因为你想要挑战我，我从来不缺挑战者，也从来不畏惧被挑战。”
“而是因为你在基地里说的一句话。”
曹赫回头，没有说话，眼神却死死地盯着【K】。
“是在你和首发四名队员一起打完训练赛之后。”
【K】接着说：
“你说，之前在二队没有过这种队友。”
“我明白你的目的，拉近和首发队员的关系、让我感受到危机感、引出后面那句‘感觉我上我也行’……”
“你的目的没有问题，你说的话也是事实，二队队员的能力确实不能和首发队员相比。”
“但你弄错了一件事情。”
【K】走到曹赫身边停下，回望他的眼睛。
曹赫还在尽力控制着表情，却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
“决斗者之间下战书，采用的不是这种形式。”
“我不看好你，是因为在你的身上，我没有看到决斗者该有的特质。”
“你可以顺着我的判断，继续往前走……”
“也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打我的脸。”
曹赫愣愣地看着【K】，表情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动容。
【K】低头看向自己的队服，伸手从胸口摘下一枚佩戴着的徽章。
徽章通体由纯金打造，以无畏契约的LOGO为底，烙印着象征着“决斗者”的标识，一个圆圈里镂空的叉号。
这枚徽章是在24赛季夺冠之后，由EOG俱乐部发放，佩在战队首发五人的队服之上，用以铭记并传承这份至高的荣耀。
曹赫呆呆地看着【K】拿着徽章伸手过来，将其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中。
“想要我的位置么？”
“先好好感受一下它的重量吧。”
曹赫下意识伸手按向胸口，那枚徽章有着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分量。
他看着【K】走向房间外的背影，忽然狠狠地咬牙：
“那然后呢？！”
“我打完启点赛，打完大师赛，打完第一赛段……把冠军赛积分挣够，把世界杯名额挣到手……”
“然后等你回来，再把这一切都还给你？！”
【K】停下脚步，语气平淡：“是的。”
“以你现在的能力和履历，能得到的就只有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
“怎么抉择，取决于你。”
他回头看向曹赫，眼里藏着深邃的锋芒：
“所以你说的没错。”
“你要做的就是帮我稳住战队的成绩，帮队伍争取到进入世界赛的名额；”
“然后等我回来，”
“看着我把他们全都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