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思考
“嘶……”
寂静无声地训练室里，隐约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三队和四队的青训选手们面面相觑。
他们每个人都自诩“天赋少年”，渴望着有朝一日聚光灯下扬名立万……
但没一个人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郑重其事地对教练说“我能超越【K】”。
这已经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了……
这简直是梦话！
“哈哈哈……”
侯副教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揶揄道：
“你能超越【K】……对我来说难道是好事情么？”
“我们FRG和你们USP是竞争关系啊。”
林羽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身为FRG的副教练，这对你不是好事情；”
“但你并不是为了战队在赛区内部的排名而成为教练的吧？”
“就像我也不是为了USP战队的排名而想要击败【K】一样。”
侯副教练一愣，旋即失笑道：
“这还反将上我一军。”
他收回目光，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回到观战区的沙发坐下，再度叼起一根香烟。
“呼……”
侯副教练吐出一口烟，目光隔着烟雾看向林羽，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吧。”
“算你说的有道理，五分不扣了。”
“下不为例。”
林羽轻轻松了一口气：“谢谢侯教练。”
这才安安分分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身旁的小洛短暂的几分钟里心情过山车般起起伏伏，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表情有些呆滞地朝林羽点点头：“谢谢你……”
林羽这声谢谢自己当之有愧，抿了抿嘴，老实说道：
“不……是我对不起你们。”
“抱歉了，我会尽快学习，跟上步伐，然后弥补你们的。”
这飞来横祸的五分解决了，林羽的心里却也没有感到多轻松。
刚才侯副教练的话说的对，他一直是在白耀的庇护下游戏的，甚至有什么问题的第一反应都是询问白耀，以白耀的回答作为标准答案……
而现在丢掉白耀，林羽这才发现自己的底气竟然这么不足……
完全没有考虑过把分帮队友重新赚回来，这毫无疑问是一种下意识的信心缺失。
但这种信心并不是说有就有的，它的来源是扎实的自身能力。
林羽缺乏这种能力，也就没有自信的底气。
而现在侯副教练又不让队员们对他进行教学了……
林羽只能依靠自己去总结、思考、学习。
“好了，休息这么久了，下一盘吧！”
侯副教练拍了拍手，训练赛再度开始。
……
“四队哨位，补枪慢了，扣一分。”
“三队决斗，没发表自己意见，也不执行队友指挥，扣两分。”
“三队哨位，扫转做得不错，加一分。”
“四队先锋，决斗都倒了，这颗闪打给谁用呢？扣一分。”
“三队哨位……扣一分。”
三队哨位茫然地回头，开麦问道：
“不是说今天对枪输给他不扣分吗？”
侯副教练抬头瞥了他一眼：
“说是‘对枪’……你们好歹得开出枪来吧？”
“蒙也蒙一发啊！”
“谁允许你们看见他直接开摆的？”
三队哨位欲哭无泪，委屈道：
“副教练啊……真没摆！真开不出来啊！”
……
天色入夜。
FRG俱乐部的走廊中，人影寂寥，比起白天冷清了许多。
长廊尽头，一队二队的训练室门打开，丁教练的身影从里面步出。
“丁教练。”
丁教练看向声音传来处，半敞着的窗前，侯副教练夹着根香烟，朝窗外的夜色吐着烟雾，似乎是专程在这里等候。
丁教练朝他简单点点头，旋即眉头蹙起，回头朝着训练室里不耐烦地招呼：
“走快点！之前那股子精神劲呢？”
他的催促响起十秒钟后，孙皓星才拖着沉重的身躯飘出了训练室。
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看得侯副教练不由得眼角一抽。
依稀还记得这孩子第一天来，还是个元气满满的阳光少年来着。
丁教练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平淡：“食堂还有半个小时打烊。”
听闻此话，孙皓星猛然抬起头，浑身的疲惫姿态瞬间消失不见，身影冲刺着消失在楼梯间。
见走廊里只有自己和侯副教练两人，丁教练才缓缓开口：
“怎么样？”
“嗯……”
侯副教练一边沉吟，一边掏出烟盒递给丁教练：
“这孩子……和【K】不是一个性子的，脾气秉性都很柔和，不愿意拿身边人冒险。”
“哼……”丁教练嗤笑了一声，“不愿意冒险，他会放弃USP现在的稳定模式，选择来这里，还选择呆下去？”
侯副教练一愣，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脾气秉性看成长环境，看后天塑造……”
丁教练点燃香烟，幽幽道：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和【K】、【Aspas】这种人是一样的，他们不可能把主动权交给身后的先锋位……无论有多信任对方，有多依赖对方……”
“这种决斗者生来就是要掌握主导权的。”
侯副教练笑笑：“我本来以为白耀来做握剑人已经绰绰有余了，没想到这么快‘剑’就有了自己的意志。”
“听幻灵说……”丁教练眯了眯眼睛，“这小子的天赋比【K】还要更邪门，白耀握不住多久也正常。”
“这种级别的兵器，能够成为握剑人的就只有他们自己。”
“确实邪门啊……”侯副教练也不禁感叹，“青训那帮小子被揍得枪都开不出来……说出去让人感觉青训多弱似的，实际上对这帮小子来说，应该也是头一遭吧。”
提起训练赛的事情，丁教练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侯副教练：“没让别人教他玩游戏吧？”
“没有，记着您说的呢。”侯副教练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叹了口气，“差点还因为这个给这小子气走了。”
丁教练按灭了手中的烟蒂，在走廊上散起了步：“讲讲。”
侯副教练关上窗户，快步跟上。
二人一路聊着天前行，走到了三队四队的训练室门口。
侯副教练一愣，因为训练室的门缝里透着光，像是里面还有人。
他伸手缓缓打开门，目光看向其内。
只见林羽戴着耳麦，孤身一人坐在电脑前，上帝视角的观战画面暂停，镜头时不时变幻。
他伸出几根手指在屏幕上比比划划，像是在模拟着什么。
对于身后两道视线，他浑然未觉。
侯副教练挑挑眉头：“这是吃完饭又回来看复盘了？”
丁教练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羽的动作。
看了一会，见屏幕上的画面久久未动，侯副教练略微有些迟疑：
“是不是还是稍微给点参考答案比较好？”
“这一个画面看了这么久，效率会不会有问题啊……”
丁教练伸手关上训练室大门，语气坚决：
“不用。”
“答案不重要，思考才重要。”
“我们的正确答案、绝大多数人的正确答案，都是不适用于他的；”
“他的上限在哪，只有他自己能理解，所以他的正确答案，只能由他自己思考出来；”
“你会给狮子老虎讲牛羊是怎么角力的么？”